传戒岛结界阵将外界的喧嚣隔绝。荣真虽在蓝点仍有住处,但自从被岳母禁入后,他也乐得清闲,索性带着蓝泪儿搬进空色斋,并将牌匾更名为“空斋”。
随后的日子里,各地频频冒出魔兽,地点还不一样。传戒会的任务,便是诛杀这些魔兽。这些魔兽,有的来自小深渊结界,有的来自海兽,有的甚至是武者们豢养的。
在九洲院的支持下,东洲的戴戒者越来越多,各种稀奇古怪的事便接连而至。三国高层只能适应新形势。
幸运的是,海族除了偶尔袭击沿海,封锁航线,倒是没有什么大规模军事行动。
短短一年,传戒会便招募了百名弟子,当中一半是武者。安芊芊与九洲院商谈,买了一批兽源珠,虽然等级不高,只是二级三级,但服用之后,传戒会的实力大为增强。核心弟子的等级,都提升1-2重。
整体来说,荣真的生活还算是清闲。只是这份清净并未持续太久。几大源医院的院长、红垂袖等权贵接连登门,只为求取荣真炼制的“源气液”,以催熟草药。荣真对药理一知半解,索性做个甩手掌柜,自己只是凝聚源气液,装进瓶子,然后交给安芊芊售卖。
一年前,他还得笨拙地将源气灌入气球,如今却能将源气压缩成液态,封装在特制玻璃瓶中。
“芊芊,找我有事?”荣真看着推门而入的女子,神色温和。在外人面前,她是安国主、安会长,但在这空斋内,她只是安芊芊。
安芊芊将一份账单放在桌上,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上个月,共售出源气液112瓶,单价十万,总营收1120万。我汇给你1000万,剩下的两百万,就当是我的零花钱了。”
荣真哑然失笑。虽然这定价远不及兽天帝给出的价格,但每月千万进账,依旧是一笔巨款。只是他的身体已达极限,每月至多炼制100瓶,再多便会透支体力。
至于兽天帝也明需要的木源气液,九洲院已经通知,不让他提供了。这笔钱,可是赚不了了。既然是九洲院的命令,三国当然不敢违抗,便是荣真,父母仍在人家手中,当然不敢违规。
“你们究竟种了什么,竟这般暴利?”荣真好奇道。
“自然是雪莲、灵芝这类珍稀药材。”安芊芊指尖轻点桌面,“源气液能让生长速度加快,长出的药材,药效更好。如今源医界半数药物原材料皆取自植物,如果不是你供应有限,这生意会做得更大。”
她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吐气如兰:“药物对低阶修炼者或许鸡肋,但等你踏入神纹境,淬炼肉身时,便有妙用。届时我助你一臂之力,保你事半功倍。”
“我吃了你给的药,修炼速度的确快了不少,真得好好感谢你。”
“光嘴上谢可不行,”安芊芊忽然勾住他的脖颈,“亲我一下。”
荣真正欲寻个借口推脱,唇上却已覆上一抹温热。几分钟后,安芊芊才心满意足地松开。荣真夺门而出,只觉这哪里是温存,分明是甜蜜的惩罚。
“对了,有个麻烦事。”安芊芊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荣真脚步一顿:“什么事?”
“阿塔那边出了命案,疑似魔物或魔植作祟。”安芊芊神色一肃,指尖蓝光微闪,一个全息影立方悬浮空中,“三天前,木桑村132人全灭,无一生还。这是四武团刚送来的资料。”
荣真眉头微皱:“阿塔没有小深渊,怎会有魔物?会不会是戴戒者伪装的?”
“若是戴戒者,杀害无辜平民即没有钱,还会扣除态值,得不偿失。”安芊芊揉着眉心,“除非……是海族。”
荣真眼神一凛:“海族杀人不受戒神惩罚,确实有可能。这案子蓝点和因陀罗都在查,我们为什么要管。”
“现在各大势力精着呢,一旦有魔兽出现,就叫我们过去,把我们当免费劳力。”
荣真哈哈一笑:“下次传戒会出售戒指,就多分几百万枚,换些钱财回来,这样才不亏。若是再次与海族开战,更是要狠狠捞一笔。”
“穆会长也是这样说的。”
……
前往阿塔,荣真没有坐星船,而是选择源气车。这车外形酷似汽车,造价仅为星船的千分之一。既然不需要飞行,用蓝晶驱动即可,没有必要浪费红晶。源气车尾部喷薄气流,行进间悄无声息,倒是不错的载具。
随行的除了唐宁,还有二舅蓝浩源和三名核心弟子。此人吃喝赌样样精通,荣真虽看不上他,但碍于亲戚情面,还是允了他同行。
刚上车,蓝浩源便凑了上来,笑道:“外甥啊,你这副会长当得真威风,居然配了个这第一个俏娘子!以后舅舅就跟你混了,好处可别忘了我。”
“自然,但这次外出,你得听我指挥。”荣真淡淡道。
“荣副会长好。”
“荣真兄弟,你好!”
“原来是杜松兄弟啊,你怎么也来了传戒会吗?”
“是的,海族夺了苏岩岛,我便来了这里,谋个生计。”
“都上车吧。”
另外两人,一位是海刀连弟子阴武君,另一位则来自黑名会,名叫阿瓦隆。
车轮滚动,蓝浩源却从虚库中摸出一只白瓷酒瓶,仰头便灌。
唐宁钻进车厢,捂着鼻子,压低声音道:“荣真大哥,你这舅舅靠谱吗?酒驾要是撞了人……”
“撞人?小姑娘,你太小瞧我了!”蓝浩源耳朵极尖,嚷嚷着。
蓝泪儿看了看瓶身,是青花瓷瓶,诧异道:“青花酒?东洲三大名酒之一,一瓶少说十万,二舅,还真舍得。”
“十万?”唐宁吐了吐舌头。
荣真忍不住吐槽:“我看这不该叫青花酒,该叫败家酒。”
“给我一瓶尝尝!”蓝泪儿伸手索要。
蓝浩源一脸肉痛:“小侄女,这酒后劲大,怕你醉倒。”
“二舅,我虽然不喝酒,但酒量可是不小的。”
蓝浩源拗不过,只得递过酒瓶。蓝泪儿揭开瓶盖,仰 头闷了一口。
“好酒……”
杜松话音未落,便一头栽倒,不省人事。
荣真扶额:“看来你这酒果然厉害。”
再看蓝泪儿,一口下肚,双颊已染上绯红。她不再矜持,软软靠在荣真身上,玉指轻抚他的脸颊,吐气如兰:“老公……你真好看。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说的就是你。”
荣真尴尬一笑:“有你就足够了。”
“不许骗我……”蓝泪儿醉眼朦胧,撒娇道,“要是骗我,我就休了你。”
“二舅,泪儿这是醉了?”
“半醉半醒半朦胧。”蓝浩源嘿嘿一笑。
蓝泪儿忽然指着窗外:“好多花……杜鹃、山茶、茉莉……真漂亮。”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小时,终于倦了,靠在荣真肩头睡去。
“二舅,我和泪儿坐星船过去,你们在木桑村等我。”
“行吧。”
荣真抱着蓝泪儿下车,然后唤出星船,跳到船上,刚上船,十道源气丝从蓝泪儿指尖飞出。虚库震颤,七件乐器飞出——古琴、长筝、竹笛、小提琴……源气丝牵引着琴弦,流淌出一池清音。音符交织,竟在半空化作五颜六色的花朵,似真似幻,飘散至远方才缓缓消散。
荣真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爱人。这曲子从未听过,却如天籁般毫无斧凿痕迹,全是潜意识里的随性之作。他悄悄启动戒指,将这段旋律录下。
忽然,空气中泛起涟漪,一个头大身小、煞是可爱的小人浮现——竟是戒神。
荣真正欲开口,却被戒神抬手制止。
戒神闭着眼,随着旋律轻轻点头,一脸陶醉。
半小时后,曲终,乐器归库,源气消散。蓝泪儿彻底睡熟。
“戒神大人。”荣真拱手。
戒神睁开眼,意犹未尽:“好久没听到泪儿弹得这般好了。你以后多催催她,别整日钻研什么构成式,写曲子才是正事。”
“晚辈记下了。”荣真顿了顿,正色道,“恳请大人复活小木偶。”
戒神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怎么又是这事?我早就说过,生是生,死是死。复活违背天地法则,绝无可能。你莫要再想了。”
话音落下,戒神的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只留下荣真一人,望着飞逝的风景,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