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刀山庄,通往客舍的小径旁。
采言薇站在一株古松下,仰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与安宁。
白日里得知夫君体魄两百亿、身外化身为陆地神仙的震撼,此刻已渐渐沉淀,化作一种近乎梦幻的踏实感。
她曾无数次在深夜苦修,只为能离那道如日中天的身影更近一些,哪怕只是缩短微不足道的一丝距离。那种追赶的紧迫与隐隐的自卑,曾如影随形。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在绝对长的时间之下,任何差距都不是问题了。”
夫君的话语犹在耳边。永生之酒入腹,那种生命层次跃迁、挣脱寿元枷锁的感觉,是如此真切。从今往后,岁月不再是敌人,而是最慷慨的朋友。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体悟,去缓缓前行,去陪伴那个她愿用永恒去追随的人。
想到这里,她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目光投向观星台方向,那里静悄悄的,只有山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就是不知道师姐和相公是来说什么事情的?”
她心中好奇的念头一闪而过。但随即,她又轻轻摇头,打消了偷听或靠近的念头。
“还是在这里等等吧。”她寻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托着腮,思绪有些飘远。
她与吴升的姻缘,始于蓬莱仙岛与镇玄司之间那场带着政治联姻色彩的交易。
若非如此,她如何能成为吴升的妻子?每每思及此处,她心中对陆清蘅总有几分难言的愧疚。
若非自己“半路截胡”,以师姐的品貌才情,以及与夫君更早的相识,或许今日站在夫君身边的,会是师姐吧?
“缘分之事,真是奇妙。”她低语,目光柔和。她并不嫉妒,反而真心希望师姐也能得到幸福,也能获得那份永恒的陪伴。所以,当夫君说要给师姐永生之酒时,她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时间在静谧的夜色中悄然流逝。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踏着月光,从观星台的台阶上缓缓走下。
是陆清蘅。
采言薇立刻站起身来,目光落在师姐脸上。只见陆清蘅的神色,比上去之前,似乎更加平静,也更加安宁。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疏离的眼眸,此刻仿佛被月光洗涤过,澄澈而通透,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震撼,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她周身的气息,也似乎圆融了许多,少了几分紧绷,多了几分从容。
看到这样的陆清蘅,采言薇心中最后一丝莫名的紧张也消散了。
她不必问,也不必猜,从师姐的神情中,她已经知道了结果。
一切,都已说开,而且,是好的结果。
“师姐!”采言薇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迎了上去,很自然地挽起陆清蘅的手臂,“我们走!”
陆清蘅也对她回以一笑,那笑容不再有之前的勉强与距离感,而是恢复了往昔的清雅柔和。
她轻轻点头:“嗯,走吧。”
两人并肩,沿着来时的路,缓步向客舍区域走去。
月光将她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和谐。
陆清蘅此刻的内心,确实如采言薇所见,已是一片平静的湖泊,再无之前的惊涛骇浪与患得患失。
只是这平静之下,沉淀着更深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我真的是一个非常幸运的女人啊。”
她在心中默默感叹,“虽然之前也知道自己幸运,能遇到他,但感受……从未有此刻这般深刻。”
幸运,不仅仅是获得了一年之后可以永生。
更是幸运在他尚未真正腾飞、尚未被无数光环和利益包裹时,便能与他相遇、相识。
幸运在他如此强大、已然近乎神明般的存在,却依旧愿意以平等、甚至略带歉意的态度,给予她这份珍贵的馈赠。
幸运在采言薇的善良与大度,让她不必陷入两难的境地。
“天啊,这简直是梦幻一般。”她再次于心中低语。
往后几年,她不必再为寿元忧虑,不必再因差距而自卑。
她拥有了近乎无限的时间,去慢慢追赶,去慢慢理解,去慢慢……陪伴。至于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愫,或许,在永恒的光阴里,会有水到渠成的那一天,也或许,会化作另一种更长久、更纯粹的情感。
无论如何,她都感激此刻,感激这份馈赠,感激遇见他。
……
翌日,霸刀山庄,神剑大会主会场。
旭日东升,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巨大的环形演武场上,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会场内外,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冲天。
来自北疆九州各大宗门、世家、散修势力的年轻俊杰,以及无数前来观战的武者、百姓,将能容纳数十万人的会场挤得水泄不通,外围更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际。
神剑大会的章程已于昨日公布,今日便是第一轮海选开启之日。
数以万计的报名者将通过随机匹配,在数百个分擂台上同时展开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残酷而高效。
作为东道主霸刀山庄的长老,且是名声在外、背景惊人的吴升,自然无需参加前期冗长的海选。
他的名字,早已被直接列入最终六十四强的对战名单中,将在第五轮比赛时登场。
但即便如此,吴升还是在上午八点左右,出现在了主会场一侧特意搭建的观礼高台上。
与他同在高台上的,还有霸刀山庄庄主厉山,以及山庄的几位实权长老。
他们的位置视野极佳,能将整个主会场,尤其是中心那座最大的、专供后期关键对决使用的神剑台尽收眼底。
而当吴升的身影出现在高台时,下方原本喧闹的人群,出现了明显的骚动。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看!那就是吴升!霸刀山庄的新晋长老,尉迟老祖的弟子!”
“就是他?看起来好年轻,也没什么特别的气势啊……”
“人不可貌相!能被尉迟老祖收为弟子,岂是凡俗?”
“哼,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说不定是霸刀山庄和尉迟老祖联手捧出来的傀儡呢!”
“慎言!你想死吗?没看见厉庄主都对他毕恭毕敬?”
“啧啧,直接保送六十四强,真是好大的面子!不过也好,省得在前面浪费力气,等我杀进六十四强,定要当众将他击败!到时候,看我扬名立万!”
“哈哈,兄弟有志气!若能击败他,岂不是证明你比尉迟老祖的弟子还强?说不定老祖一高兴,也收你为徒呢!”
“没错!这次神剑大会,就是我们这些无门无派、没有背景之人的最好机会!打败吴升,一战成名!”
“听说奖励也丰厚得吓人,除了霸刀山庄拿出的那柄神剑,还有其他宗门凑的奇珍异宝、功法秘籍……若能夺冠,简直一步登天!”
“所以啊,这吴升就是块最好的垫脚石!谁踩上去,谁就能名震北疆!”
议论声嗡嗡作响,传入高台上众人耳中。
有人对吴升抱有敬意,毕竟“尉迟老祖弟子”的名头太响。
但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自恃实力不凡、渴望一举成名的年轻天才们,眼中则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将吴升视为最佳的成名捷径。
打败他,就意味着打败了尉迟老祖的“代言人”,意味着获得了挑战传奇的资格!
这种诱惑,对热血沸腾的年轻人来说,难以抗拒。
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一个身着九山宗服饰、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青年,也正死死盯着高台上的吴升。
他便是九山宗近年来最耀眼的天才,被誉为宗门未来希望的长老卢叶青。
“那就是吴升?”卢叶青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看起来……平平无奇。气息内敛得几乎像个普通人……是修炼了特殊的敛息法门,还是……本就如此?”
他想象过很多次这位“尉迟老祖高徒”的模样,或是霸气外露,或是仙风道骨,或是深不可测。
但眼前这个站在高台上,面容平静、气质温和,甚至显得有些平凡的青年,与他预想中的形象相差甚远。
“哼,尉迟老祖的徒弟,就这?”卢叶青心中冷哼,“看来传言多有夸大。他能有今日地位,多半是靠了老祖的威名和霸刀山庄的扶持。自身实力,恐怕未必有多强。至少……绝不可能超过我!”
他对自己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剑法通神,在九山宗同辈中无敌手,甚至越阶挑战过几位老牌长老而不败。
此次参加神剑大会,他目标明确,就是夺冠,并当众击败吴升,踩着他的“名气”登顶,向整个北疆证明,谁才是年轻一代真正的领军人物!
“吴升……等着吧,很快你就会知道,靠背景,是走不远的!真正的荣耀,需要靠手中剑来夺取的!”
卢叶青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眼中战意熊熊燃烧,他显然有些中二。
不过这很正常。
练武的,就没有不中二的,或者不中二的,都不会说练武这羞耻的两个字。
……
高台之上。
厉山微微侧身,态度恭敬地对身旁的吴升低声道:“吴大人,您看,这次前来参加神剑大会的弟子,普遍质量都非常不错。各大宗门、世家,还有那些隐修的散人,都派出了真正的精锐,甚至有不少久不露面的老怪物,也送来了他们的传人。”
吴升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人声鼎沸的会场,微微颔首:“嗯,能大概看得出来,气血旺盛,精气勃发者不在少数。厉庄主,筹备此次大会,辛苦了。”
厉山闻言,心中大喜,脸上却更显谦卑:“吴大人言重了!这都是属下分内之事,能为大人分忧,是厉山的荣幸!大人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尽管吩咐,属下一定办得妥妥帖帖!”
吴升淡淡一笑:“不必。你做得已经很好,一切按章程进行即可。”
“是是是!多谢大人肯定!属下必定竭尽全力,确保大会万无一失!”
厉山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快笑成了菊花。
他心中美滋滋地想,距离自己“功成身退”,将庄主之位“禅让”给吴大人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能在退位前,为吴大人办好这样一场轰动北疆的盛会,巩固霸刀山庄或者说吴大人的声望,这功劳可不小!
以后就算退居二线,有这份香火情在,日子也能过得舒坦。
更何况,吴大人背后可是站着尉迟老祖那尊真神!自己这步棋,走得实在太对了!
高台上其他几位霸刀山庄的长老,此刻也纷纷将敬畏的目光投向吴升的背影。
他们能坐上如今的位置,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吴升和“尉迟老祖”之前对山庄的“清洗”。
对于这位背景通天、手段莫测的年轻长老,他们是既感激,又惧怕,更带着浓浓的好奇。
“吴长老真是深藏不露啊,这气度,这沉稳,一看就非池中之物!”
“是啊,听说他实力也极强,至少是四品灵体脏腑境巅峰吧?”
“说不定都触摸到三品髓海境的门槛了!”
“三品?会不会太夸张了?他才多大年纪?不过四品巅峰肯定是有的!”
“以他的天赋,加上尉迟老祖的指点,越阶而战,斩杀一些弱三品,恐怕也不在话下!”
“了不得,了不得啊!”
“有吴长老在,有尉迟老祖做靠山,我霸刀山庄何愁不兴?”
“话是这么说……”
“但这次神剑大会,天才云集,藏龙卧虎。”
“吴长老虽强,可毕竟年轻,经验或许不足。”
“我听说有好几个老怪物的传人,实力深不可测。”
“还有那些隐世宗门的圣子圣女……万一,我是说万一,吴长老在擂台上……”
“呸呸呸!乌鸦嘴!吴长老怎么会败?他可是尉迟老祖的弟子!”
“就是!要对吴长老有信心!”
“不过……说真的,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胜败乃兵家常事,可吴长老现在名声太盛,站得太高,一旦失利,恐怕……”
几位长老私下以神念快速交流着,脸上表情各异,有崇拜,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们与霸刀山庄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吴升的成败,直接关系到山庄未来的声望和地位。他们打心底里希望吴升能一路高歌,碾压所有对手,可心底深处,又难免担心出现意外。毕竟,擂台之上,瞬息万变,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希望吴长老……千万不要输啊。”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在心中默念。
……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十日过去。
神剑大会的热度,非但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退,反而愈发高涨。
经过前十日残酷而激烈的海选、淘汰,数万名参赛者如今只剩下最后六十四人。这六十四人,无一不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真正精英,是北疆年轻一代最顶尖的战力代表。
十日间,无数场精彩绝伦、甚至惨烈无比的对决,通过无数观战者的口口相传,以及某些特殊渠道的传播,早已轰动了整个北疆九州。
如今,霸刀山庄神剑大会,已成为北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盛事。每天都有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想要一睹这十年难遇的武道盛会,想要亲眼见证新一代神剑的诞生。
今日,大会将进入更加紧张刺激的六十四强战。
而吴升的名字,赫然在列,将于今日登场!
中心那座最为恢弘的神剑”四周,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声浪如同海啸,几乎要将天空的云层都震散。
吴升今日并未再上高台。
而是直接出现在了擂台边缘的选手准备区。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色长袍,腰间随意挂着一柄带着古朴剑鞘的长剑。
那长剑看起来平平无奇,既无宝光流转,也无慑人气息。
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全场更剧烈的骚动。
“看!吴升来了!”
“他就是尉迟老祖的弟子?终于要出手了吗?”
“啧啧,看起来好普通啊,那把剑……地摊货?”
“人不可貌相!你看他多平静,完全不受周围环境影响,这份定力就非同一般!”
“定力好有什么用?擂台是靠实力说话的!我看他今天悬!”
“嘿嘿,我倒是希望他别第一场就输了,那多没意思?我还想多看几场好戏呢!”
议论纷纷中,吴升神情自若,一步步走上了“神剑台”。
姿态闲适。
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也跃上了擂台。
这是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的年轻汉子,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斧,周身肌肉虬结,气血如烘炉般旺盛,赫然是一位体魄强横的体修。
他来自北疆一个以炼体闻名的中等宗门,是此次大会的一匹黑马,凭借狂暴的力量和悍不畏死的打法,一路杀进了六十四强。
“石猛!这家伙力量大得吓人!”
“哈哈,吴升的运气看来不怎么样啊,第一场就碰上这么个硬茬子!”
“石猛可不会因为他是什么老祖弟子就手下留情!”
“有好戏看了!看看是尉迟老祖的弟子剑法通神,还是石猛的开山斧更猛!”
那名叫石猛的汉子,此刻激动得满脸通红,双眼放光地盯着吴升,仿佛盯着一座巨大的、闪闪发光的金山。
他喘着粗气,瓮声瓮气道:“吴……吴升!尉迟老祖的弟子!哈哈,老天待我不薄!只要打败你,我石猛就能名扬天下了!你放心,我会留你一条命,毕竟你是老祖的弟子!”
他声音洪亮,传遍了小半个会场,引得众人一阵哄笑和起哄。
擂台下方,选手准备区中,一些同样晋级的年轻天才,此刻看着台上的石猛,眼中不免露出羡慕和嫉妒之色。
“这石猛,真是走了狗屎运!居然第一轮就抽到了吴升!”
“是啊,若是让我对上他,我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剑法!”
“可惜,被这莽夫抢了先。”
“不过也好,让这石猛试试吴升的深浅。”
“若吴升连石猛都赢不了,那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
“言之有理。我们静观其变。”
人群中,九山宗的卢叶青也冷冷地盯着擂台,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石猛?空有一身蛮力的蠢货。”
“不过,用来试探这吴升,倒也合适。”
“吴升,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是否配得上‘尉迟老祖弟子’这个名头!”
他双手抱胸,姿态高傲,已然将自己摆在了评判者的位置上。
擂台上,作为裁判的一位霸刀山庄资深长老,看了看双方,沉声宣布规则:“六十四强战,第一场,霸刀山庄吴升,对撼地宗石猛!”
“规则依旧,不得故意致死致残,一方认输、跌落擂台或失去战斗力即为落败。比赛开始!”
“开始”二字刚落,那石猛便发出一声震天怒吼,浑身肌肉猛地膨胀一圈,青筋暴起,双手抡起那门板宽的巨斧,带起一阵恶风,以开山裂地之势,朝着吴升当头劈下!
斧未至,那狂暴的气劲已压得擂台地面微微颤动,声势骇人!
然而,下一瞬,他的视野中,那道青色身影,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
然后,石猛就感觉到脖颈处传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他前冲的庞大身躯骤然僵住,保持着抡斧下劈的姿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艰难地、一点一点地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横在自己咽喉前的那一抹森寒剑锋。
剑,是那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此刻已然出鞘,剑身如秋水,泛着冷光。
持剑的人,是吴升。
他不知何时,已鬼魅般地出现在了石猛身侧,长剑随意地搭在对方的脖子上,神情依旧平静,连呼吸都未曾有丝毫紊乱。
整个动作,快如鬼魅,轻若飘鸿。
从裁判宣布开始,到石猛的巨斧举起,再到吴升的剑横在对方脖子上,整个过程,不过一息。
全场,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茫然、难以置信之中。
刚刚……发生了什么?
石猛那势大力沉、能劈开山岳的一斧呢?
吴升是怎么过去的?他的剑,是什么时候出的鞘?
怎么……就结束了?
“咕咚。”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紧接着,仿佛点燃了火药桶,整个会场“轰”的一声,彻底炸开了锅!
“发……发生了什么?!”
“我……我没看清!你们看清了吗?”
“结束了?这就结束了?!”
“一剑!只用了一剑!不,甚至没看到他用剑!石猛就输了?!”
“我的天!这是什么速度?这是什么身法?!”
“石猛……可是三品啊,他体魄强横,能越阶战斗的啊!就这么……被秒杀了?!”
“尉迟老祖的弟子……竟恐怖如斯?!”
惊呼声响成一片,声浪几乎要将擂台掀翻。
霸刀山庄的几位长老,此刻也全都傻了眼,随即便是狂喜涌上心头!
“赢了!就这么赢了!”一位长老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
“太快了!太强了!我都没看清吴长老是怎么出手的!”
“哈哈!我就知道!吴长老怎么可能输给这种莽夫!”
“太好了!这下看谁还敢小觑我霸刀山庄,小觑吴长老!”
他们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兴奋与自豪。
吴升赢得如此干净利落,如此碾压,简直就是在为霸刀山庄,为他“尉迟老祖弟子”的名头正名!
观众席上,那些原本对吴升抱有怀疑、甚至想踩着他成名的人们,此刻全都哑火了。
一个个面面相觑,脸色发白。
石猛的实力,有目共睹,绝非浪得虚名。
可就是这样一个强横的对手,在吴升面前,竟然连一招都走不过?不,是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瞬间制服!
这差距……未免也太大了点吧?
那卢叶青脸上的高傲和冷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震惊与凝重。
他死死盯着擂台上那道收剑归鞘的青色身影,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好快的速度……好精准的掌控……”卢叶青心中翻起惊涛骇浪,“他根本没有动用多少元罡,纯粹是靠身法和剑术……难道,他的体魄和实战经验,远超石猛?不,是远超我的预估!”
他自问,若换做自己面对石猛那狂暴一斧,或许也能胜,但绝不可能胜得如此轻松,如此……漫不经心。
吴升展现出的,是一种举重若轻、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的碾压。
“看来……我之前小瞧他了。”卢叶青眼神阴沉下来,心中那点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忌惮,以及更加炽热的战意!
“这样才有意思!吴升,你越强,打败你,我才越有价值!”
擂台上,石猛还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姿势,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脖颈处那剑锋的冰冷,以及持剑者那平静目光下蕴含的、令他灵魂颤栗的恐怖。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手腕轻轻一送,自己立刻就会身首异处。
“我……我认输!”石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恐惧与后怕。
吴升闻言,手腕一翻,长剑“锵”的一声归入鞘中。
他对石猛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缓步走下了擂台。
裁判愣了一下,才高声宣布:“胜者,霸刀山庄,吴升!”
台下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惊呼和议论,但吴升已然走远,回到了选手准备区,对周围的喧嚣充耳不闻。
在远离擂台的一处相对安静的观战席上,采言薇和陆清蘅并肩而坐,将刚才那一幕尽收眼底。
采言薇轻轻拉了拉陆清蘅的衣袖,掩嘴轻笑,低声道:“师姐,你看这些人,完全不知道他们面对的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陆清蘅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莞尔,轻轻点头:“是啊。他们还在为胜负、为名声争得头破血流,却不知擂台上那位,早已站在了他们无法想象的高度。”
她顿了顿,眼中露出一丝好奇与感慨,“只是不知,他在面对这种战斗时,又是何种心态?想必……是非常无聊的吧。”
采言薇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望着吴升离去的背影,眼中满是温柔与骄傲。
对于知晓真相的她们而言,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毫无悬念。
那只是一位行走在人间的神,偶尔兴致所至,陪地上的孩童玩了一场过于简单的游戏。
孩童却不知,全身心的投入其中。
更像是过家家般的,给自己分配了很多的身份,言语夸张,动作惊人。
好纯粹的路人,他们发出纯粹的话语。
就像是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