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跟他打。”
还没等其他人说些什么，宋临渊就驾驭着阴云，来到了缟司命的面前。
看着宋师兄的背影，莫念其实心里还有点意外。
他很久没见过宋临渊出手了。上一次正经联手对敌，还是在神京城奉命斩杀太阴恶神·玄净，出手清理太阴教余孽的时候。
在那以后，两人聚少离多，总是以书信交流。
后来宋临渊也搬到了饿鬼界，和自己的弟子成为了太虚教派的座上宾，打了几年的封锁战。
可那时候宋临渊也并非主战人员，而是莫念请来教导弟子，授业解惑的。出手过几次，都是中规中矩，无功无过。
在那以后，宋临渊的主要重心就都投入到了阴土之中，奉转轮王谕令在阴间奔波闯荡，两人接触的时间更少。
说真的，莫念还真就很少见过宋师兄全力出手的样子。
看样子，缟司命确实惹怒了一向波澜不惊的宋临渊。
哪怕是剿灭玄净，宋临渊也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感觉，一副上班牛马的淡淡死感。
能主动请战甚至不容分说直接上场，那可真是少见。
不过……对方可是曾经的阎王啊？真的能行吗？光是修行年月，只怕都比宋临渊久远不少。
虽然说道无先后，后辈反杀先行者的事例也比比皆是，但同道途上挑战先行者，还是一件风险极大的事情。
“按年纪来说……这该是老叟戏顽童吧？”
莫念忍不住自语道，“宋师兄……你到底哪来的底气？”
而缟司命见到宋临渊到来，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颇为玩味地说道：
“你不是莫念吧？看你的打扮和气息……也是个阎罗候补？”
“地府阴差，宋临渊。”
宋师兄脸色都比平时更冷几分，原本只是淡漠，现在则是充满凛然的杀意，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懒得给对面。
“原来如此……是巡幽坊重点要我关注的人啊。”
缟司命颇为感兴趣，“能让他们主动提出，不论死活都把你捉住带回去，你很有价值哦。”
“废话少说，”宋临渊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你打不打？”
对于这个厚颜无耻的叛徒，他实在是半句话都欠奉。
开玩笑，老爷子的魔染，不就是魔道设下的圈套吗？十殿阎罗为什么卸任频繁？不都是因此而下的毒手。
你一个前任阎罗，对魔道媾和，宋临渊已经对他厌烦透顶。
“年轻人，真没耐性。”
缟司命摇了摇头，
“来吧。”
下一秒，二人脑后同时浮现出一道转轮，飞速转动。
缟司命这边古色古香，更加华贵古朴，缀以金缮，幽幽的玄冥之气不断散发而出。
而宋临渊的则小上一圈，极尽间接，外轮内部还套着几圈小轮，并行不悖，简洁有序。
轮回之道！
同样是修炼阴气的修士，同样是投身地府轮回的大神通者！
随着两人的气势彻底爆发开来，天空逐渐被两种色泽不同的黑气占据，互相碰撞，强大的气息使得下面战场上的人都受到了极大影响，从厮杀转变为求存。
见到这一幕，缟司命忍不住笑出声。
“你看，说到底，决定胜负的，还得是我们这些人。其余之人，乖乖俯首即可。
老爷子所建立的地府……也无非就是这种东西罢了。”
他抬起手，身后跟随的那些侍从身形破碎，化作一团团鬼火，随着他的五指摆动而浮动。脑后轮回转动，玄冥之气涌现，将这些灵魂重新塑形，重新打造成兵刃
他肆意摆弄着轮回，玩弄着魂魄，露出快意的狞笑。
阴间之中，流传着一种极为残酷的锻造之法，名为鬼炼之术。活人奉献精血与寿命，打造出邪异的兵刃和器具，无一不是诡异无比，嗜血桀骜。
最典型的，就是宋临渊的师父，鬼散人殷无忌。他就曾经搜罗来千百个孩子，炼制成九子鬼婴，牺牲大量阴德阴寿，换取凶戾无比的杀伤力。
而缟司命做的事情，比鬼炼之术还要绝！
他甚至连鬼魂都当作材料，以秘术炼制，折磨使其充满怨气，以此提升品质。最终再以轮回之道点化，化为半生半死的邪物。
以此，作为消耗品！
这其中的原理，和朱昭夏、冷凌泣这类“魃”的诞生极为相像！
只是缟司命篡夺了天道意志，出于个人私欲，肆意折磨摆弄他人命运。本应迎劫而生的凶煞、邪祟、灾祸……全都随着缟司命的心意而转动。
朱昭夏的诞生，本就是一出悲剧。可现在，缟司命举手投足间，就制造出了十几位悲惨程度丝毫不逊色的凶煞兵刃！
他执掌命数，编织悲剧，令这些魂魄以虚假的转生，成为他掌中的利刃。
“这就是……老爷子对我们做的事情。”
缟司命哈哈大笑，挥手扔出。那些扭曲狰狞，神智怨毒的魑魅魍魉便化作无数凶煞兵器，直扑向宋临渊！
“你也试试吧？魂魄、轮回，命数——掌控这东西，真是令人迷醉！”
宋临渊皱了皱眉，一言不发。
他的身边，浮现了一个身影。莫念还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洗冤集录》小宋，宋临渊的着作，详细讲述验尸相关的门道，其书灵曾经在书灵幻境中帮过莫念几次。
而现在，他则作为宋临渊的助手，也出现在了他身侧。
“主人。”
“嗯，来吧。”
主仆二人没有多沟通，早已心领神会。小宋手中出现了一本书，书页飞快翻阅而过，哗啦作响，无数纸张飘飞，逐渐凝聚成一个个人形。
——宋临渊的独门绝技，纸人术。
“纸人？”缟司命哂然一笑，“连命都不是真的，这东西有什么用？”
的确，这些纸人在凶戾的兵刃面前不堪一击。虽然前赴后继的扑上去，却仍旧被一批批的斩杀。
和莫念不一样，莫念后来师承楚江王，入符箓之道，制作纸人符将。后来又结合饿鬼界的灵植制作墨竹纸提升强度，化身之法七十二变，加上请神打法招人上身……
他的流派，就是小队模式，贵在精而不在多。路遥之、林宗英、冷凌泣、刘震庭……莫念的队友都是出类拔萃，精挑细选的。
可宋临渊没有讲究这些。
除了一开始帮着莫念钻研符箓纸人，他一直没有走到那一步。
纸张如同雪花一般，化作源源不断的纸人，拼命杀向缟司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