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城卫军州府刺史。
北疆镇玄司巡查部大司命。
北疆镇玄司天工坊一品阵法师、一品锻造师、一品炼丹师。
北疆镇玄司观星阁一品仙羽。
北疆镇玄司镇魔狱典狱长。
一连串显赫到足以让北疆九成九生灵仰望窒息的身份,此刻静静地烙印在他的履历之上。
从最初镇玄司的底层,到如今执掌一州军政、统御镇玄司四大要害部门的巅峰存在,他走过的路,旁人无法想象,而他获得的馈赠,更是远超世人认知。
目光首先落在城卫军体系的变化上:
“州府长史”一跃成为“州府刺史”,跨越了中间的“州府卫队长”。
这意味着,在北疆城卫军体系中,他已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州最高军事长官,名义上已能节制一州所有城卫军力量!虽然实际的掌控还需要一步步落实,但这名分与权柄,已是翻天覆地。
而随之获得的两个天赋,更是让吴升瞳孔微缩。
州府卫队长对应天赋。
【王之宝库:你的紫府仙庭化作一片特殊荒原,荒原中可栽培兵刃,兵刃可在王之宝库中开枝散叶,孕育新的兵刃,一把兵刃最多可诞生一万把兵刃的完美复制品。】
州府刺史对应天赋。
【永生之酒:你可每年以自己的生命力,无损灌注一杯永生之酒,永生之酒被他人服用,可赐予他人永生。】
“王之宝库。”
吴升心中默念,紫府仙庭内,原本广袤无垠、蕴含无穷奥秘的仙庭深处,一片奇异而荒凉的土地凭空出现。
这土地呈现出暗金色,质地非金非石,带着金属的冰冷与土壤的厚重。
他能感觉到,只需将自己拥有的任何一件兵刃“种”入这片荒原,它便会像种子般生根发芽,汲取仙庭中某种玄奥的“兵戈之气”与“造化之能”,最终“生长”出完全相同的复制品,而且最多可达一万把!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今往后,世间最顶尖的神兵利器,对他而言将不再是独一无二。
材料稀缺?锻造艰难?在他这里,只要有一件成品,就能源源不断地复制出来!
光是想想,就足以让任何敌人感到绝望,这已不是简单的后勤保障,这是战略层面的碾压。
而“永生之酒”……吴升的呼吸都微微凝滞了一瞬。
永生!
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绝代天骄,穷极一生追寻而不得的终极梦想!
是修行路上最大的诱惑,也是最大的恐惧根源。无数强者倒在寿元枯竭的门槛前,郁郁而终。而现在,他吴升,竟能以自身生命力,无损地酿造出赐予他人永生的酒!一年一杯!
虽然一年只能赐予一人永生,但这……已然是触及神灵权柄的能力!
是打破了天地规则、逆转了生死轮回的奇迹!这意味着,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自己在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从时间的枷锁中解放出来。
天赋差?悟性低?没关系,只要不死,就有无限的可能。
千年,万年,十万年……水滴尚可石穿,在近乎永恒的时间面前,资质将不再是决定性的壁垒。
震撼,难以言喻的震撼。
吴升甚至能感觉到,当“永生之酒”这个天赋真正降临、融入他生命本源时,冥冥之中仿佛有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一种超脱于时间长河之上的奇异感觉,在灵魂深处一闪而逝。
压下心中的激动,吴升将目光转向镇玄司的四大部门。
巡查部,从“监察”晋升为“大司命”,这是巡查部真正的顶点,执掌北疆一切监察、侦缉、审判之大权!
所获天赋。
【心灵洞察:你可直接看穿所有生命的内心真实想法,没有任何生命体能在你的面前拥有秘密。】
读心!
而且是强制性的、无法抵御、无法伪装的读心!
这并非战斗天赋,但其战略价值,丝毫不亚于“王之宝库”和“永生之酒”。
从此以后,任何阴谋诡计、任何虚与委蛇、任何隐藏的恶意,在他面前都将无所遁形。人心叵测?不,在他面前,人心透明如水晶。这将是掌控局面、洞悉先机、杜绝背叛的终极利器。
镇魔狱,从“狱巡司”越过“狱监察”,直达“典狱长”。
这是镇魔狱的最高主宰,掌管北疆所有重犯、邪魔的关押与刑罚。
“狱监察”对应的天赋是:【死锁:被你锁定神魂的人,无法参与轮回,生死不定。这意味着,他可以剥夺敌人转世轮回的资格,让其神魂被困在生死之间,永世不得超脱,这是比形神俱灭更可怕的惩罚。】
而“典狱长”对应的天赋,则更加霸道。
【镇魔狱:被你锁定神魂且杀死的人,可被关入到你的紫府仙庭镇魔狱内,每日为你供奉。】
这已不是简单的杀死或囚禁,而是奴役。
将敌人的神魂囚禁于自己紫府仙庭内的“镇魔狱”,让其日夜受苦,并源源不断地为吴升“供奉”!
敌人越强,其神魂提供的“供奉”就越丰厚。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废物利用的典范!
只要被吴升杀死并锁定神魂,就等同于签下了永恒的卖身契,永生永世不得解脱,还要为他创造价值。何等残酷,又何等高效。
天工坊,三大职业齐头并进,从二品直接跃升至一品。
一品阵法师天赋。
【先祖传承:你可将你的天赋刻画成灵墟,供给其他生命学习。】
这意味着,吴升可以将自身那些堪称逆天的天赋,以“无主灵墟”的形式固化、留存下来!
虽然能成功学会他天赋的人必定凤毛麟角,但万一有呢?
哪怕只是学到一丝皮毛,也足以造就一位绝世天才。
这等同于他可以将自己的“道”传承下去,批量制造“小吴升”?光是想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一品锻造师天赋。
【先祖文明:你锻造的兵器,不仅能拥有器灵,还可帮助器灵锻造肉身。】
创造生命!真正的造物主手段!
锻造的兵器诞生器灵已属罕见,而吴升现在不仅能做到,更能为这些器灵“锻造肉身”,赋予它们真正的、可成长的生命形态!
这意味着,他锻造出的,将不是死物,而是一个个拥有智慧、忠诚、且潜力无穷的“器灵生命”!
这已然超越了锻造的范畴,触及了生命创造的禁忌领域。
一品炼丹师天赋。
【炼丹子:你的丹药称为传奇。】
言简意赅,却重如千钧。
“传奇”二字,足以说明一切。这意味着吴升炼制的任何丹药,其效果都将达到匪夷所思、堪称“传奇”的级别。
或许能生死人肉白骨,或许能逆天改命,从此,丹药在他手中,将不再是辅助修行的资源,而是创造奇迹的传奇造物。
最后,是观星阁,从“二品仙羽”晋升为“一品仙羽”。
一品仙羽天赋。
【博古通今:你每日可从历史长河中汲取一本书籍。】
每日一本,从浩瀚无尽、贯穿古今的历史长河中随机汲取!
这可能是失传已久的绝世功法,可能是记载上古秘辛的孤本,可能是某个湮灭文明的科技结晶,也可能是记录了某种禁忌知识的邪典……
每一天,都是一次未知的抽奖,都有可能获得颠覆认知的古老知识。
这是知识的宝库,是智慧的源泉,是站在无数前人肩膀上眺望未来的阶梯。
……
吴升缓缓睁开眼睛,意识回归现实。他坐在静室的蒲团上,周身气息圆融内敛,仿佛与之前并无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及新增的这些堪称“神技”的天赋,意味着什么。
“这次……真是大手笔。”吴升心中低语。
虽然这些身份的提升,是他一步步谋划、经营、乃至打出来的结果,但对应的天赋奖励,依旧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
王之宝库、永生之酒、心灵洞察、镇魔狱、先祖传承、先祖文明、炼丹子、博古通今……
任何一个拿出来,都足以造就一位传奇。
而现在,它们全部汇聚于一人之身。
他甚至没有去仔细查看伴随身份提升而获得的海量丹药、材料、宝物奖励。
与这些天赋相比,那些外物,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心念一动,尝试催动新获得的天赋“博古通今”。
刹那间,他的感知仿佛突破了某种界限,眼前不再是静室的墙壁,而是浮现出一条浩瀚无垠、奔流不息的“长河”。
这长河由无数光点、碎片、影像、文字、符号……汇聚而成,色彩斑斓却又模糊不清,散发着亘古、苍茫、深邃的气息。它没有源头,也没有尽头,仿佛贯穿了所有的时间与空间。
吴升的神念如同无形之手,探入这条虚幻又真实的长河之中。他并未刻意去寻找什么,只是遵循着“博古通今”天赋的指引,随意地、如同采摘果实般,朝着某个闪烁着微光的“片段”轻轻一抓。
触感冰凉,却又带着知识的厚重。
光芒敛去,一本古朴的书籍,静静地出现在吴升的掌心。
这本书籍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温润感。封面是暗褐色的,没有任何花纹或文字,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承载了无数时光的沧桑气息。书籍并不厚,大约只有几十页的样子。
吴升翻开封面。
内里的文字并非当今北疆通用的文字,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扭曲、仿佛虫蛇爬行般的符文。
但奇异的是,当吴升的目光落在这些符文上时,一种玄奥的意念便自动流入他的脑海,让他瞬间理解了其中的含义。
“《灵契古卷·驭兽篇》”
这是一本记载了古老“御兽师”传承的残缺典籍。
御兽师,一个早已淹没在历史尘埃中的古老职业。
他们并非简单的驯养妖兽,而是以特殊的“灵契”之术,与妖兽、灵兽乃至强大的异兽建立灵魂层面的深刻联系,共享力量,甚至共同成长、进化。
巅峰时期的御兽师,一人便可驭使万兽,形成恐怖的兽潮大军,是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御兽师的传承似乎断绝了。
如今北疆乃至更广阔的天地,虽然也有驯兽、驭兽之法,但大多粗浅,或是以暴力、药物、禁制强行控制,远不及这《灵契古卷》中记载的,那种建立在平等沟通、灵魂共鸣基础上的玄妙法门。
吴升快速浏览着这本残卷。
其中记载了数种基础的“灵契”缔结之法,几种培育、强化契约兽的秘术,以及一些关于不同种类妖兽灵魂波动特性的描述。
虽然只是残篇,但管中窥豹,已能看出这“御兽师”道路的不凡。
若能将其补全、发扬光大,或许能开创出一条全新的修炼体系。
“仅仅一天,就能从历史长河中捞到这等失传的传承……‘博古通今’,果然名不虚传。”
吴升合上书籍,心中感慨。
这还只是一本“残卷”,若是完整的传承,甚至更古老、更强大的知识呢?
每一天,都能获得一本来自历史尘埃中的书籍。
日积月累,他将拥有一个何等庞大的知识宝库?这其中,又该隐藏着多少失落的文明、湮灭的真相、禁忌的力量?
吴升将《灵契古卷》收入紫府仙庭妥善保存。
这只是开始,未来的每一天,他都将从历史长河中,打捞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珍宝。
……
夜色渐深,霸刀山庄的喧嚣并未完全平息,但比起白日的鼎沸,已安静了许多。各处的灯火星星点点,如同坠落人间的星辰。
客舍区域,一处清幽的小院中。
采言薇正在静室中打坐调息,忽然,她耳边响起了吴升温和的传音:“言薇,来后山观星台一趟,我有些东西要给你。”
采言薇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与好奇。她并未多问,只是以神念回应:“好,相公,我这就来。”
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出静室。隔壁房间,陆清蘅也恰好推门而出,似乎也在院中散步。
“师姐。”采言薇唤了一声。
陆清蘅对她微微点头,目光平静:“要出去?”
“嗯,相公唤我去后山一趟。”采言薇说道,看着陆清蘅在月光下更显清冷绝美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补充道,“师姐,你……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后山夜景应当不错。”
陆清蘅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不必了。你们夫妻说话,我去不合适。我就在院里看看月色便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采言薇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与疏离。
自从白日知晓了吴升那恐怖的真实实力后,这位向来轻松的师姐,似乎将自己与吴升之间的距离,拉得更远了。
采言薇心中暗叹,她知道陆清蘅心高气傲,也明白她心中的顾虑。
那“两百亿”和“身外化身是陆地神仙”的事实,如同天堑,横亘在两人之间。
陆清蘅或许对吴升有着不一般的情愫,但在如此巨大的差距面前,那份情愫只能被深深地压抑、掩藏,最终化作清醒的疏远。
什么时候开始,就已经形同陌路了呢?
采言薇想起陆清蘅曾对她提起过,当年在漠寒县,她为母求医,陷入红雾绝境,是吴升如同神兵天降,将她从绝望中带出。
那时,他还是个需要隐藏实力、谨慎行事的小人物,而她已是万花谷的天之骄女。
可短短数年,境遇颠倒,云泥易位。或许从那时起,缘分便已注定,只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那……师姐你早些休息。”采言薇不再多言,转身轻轻走出了小院。
陆清蘅站在清冷的月光下,望着采言薇离去的背影,许久未动。
夜风吹动她的白衣和发丝,衬得她身影愈发孤单。
她抬起头,望向夜空中的点点繁星,脑海中却不期然浮现出那个男人的面容。
平静,深邃,仿佛蕴含着整个宇宙。
她轻轻闭了闭眼,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压下。
再睁开时,已恢复了往日的古井无波,只是那眸底深处,一丝极淡的怅然,终究难以完全抹去。
……
霸刀山庄后山,有一处天然形成的观景高台。
此处地势险峻,视野开阔,夜晚上来,可见星河璀璨,山庄灯火尽收眼底,颇为幽静。
吴升负手立于观星台边缘,夜风拂动他的衣袍。听到身后熟悉的轻柔脚步声,他转过身。
采言薇踏着月光走来,容颜在星辉下更显温婉动人。
她走到吴升面前,仰起脸,清澈明净的眼眸中映着星光和他:“相公。”
吴升伸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采言薇也顺从地靠在他胸前,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两人相拥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片刻后,吴升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个透明酒杯,杯中盛放着大半杯液体。
那液体呈现出一种极为纯粹、浓郁的橙红色,仿佛将夕阳最绚烂的光辉、枫叶最炽热的色彩、以及生命最本源的跃动都浓缩在了其中。
液体在杯中微微荡漾,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悸动的醇香。
那香气不似任何凡俗酒水,更像是一种混合了百花精髓、晨露甘霖、日月精华以及某种永恒不朽气息的仙酿。仅仅是闻一下,便觉心神宁静,周身毛孔舒张,仿佛年轻了几岁。
“这是……”采言薇好奇地看着这杯奇异的“酒”,她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一种超越她理解的玄妙法则。
吴升将酒杯递到她面前,目光温柔而郑重:“言薇,若是你选择喝下它……”
采言薇接过酒杯,触手温润。她看着吴升认真的眼神,心中隐隐有了某种猜测,但那猜测太过惊人,让她不敢确信。
吴升的声音很轻,“你便可获得……永生。”
永生!
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采言薇脑海中炸响。
她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澄澈的眼眸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升,又看看杯中那荡漾着神秘橙红色光泽的液体。
永生?这杯酒……能赐予永生?
这怎么可能?!古往今来,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多少帝王将相,求长生而不得,困于寿元,化作黄土。而现在,她的相公,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递给她一杯能让人永生的酒?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升能理解她的震撼,他轻轻握住她有些冰凉的手,声音更加温和,却也带着一丝沉重:“言薇,永生,未必是一件好事。”
“漫长到近乎无限的时光,可能会带来无尽的孤寂、迷茫,甚至……痛苦。你会目睹亲朋故旧一个个离去,熟悉的世界沧海桑田。永恒,是一种祝福,也可能是一种诅咒。”
他顿了顿,直视着采言薇的眼睛:“但无论如何,我都会陪在你身边。若是喝下这杯酒,从此,你便再无需为‘寿命’二字担忧。”
“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看遍世间风景,去体验人生百态,去追寻你想要的一切。”
“哪怕修行缓慢,哪怕资质平凡,在永恒的时间面前,一切皆有可能。”
吴升没有强迫,只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这第一杯“永生之酒”,他毫不犹豫地要给予自己的妻子。但他也希望,她是清醒地、自愿地做出这个可能改变她永恒命运的决定。
采言薇听着吴升的话语,心中的震撼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与坚定。她看着吴升深邃的眼眸,那里有对她的爱意,有坦诚,也有对永恒的一丝敬畏。
漫长时光的孤寂?有他在身边,便不孤单。
亲朋故旧的离去?若能与他携手永恒,其他的,或许可以学会释然。
资质平凡,修行缓慢?他说了,时间会弥补一切。而且,有他在,他一定会帮自己。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最终,所有的疑虑、恐惧,都化为了一个简单而清晰的信念:我想要更长久的,陪在他身边。
“我喝。”
采言薇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她没有再犹豫,双手捧起那杯橙红色的“永生之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并无辛辣之感,反而如同一道温润的暖流,瞬间流淌过四肢百骸,融入每一寸血肉,每一个细胞,乃至灵魂的最深处。
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席卷了她。
仿佛挣脱了某种与生俱来的无形枷锁,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又无比充实。
灵魂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在刹那间与浩瀚的天地产生了某种共鸣。
她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变得更加清晰,能“听”到远处草木生长的细微声音,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缓慢而有力的脉动。
时间,仿佛在她身上放缓了流速,又变得失去了意义。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肌肤似乎更加莹润光泽,充满了蓬勃的生机。
更重要的是,那种深植于生命本源深处的、对“衰老”和“死亡”的隐隐恐惧,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比踏实、无比安稳的“存在感”。她的生命,从此锚定在了永恒的此刻。
“我……”
采言薇抬起头,看向吴升,眼中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我感觉……不一样了。好像……真的……不会老了?不会……死了?”
吴升微笑着点头,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是的,从今以后,岁月不能再在你身上留下痕迹,死亡也不再是你的终点。”
“你获得了……永恒的生命。”
采言薇依旧有些恍惚,这一切太过梦幻,太过不真实。永生,就这样……得到了?
“所以,不用再担心自己弱小,不用再害怕时间不够。”
吴升柔声道,“我们有的是时间。你可以慢慢修炼,一步步来。我会帮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些许歉意,“眼下神剑大会在即,北疆诸事繁杂,恐怕还要你多等我些时日。”
“嗯!”
采言薇用力点头,眼中已泛起泪光,但那不是悲伤,而是喜悦与感动。她扑进吴升怀里,紧紧抱住他,“我等你!多久都等!谢谢你,相公……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吴升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宣泄情绪。
过了好一会儿,采言薇才平静下来,但脸上的红晕和眼中的光彩,显然她内心的激动仍未平息。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吴升怀中抬起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道:“相公……陆师姐她……真的很好。这些年,在宗门里,她帮了我很多。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认真地看着吴升,“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有意。只是……她觉得自己配不上你,所以……”
吴升闻言,目光微微闪动。
他如何不知陆清蘅的心意与疏离?只是之前诸事缠身,且他自己对感情一事向来被动,未曾深究。如今听妻子提起,又想起白日陆清蘅那复杂难言的眼神,心中亦有所触动。
他沉吟片刻,道:“明年的酒,给她。”
明年的酒?明年还有!?采言薇眼睛一亮,脸上绽放出由衷的开心笑容,用力点头:“嗯!”
但她随即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狡黠与认真,“不过,相公,这杯酒……你要亲自给她,亲自和她说,好吗?”
吴升看着妻子眼中那纯净的、毫无杂质的光芒,明白她的心意。
她是真心希望陆清蘅也能得到这份永恒的馈赠,也是真心希望吴升能与陆清蘅有更深的联结。
她并非不妒,而是爱得太深,深到愿意分享,深到希望自己所爱之人,也能得到他所珍视之人的陪伴。
这是一种传统修炼女子,在认定一人后,近乎固执的专注与付出。
“好。”吴升没有犹豫,点了点头,“那……麻烦你,去请她过来一趟。”
采言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嗯!我这就去!”
她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山下跑去,裙裾在夜风中飘扬。
吴升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空了的酒杯。
永生之酒,第一杯,给了妻子。
第二杯,给那位曾让他初见惊为天人的女子。
这永恒的生命,是馈赠,是陪伴,或许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
小院中,陆清蘅依旧独自立于月下,身影仿佛要与月光融为一体。
脚步声响起,采言薇去而复返,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眼眸亮晶晶的。
“师姐!”
采言薇快步走到陆清蘅面前,语气轻快,“相公……吴升他请你过去一趟,在后山观星台。”
陆清蘅微微一怔,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浮起淡淡的疑惑,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请我?现在?言薇,这……是何意?你们夫妻说话,我去怕是不便。”
她下意识地想拒绝。白日得知的真相,让她心中那道无形的壁垒筑得更高。
她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已然“非人”的男子,不知该以何种身份、何种心态去与他单独相处。
“哎呀,师姐~”采言薇拉住陆清蘅的手,轻轻摇晃,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你就去吧!是吴升亲自让我来请你的,说是有要事相商。而且……是好事哦!”她眨眨眼,笑容中带着鼓励。
“要事?好事?”陆清蘅更加疑惑。
吴升找她能有什么要事?又是什么“好事”?
“师姐~你就当陪我去嘛!我一个人回来找他,他又让我来请你,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采言薇继续央求,语气真诚。
看着采言薇清澈而恳切的眼神,陆清蘅心中那点抗拒,终究是慢慢消散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点了点头:“……好。”
“太好了!”采言薇开心地笑起来,拉着陆清蘅就往外走,“快走吧,别让他等久了!”
陆清蘅任由采言薇拉着,心中却如同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荡开层层涟漪。他找我……究竟所为何事?
两人一路无言,很快便来到了后山观星台下方。
采言薇停下脚步,松开陆清蘅的手,对她狡黠一笑:“师姐,你自己上去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啦!”说完,也不等陆清蘅回应,便转身轻盈地跑开了,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陆清蘅站在原地,望着前方通往观星台的石阶,一时间竟有些踌躇。
夜风吹过,带来山间的凉意,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一些。
他就在上面。
找我来,是为了什么?
是因为白日告知了那般惊天的秘密,需要我进一步保密?还是因为言薇说了什么?亦或是……其他?
陆清蘅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又整了整并无褶皱的衣裙,深吸一口气,眼眸重新恢复了平静。
无论如何,既然来了,便上去一见。是福是祸,总是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