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出来，再去圣地。”长生树道。
“咱们灵族，也算有点门面了。”长生树乐呵道。
“圣地？”孟黎脱口而出，看两位前辈的意思，似乎是在灵族之上，还有另外一个统治他们的东西。
还有刚才，她听到其他灵族说的都是二老祖、三老祖。
那大老祖又是谁？
“以后你会明白的。”长生树手中多出一道黑白分明的令牌。
“轰隆~”
十息后，炽烈青雷变得热烈，就像煮沸的开水，将整个视野掩盖。
一条百米长的青龙从墨色云层中飞出，在三人面前停驻。
青龙化作一位二十七八光景的男子，仅仅是王境一阶，却隐隐能操控这漫天青雷。
孟黎只觉得进了大明，自己的认识一次又一次被打碎。
这真的是被外人嫌弃的绝地吗？
“两位前辈好。”姜淼拱手，疑惑看着孟黎，眼前这个漂亮女子给他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
甚至，要超过云川大哥。
大明，什么时候有这么一号人物了？
“这次秘境历练就麻烦你了，她是虚境，都能抗住。”悟道树得意道。
姜淼没有因为虚境二字退缩，反而警惕道：
“阁主那边——”
“就是阁主让我们来的。”
“好，那前辈请跟我进来。”姜淼引着孟黎进入惊雷谷，进入青色雷海深处。
听到阁主两个字，孟黎心里不由得泛起嘀咕。
当初她第一次和姜瀚文见面，其他人就是这么喊他的。
难道，姜瀚文是所谓的阁主？
十息后，孟黎惊讶看着天空，瞳孔瞪大，嘴唇不自觉张开。
她看见整片天空都是青色劫雷，密不透风，连空气里都闪烁着滋滋雷电。
一条若隐若现的雄壮青龙在雷海中游曳，偶尔露出的龙身，就有数十丈雄伟。
虽然对方并没有给她极度的致命危机感，可来自血脉的压制，确实存在自己周遭。
要知道，四域她都混过。
她身怀黑龙血脉，又是石蛋成灵，双双叠加，生命层次早已超脱绝大多数生灵。
甚至以后变强，未尝不能同前辈那种远古异种比较。
从她有成熟灵智到现在，还从来没有哪里的妖，能给自己血脉上的压制。
今天，她就看见、也深切感受到了。
对方就像高高在上的神，而她是山脚下仰望也看不到光芒的蛤蟆。
“这是青龙之灵，我大明的神灵之一。”姜淼带着几分虔诚和骄傲道。
孟黎开口道：“大明，和我想的不一样。”
“请吧。”
姜淼望向雷海中心的三个蒲团。
孟黎身上慢慢释放出浓郁黑流，一步步走到正中间的蒲团上坐下。
“轰！”
一道青雷迎头劈下，被孟黎身上的黑色铠甲挡住。
姜淼在旁边引导道：
“观想青龙之灵，血脉共振，引雷唤醒龙脉……”
惊雷谷外，长生树同悟道树离开。
“你以后少教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什么叫不三不四，以后出去大家不吃亏。
你没见姜破军那小子，现在都会骂人了。”
“老大开始去我那摘药了。”
“看来暂时是不会打仗，不容易啊。”
“……”
七个月后。
天机阁圣地。
“哐当~”
紧闭多日的丹炉顶盖打开，三枚泛着金色丹纹的完美级丹药从里面飘出。
姜瀚文揪起一颗扔嘴里，静静感受药力在口腔里化开。
一道大树虚影在他身后缓缓凝结，大树伸出的枝丫如伞盖，刚好庇佑让他能坐在阴凉下。
半晌，姜瀚文睁开眼。
这是他以悟道树树叶为主药炼制的悟道丹。
品阶在六品和七品之间，效果就一个，辅助悟道。
用于陷入瓶颈时，让人或妖能更好感受大道，从而参悟突破。
把关于这次炼丹的所有经验记下，姜瀚文闪到西域长生树院子里抓灵草。
抓完灵草，路过学宫，抹上两把树叶，又回圣地重新开炉。
至于学宫里，悟道树的呜呜难过声，只有跟着他学骂人的一众灵族听得见。
“大老祖好可怕，又来收拾三老祖了。”
“嘘，小声点。”
……
时光荏苒，三年后。
“踏~踏~”一道脚踏火焰的黑影，缓缓从惊雷谷中走出。
孟黎依旧是虚境一阶，可现在的她有绝对的自信，和当初追着自己杀的多隆海交手，将对方脑袋拧下来。
回头瞥了眼惊雷谷，即使是现在，那条虚幻又存在的青龙之灵，依旧能给她血脉上的压制。
他如今唤醒石化黑龙血脉，与自身灵体融合，实力暴增。
她那么多的问题，该去找前辈问问了。
……
时光匆匆而过，又是十年。
长生树的催熟药田里，多了位身着黑袍的倩影。
太阳落山，孟黎回到自己小屋里。
桌子上，摆着高高一沓稿纸。
这些，全都是她写的话本故事。
比起人族的读书明理，养浩然之气，她更钟爱用文字表达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稀奇古怪的故事，刻画活着的意义，死去的价值。
她想用文字在绝望中凿开一线生机，目见光明。
妖族能走文气道、人族也能走。
唯独他们灵族，因为得天地之钟爱，反而不能走。
这是遗憾，更是缺陷。
前辈留给她的任务就是，想办法让灵族，彻底融入到这个大家庭中。
文气道看似只在人族里广泛存在，可在炎黄裔的整个结构中，至关重要，是大家文化认同的根本。
去年冬，她已经去过天机阁圣地，镌刻上属于炎黄裔的印记。
那些疑问，谁是阁主，谁又是大老祖……她都知道。
对于大明，她的了解不仅仅停留在有古怪的“绝地”二字上。
这片土地饱经沧桑，邪修、吃人的君王、白莲教、宗门乱斗、幽狼一族、妖王入侵、围剿的魔佛、白象王朝……
从连臻元境都没有的地方，到如今法相境有不少，甚至有自己这个虚境。
在别的地方，看完历史，只有一句往复如此的轮转感叹。
但在大明，虽然道路曲折，可从史书上看，大明一直都在进步。
每每到了关键阶段，要倒退的大明都能诡异转折，逃过那条万劫不复。
老百姓不了解的潮水中，一双叫天机阁的大手牵引大明方向。
正是如此，才会有从上到下，相信未来的盼切。
这种贯穿一体的自信，是她在大明之外地界看不见的。
“咔~”
椅子拉开，她看着桌面，墨水无风自动，在纸上一瞬十行，留下属于她构思的跌宕起伏。
这是她写的《列国传》第八十九册。
尽管她克制笔调，可书上的描写，千里血河、白骨盈野，还是太过血腥。
大明人不知道自己有多幸福，就像曾经的她不会相信，原来人生还能不修炼就过得幸福。
在她眼中，不是只有天机阁圣地才能被称作圣地。
其实整个大明，都是血腥洪流里的净土。
瞥了眼远处高高堆叠的书，她低头，继续书写。
她成了炎黄裔的一员，就有义务让炎黄裔的每一个族人知道，真实的世界到底有多残忍。
毕竟，这里是自己的家，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