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从虚无中走出,落在丰州神像之前。
大千界最后的呼唤,将他从虚无乱流中拉了回来。
此刻,他体内的人性、神性与魔性,勉强维持着一种平衡。
他抬眼望去,山河已经破碎,血气充斥天地,黑海吞去了大千界九成九的土地,只剩丰州还在苦苦支撑。
陆离曾经并不喜欢这方世界。
这里追杀过他,算计过他,也逼得他一次次走入绝境。
可真正看见大千界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时,他心中还是生出了一丝愤怒和悲凉……
这股情绪牵动了体内的三股力量。
黑纹在他身上疯狂游走,一股神圣又暴虐的气息随之升起,压得凤凰阁前一片死寂。
那尊化神后期序列盯着陆离,脚步停了下来。
它在黑海中感受过这种气息。
先蛮图腾。
那股力量对序列有天然压制,让它从本能里生出退意。
可眼前之人身上,还混着幽冥、黑海,以及某种更加暴烈的气息。
“你究竟是先蛮图腾,还是幽冥?”
陆离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左手,隔空一握。
那尊化神后期序列身体猛地僵住,体内黑海之力被强行攥住,整具身体从内到外开始崩碎。
它想化作黑海逃走。
可还未散开,便被陆离一把抓回。
陆离五指收紧,那团黑海之力连同序列残躯,被他生生捏碎,炼入体内。
这一幕,让周围序列齐齐停下。
那是刻在本能里的恐惧。
它们第一次停止了冲杀,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
……
“陆离……”
“真的是陆离么?”
“大梦主还活着!”
“他真的来救我们了!”
一道道声音传入陆离耳中,沙哑,颤抖,带着末日里最后一点希望。
那些声音里,有些熟悉,有些陌生。
也有一些本该出现的声音,已经永远不会再响起。
太多人已经死去,随这破碎山河,一同埋进了黑海之下。
陆离的神识穿过黑雾,落在丰州边境。
他看见了刘家老祖。
那个曾经气血如龙的老人,此刻身躯破裂,满头白发披散在血泥里,双目已经失去光彩。
几头序列趴在他的残躯旁,还在吞噬他体内最后一点力量。
他已经战死。
陆离又看向另一处破损神像。
大隆大长老也死在那里。
老人只剩半截残躯,身前横着一副破败海图,海图上裂痕密布,仍旧展开着,挡在一群早已死去的修士前方……
丰州之内,还有更多尸体。
人族,妖族,宗门修士,皇朝强者,散修,曾经的敌人,也有曾经见过几面的故人。
他们都倒在这最后一战里。
仅是化神强者,便已折损过半。
至于元婴、金丹、筑基,更是多到无法计数。
活到现在的人,很多并非实力更强,只是运气还没有彻底耗尽。
“陆离……”
宗政玉凤抬头望着空中那道身影,神色有些恍惚。
“你现在,究竟变成了什么……”
从青玉出现图腾那一刻起,她便隐约猜到,陆离没有死。
可她没有想到,再见之时,陆离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明明就在眼前,却让人觉得隔着一层很远的距离。
半张脸布满黑纹,眼神冷漠,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神性。
另一半脸还有血肉,眼底残留着情绪,像是痛苦,也像是悲伤。
宗政玉凤看了很久,心中那点刚升起的希望,又慢慢沉了下去。
陆离的气息很诡异。
体内几股力量维持着平衡,压迫感远胜从前。
可他的修为,仍在化神。
他并没有真正踏入第二步。
这样的陆离,能杀死眼前这些序列。
可他能杀尽所有序列么?
能守住最后的丰州么?
能挡住正在压下来的黑海么?
修为低微的人跪得更加虔诚。
在他们眼中,此刻的陆离便是神明,是末日里最后的救命稻草。
可那些化神强者看得更清楚。
陆离回来了。
可这场末日,或许仍旧不会因此结束。
宗政玉凤忽然想到了什么,眼中重新亮起一丝光。
“大梦世界……”
“若是陆离将丰州众生收入大梦世界,带我们离开……未必不能争出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宗政玉凤一跃而起,想要靠近陆离。
可陆离周身的波动太过恐怖,神性、魔性与人性纠缠在一起,形成一层无形屏障,将她挡在外面。
她刚刚靠近数十丈,便被那股力量逼得停下。
“大梦世界已经无法动用。”
陆离似乎看出了玉凤的想法,依旧冷漠的声音传入她耳中,让宗政玉凤脸色微微一变。
陆离继续道:
“……大梦世界彻底封闭了,这是它的自我保护,若现在强行打开,会被如今的我彻底吞噬。”
宗政玉凤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最后一线希望,也在这一刻沉了下去。
她怔怔看着陆离,压抑许久的疲惫终于露了出来。
“既然如此,你还回来做什么?”
“你走吧……你独自离开便是。”
这句话一出,周围许多人脸色都变了。
宗政玉凤此话,并非死在怨恨陆离。
只是这一路走来,希望破碎了太多次。
她本以为陆离归来,便能将丰州众生带走,可到头来,似乎依旧什么都改变不了。
陆离沉默片刻,那半张还保留着血肉的脸,缓缓看向宗政玉凤。
“我无法带你们进入大梦世界。”
“不代表你们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宗政玉凤猛地抬头。
“还有希望?”
陆离低头看向脚下的丰州。
“我会送丰州离开,以一部分大梦世界本源护住这一州,将你们送入虚无。”
宗政玉凤瞳孔微缩。
她有些听懂了陆离的意思。
这不是打开大梦世界收容众生,而是要将整座丰州从大千界切出去,再用大梦本源包裹丰州,让它成为一座漂流在虚无中的孤岛。
陆离声音依旧沙哑。
“到了虚无之后,你们会继续流浪,也许有一日能靠岸,也许会死在途中,但这已经是最后一线生机。”
宗政玉凤望着他,声音更低。
“那你呢?”
“我会留下。”
宗政玉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为何?你既然能送丰州离开,为何不一起走?”
陆离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半张属于人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很淡的笑。
那笑容干净得出奇,没有冷漠,没有算计,也没有杀意,宗政玉凤看得一时失神。
她从未想过,陆离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那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一种荒唐的念头,也许这才是陆离本来的样子。
陆离轻声道:
“希望你们能活下来。”
“至于我,有不得不留下的苦衷。”
宗政玉凤陷入沉默,不明白陆离的意思。
唯有陆离自己清楚,他此刻不得不与体内的神性和魔性,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协定!
他无法离开!
神性因大千界众生祈祷而醒,救下大千界,是它最初的执念。
只要陆离送走丰州,神性便会暂时放弃争夺,将力量交给他调动,但它也提出了条件,陆离不能随丰州离开。
因为魔性还在。
一旦神性沉睡,魔性便会趁机苏醒,那股由怨毒、饥饿和吞噬欲滋生出的力量,会吞掉身边的一切,丰州若还在陆离身边,必然会成为它的口粮。
神性不愿大千界最后一片火种,被魔性吞掉。
在那之后,魔性也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它很饥饿,丰州不让它吞,它便要吞序列,吞黑海。
它也可以放弃争夺,也可以献出力量,但陆离必须留下来,将它带回黑海之中,让它肆意吞噬……
陆离没有别的选择。
哪怕有诡骨相助,人性依旧是三者之中最弱的一方。
诡骨与虞瑶留下的骨灵,只替他守住了最后一线清醒。
他想真正掌控这具身体,就必须完成神性与魔性的条件。
陆离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也知道这一战之后,自己未必还能保持清醒,可他已经没有退路。
神性与魔性都不怕死。
它们只要完成自己的执念。
而陆离的人性,想得更多一些。
他想用这力量向黑海复仇,也不愿大千界真的彻底毁去……
丰州,是虞瑶长大的地方。
他对虞瑶,有着愧疚。
若能在最后为她护住丰州,也是一种弥补。
对于此刻的陆离而言,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
……
就在这时,宗政玉凤突然上前一步。
“陆离,我也留下。”
这句话说出口时,连她自己都怔了一下。
她是大隆女帝。
是八国联盟如今的核心。
按理来说,她不该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
丰州还需要她。
八国联盟还需要她。
那些被陆离送入虚无的生灵,也需要一个能够维持秩序的人。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若留下,便等于抛下大隆最后的子民,抛下自己这么多年苦苦支撑的皇朝。
可那一瞬间,她还是说了。
这句话像是压在心底太久,终于在此刻冲破了所有理智。
宗政玉凤心中一片混乱,她自己也不知道这股勇气从何而来。
她知道陆离或许不会同意……
可是一想到,若这一别之后,他们真的再也无法相见……她便不想连这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记忆中的陆离,总是一个人往前走。
被算计,被追杀,被伤害,被逼入绝境。
可这样一个人,方才竟还能露出那样干净的笑容。
那笑容像一道刺,扎得宗政玉凤心口发疼。
陆离何时成了这样的人?
又或者,她从前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她寿元无多。
星海之人也看不上她。
所谓女帝的尊荣,就算真的侥幸到了星海,也不过是一层残破的衣冠。
与其坐上丰州这艘注定漂泊虚无的孤舟,不如留在这里,留在这个让她牵挂多年,也让她痛过、恨过、怨过的人身边。
哪怕最后一起死去,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这一刻,她只是宗政玉凤。
不是大隆女帝。
不是八国联盟的主心骨。
只是一个寿元将尽,又终于看清自己心意的人。
可陆离没有回应。
他的身影在远去,背对着她,像是根本没有听见。
宗政玉凤眼中的光慢慢黯了下去。
方才好不容易提起的勇气,也在沉默里一点点散开。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一生算计,一生隐忍,一生都在大隆的棋盘上与人争命。
临到最后,难得说出一句真心话,却连他一个回头都没有换来。
她低声自嘲道:
“果然啊……”
“这种拼尽勇气才能说出的话,注定得不到任何回应……”
“皇姐……”
青玉站在一旁,伸了伸手,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本该远去的陆离,声音忽然在宗政玉凤耳边响起。
“若我此次不死……”
“我们终会有在星海相逢的一日……”
“……星海再相逢……会有那么一天么?”
宗政玉凤昂起雪白的脖颈,抬头望向陆离远去的背影,眼睛有些模糊,渐渐看不清了。
……
陆离杀入序列之中。
丰州之外,那些盘踞在黑气中的序列,原本还在迟疑,可当陆离一步踏出后,它们像是同时感受到了某种本能的恐惧,开始疯狂后退。
来不及退走的序列,被陆离抬手抓碎,化作一团团黑海之力,被他生生吞入口中。
他的动作很平静。
可每一次出手,都会有大片序列崩碎。
那些令丰州血战数日、几乎将大千界最后生灵逼入绝境的怪物,在此刻的陆离面前,终于开始溃败。
黑气倒卷。
序列退潮。
丰州之外,被黑海压得几乎喘不过气的天地,终于露出了一线空隙。
很快,丰州之内再无序列身影。
陆离立于虚空之上,半身黑纹翻涌,半身血肉染血。
丰州深处忽然传出一道剑鸣。
天地剑胎感受到了他的召唤。
那柄早已残破的断剑,自丰州深处冲天而起,发出高昂剑鸣,落入陆离掌中。
断剑入手的一瞬间,陆离身上的气息再次攀升。
神性开始沉睡。
魔性也随之沉下。
两股力量按照约定,将最后一部分力量交给了他。
陆离的气息一路拔高,直至化神巅峰。
距离第二步,只差最后一步!
他低头看向脚下丰州。
那里有无数残存的生灵,有虞瑶留下的凤凰阁,有青玉,有宗政玉凤,也有大千界最后一点火种。
陆离握紧断剑,声音低沉,传遍丰州。
“就这么,离去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断剑,朝丰州之外的天地一剑斩下。
这一剑落下,没有太多剑光外泄,却让整座大千界都随之一震。
丰州边缘的大地轰然裂开,原本与大千界相连的地脉,被这一剑生生斩断。
无数山川发出沉闷的崩裂声,江河倒卷,灵脉断流,丰州之外的土地一寸寸塌陷下去,露出漆黑的虚无裂缝。
那不是毁城,也不是斩山。
那是将一整座大州,从大千界中分离了出来。
这等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寻常化神能够理解的范畴。
哪怕是真正踏入第二步的强者,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地切断一州地脉!
陆离身上的黑纹疯狂游走,断剑在他手中发出刺耳剑鸣。
他抬起另一只手,五指缓缓划过虚空。
下一刻,他体内封闭的大梦世界震动起来。
一缕缕本源从他体内被强行抽出,化作无数半透明的光丝,朝丰州蔓延而去。
抽离大梦本源的瞬间,陆离身躯猛地一颤。
鲜血从他口鼻之间流出,半张重新长出的血肉之脸,也迅速变得苍白。
大梦世界本就是他最重要的根基之一,如今强行抽出一半本源,等于亲手撕开了自己的肉身。
可他的手没有停。
那些大梦本源化作一层薄薄的界膜,沿着丰州边缘铺开,将整座丰州包裹在内。
神性沉睡前留下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帮他稳住了丰州地脉。
魔性的力量则化作一层更深的黑纹,缠绕在界膜之外,硬生生挡住了虚无乱流的第一轮冲击。
丰州开始升起。
先是轻轻一颤。
随后,整座大州从大千界之上拔地而起,带着残存的山河、城池、神像、血迹,以及所有活下来的生灵,缓缓脱离这片即将被黑海吞没的世界。
无数人站在丰州之上,望着脚下正在远去的大千界,久久说不出话。
他们看见大千界的山河继续崩塌。
看见黑海如潮水般压下。
也看见陆离一人站在丰州断裂的边缘之外,手持断剑,满身是血。
到了这一刻,再没有人质疑神像。
也没有人再怀疑陆离是否真的回应了他们……
他真的来了。
也亲手真的将丰州送了出去,给了他们最后的一线生机。
丰州遁入虚无,界膜外乱流轰鸣,像无数巨兽撞击这座孤州。
大梦本源剧烈震颤,却始终没有碎开,硬生生托着丰州,朝远离大千界的方向飞去。
“陆离……”
方瑶站在人群之中,眼泪不知何时已经落下。
她身边,灵狐和小蓝破开灵兽袋冲了出来。
这两只灵兽身上都带着伤,气息虚弱,显然也在之前的混乱中吃了不少苦。
它们直到此刻才真正感知到陆离的气息,几乎同时朝丰州边缘冲去,却被大梦界膜挡住,只能发出急促而悲伤的鸣叫。
它们终于再次见到了主人。
可这一次,依旧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来得及。
方瑶死死按住它们,眼眶通红,声音发颤。
“别过去……他送我们走,是想要我们活下去……”
灵狐挣扎了几下,最后伏在界膜前,望着远处那道越来越小的身影,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小蓝也不再动了。
它趴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陆离,像是怕这一闭眼,便再也看不到他。
虞家老祖沉默站着。
造化老祖沉默站着。
妖族残存的几位化神强者,也都沉默站着……
他们心中有感激,也有愧疚,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说的震动。
丰州越飞越远。
大千界在视线中不断缩小,最后只剩一片被黑海覆盖的巨大阴影。
陆离依旧站在那里。
他没有再说话。
只是握着断剑,转身面对黑海与序列。
丰州之上,忽然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那是虞家老祖的声音。
他朝着陆离所在的方向,缓缓躬身。
“大千界……永远不会忘记大梦主之恩!!”
这一拜落下,越来越多的人随之低头。
人族,妖族,散修,皇族,曾经的敌人,曾经的旁观者,全都在丰州孤舟之上,朝那道留在大千界尽头的身影拜了下去。
无数信念在这一刻汇聚。
不再斑驳。
不再怨毒。
那是一种真正的敬意。
最终,丰州带着最后的生灵,终于彻底没入虚无深处。
而陆离站在崩碎的大千界之上,感受着那股纯粹愿力落入体内,缓缓抬起了断剑。
他半张脸上的人性逐渐沉寂,魔性的饥饿开始苏醒。
陆离低声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黑海的轰鸣。
“现在……”
“该轮到你们了……”
密密麻麻的序列停在远处,没有一尊敢先行靠近。
方才丰州离开的那一幕,带给它们的震动太大,那片本该被黑海吞没的残界,竟在陆离眼前被生生送走。
这不但超过了大千界修士的认知,同样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恐惧,在它们之中蔓延。
很快,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序列深处响起,带着怨毒,也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惧。
“不管你是先蛮图腾,还是幽冥……”
“与主人为敌,就注定了你的死路。”
“主人苏醒之后,绝不会饶过你!”
“那便看看,是他先醒,还是我先吞完你们。”
陆离淡淡开口,说话的同时,天地剑胎再一次爆发剑光。
经历神性之力的注入之后,这柄曾经断裂过的剑胎,竟迸发出远超以往的锋芒。
金色剑光撕开黑潮,与陆离身上的黑纹交织在一起,一神一魔,一明一暗,竟形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气息。
与此同时,陆离体内的魔性,也在这一刻彻底苏醒。
那股力量顺着诡骨蔓延,沿着骨骼与血肉一点点爬上来,吞没了他最后一丝清明。
难以言喻的饥饿感,再一次涌上心头。
陆离缓缓舔了舔嘴唇,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可那股森冷的气息,却让四周序列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下一刻,他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整个人直接杀入序列之中。
那些序列原本还在退避,可陆离已经冲到它们面前。
天地剑胎斩开黑潮,诡骨黑纹随后蔓延。
剑光负责撕裂,诡骨负责吞噬,陆离整个人像一座活着的血肉磨盘,冲入序列群中之后,便开始疯狂碾碎一切。
原本只会吞噬生灵的序列,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被吞噬者。
一尊序列被剑光斩开,尚未重新融入黑海,便被黑纹缠住,强行拖入陆离体内。
另一尊序列试图后退,却被陆离一把扣住头颅,连同本源一起捏碎吞下。
惨叫声接连响起。
陆离所过之处,序列如潮水般溃散。
可它们越退,陆离便追得越快。
像狼入羊群。
那些曾以众生为血食的序列,终于在这一刻,成了被追逐、被撕碎、被吞入腹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