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混元笼
赤日勒与图正明手持九洲奉天院的批复文书,穿过无上剑宫小深洲,抵达东洲中心站。二人同安克侠密谈十余分钟,随即动身飞往天元城。沿途撞见魔兽,尽数出手斩杀。
地下空间出没的大多是二至四级魔兽,对他们而言毫无威胁。真是怪事,自从荣真一行人离开之后,地下魔兽数量锐减,整条隧道安稳了不少。
抵达圣光城,二人拜见城主托安,敲定交易价钱,着手赶制水武雷。希娜听闻二人来自东洲,特地赶来打探蓝度天的近况,二人知无不言,把消息悉数告知。
一百万枚水武雷工期漫长,最少也要半年才能完工。于是赤日勒留在圣光城静候成品,图正明则动身前往暗界。
早年白歌曾对图正明提过,圣光城东南百里处设有一座驿站,里面有能够传信的化形魔兽,付上酬劳便能寄送消息。图正明找到驿站,托一名信使给白歌递信,相约在此碰面。他一连等候两日,白歌才匆匆赶来。
曾经,白歌朝思暮想,日夜期盼与心上人重逢。几十年光阴流转,爱恨早已翻覆。此刻,她心底仍存恨意,却也怀念年少时彼此纯粹的情意。在赴约之前,她设想过无数种场面:是拔剑斩杀这个负心人,还是放下一切随他返回光明界,又或是强行将他留下?可真到相见这一刻,她的内心却异常平静。
“小歌,别来无恙。”图正明语声柔和。
“不必这般客套。有事直说,无事我便告辞。”
图正明长叹一声:“时隔数十年,你依旧和当年成婚时一样貌美。初见时,我身受重伤,是你日日割腕,用血喂我,我才能康复。是我辜负了你,希望你莫要记恨。”
“再讲这些空话,我真的走了。”
图正明抬手打开虚空储物库,一口黑棺凌空飞出,重重落在地面。
“图正明,你这是何意?难不成还想对我动手?”白歌勃然动怒。
“我怎会加害于你。”
图正明挥手掀开棺盖,棺中静静躺着一具遗体。
“这是谁?”白歌厉声质问。
“是我们的儿子,图文隆。”图正明双眼湿润,泫然欲泪。
白歌一把攥住棺木,指尖深深嵌进木料,厉声质问:“是文隆?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怎么会死?图正明,一字一句给我讲清楚!”
往日恬淡沉静的白歌,此刻面目狰狞,情绪彻底失控。数十年前,她依依不舍送别幼子,等来的却是一具冰冷尸身,任谁都难以承受。
图正明缓缓道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一个荣真,竟敢害死我的孩儿!我定要将他挫骨扬灰!”白歌力道极大,棺身被捏出数道凹陷。她转头怒视图正明,“当初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你亲口许诺会护他周全。如今他惨遭杀害,你连仇都报不了,未免太过窝囊!”
“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不是不想报仇,只是时机未到。”
白歌怒指图正明:“少拿时机当借口!荣真修为一日千里,拖得越久,越难对付!”
图正明话锋一转:“老二呢?你怎么没把他一起带来?”
“他待在星船之上。”白歌声音缓和了一些。
“带我去见见他。”
二人登上星船,图正明只看见一只铁笼,白武被关在里面。
“白武在哪里?”图正明问。
眼前只一个笼子,一只小白猿。他回头看向白歌:“孩子呢?怎么不见踪影?”
白歌淡淡开口:“白武就在你眼前。”
图正明脸色骤变:“你为何要把他锁进铁笼?”
“你又不是不知道,武儿天生心智残缺,我实在没办法,只能把他关起来,免得四处乱跑惹出祸事。”
“你不是说能治好吗?”图正明问。
白歌摇着头:“没办法,我找过几十位源医,都治不好。你根本不知道,这些年我为照料孩子,我耗费了多少心血。”
图正明上前两步,想要伸手抱住白歌。白歌连连后退,一直被逼到墙角。最终,图正明还是将她拥入怀中。白歌挣扎片刻,便不再反抗。
“这几十年,我没有一日不在思念你。”话音落下,他俯身吻上白歌。白歌泪水滑落,缓缓闭上双眼。
就在此刻,图正明突然抬手,一掌劈在白歌后颈。白歌眼前一黑,嘴唇翕动,只挤出半句:“你……”随即昏厥。
图正明拦腰抱起白歌,将她安置在床上,随后走向铁笼。他指尖凝起源气,化作钥匙打开笼锁。白武立刻扑上来,含糊地叫嚷:“吃……饿……我要吃东西!”
图正明一边安抚孩子,一边取出合金铁链,牢牢锁住白武的脖颈。紧接着,他心念一动,铁笼腾空而起,不断收缩,越来越小,然后被收入虚库。
图正明折返卧室,将铁链另一端锁在白歌手腕上,另一端连着白武,图正明哄道:“小家伙安分些,乖乖等你妈妈醒来。”
图正明伫立在床前,亲了亲白歌的额头,低声自语:“女人终究逃不开一个情字。若不是当年你给我开放权限,我也无法拿到混元笼。如今荣真已是十重超态强者,单凭我一己之力绝非对手,可有了混元笼,局势就全然不同了。你放心,等我除掉荣真,必定完璧归赵。”
他留下一张字条,把图文隆的棺木留在舱房,低声说:“文隆生在这里,你好好将它安葬。”
所有这一切,图正明都录了下来,一点蓝光飞出,传到白歌的体内。
处理妥当,他关上舱门,径直返回圣光城。
从驿站回城的路途一向安稳,鲜有魔兽拦路,可图正明偏偏遇上三名拦路劫掠的化形兽人。
“人类,把财物尽数留下,饶你一条性命!”
图正明一言不发,心中暗忖:刚得混元笼,正好拿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家伙测试威力。他开启虚库,小笼子飞出,悬停在三名兽人头顶。
三名兽人见状哄然大笑:“我还以为是什么至宝,原来只是一个小笼子,这么小,是关免子的吗?”
话音未落,笼子不断延展拉伸,转瞬织成一座坚固铁笼,将三名兽人牢牢困在其中。
“老二,挥刀砍断铁栏!”
一名兽人抡起大刀,用尽全身力气劈向笼壁。只听一声脆响,长刀当场崩断,兽人反被震飞出去,铁笼却完好无损。
牢笼又持续收缩,金属杆件越变越粗。最后,笼子将三只兽人压得挤在一起,或继续缩小,便会丧合。
“放了我,伟大仁慈的人族修士,放了我们。”
图正明充耳不闻,伴随着几声凄厉惨叫,笼子着了火,兽人尽数化为一捧黑灰,铁笼飞回虚库。
图正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抬手擦去血迹,眉头紧锁:“混元笼煞气极重。等回到东洲,得去请一帮和尚,将煞气消解,净化戾气。”
数个时辰过后,白歌追到圣光城,怒气冲天:“图正明,你这背信弃义之徒,速速把混元笼还给我!”
城主托安站在城堡上,说道:“白歌姑娘,图团长已经动身前往天元城了,还请不要在此喧哗。”
“告诉他,我会在这里一直等他。”
白歌一连苦等十余天,始终不见图正明露面。她伸手指向远处一座小山丘,冷声道:“托安,转告图正明,说我和他的过往情分,便如同这座山丘,今日一刀两断,从此恩断义绝!”
说完,白歌站在小山下,伸出长尾,刻下一行字,写的是:“昨日恩断,他日必诛。”
轰隆一声巨响,数十米高的山丘被硬生生拦腰斩断。
做完决断,白歌抱起白武,登上星船黯然离去。
半年后,水武雷如期完工,直接送到东洲中心站,由阿塔接管。在半年里,图正明住在一念天,给混元笼消煞。
入夜,图正明取出图文隆遗留的神源珠,眼中精光毕露:“我此前已经服用过魔兽神源珠,按理不能再吸纳同类宝物。可你是我亲生儿子,父子源气同源,你的兽源气不会与我的人体源气相冲,简直是上天赐予我的机缘。”
他张口吞下神源珠,闭目打坐,炼化体内新涌入的力量。
许久之后,图正明睁开双目,感受着体内奔腾的源气,放声大笑:“成了!总算踏入十重超态境界了!如今再对上荣真那小子,我不再处于下风,可若再配上混元笼,荣真便只是手下败将!”
五个月后,混元笼的煞气彻底净化干净。图正明回到图府,立刻召见管家李伯。上一任管家吴伯被咬死,尸体都被图文隆吃了。
回到图府,在密室之内,老管家双膝跪地。图正明指尖把玩着缩小后的混元笼,神色漠然。
“文隆本是我最得力的臂膀,我对他寄予厚望,万万想不到会落得这般下场。往后你用心调教猛儿,万万不可荒废他的修行。”
“小人谨记吩咐,必定把猛少爷培养成顶尖强者!”
“退下吧。”
吴伯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