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多久的等待,终于它缓缓抬起了头,并用那双还未改变颜色的银色眼睛“看”向他。
然后意料之中,它站了起来。
不过这一次,它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不再像小孩子学走路,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类一样沉稳。
它在桌面上走了几步,然后停下,微微侧身。
见此,霍恩佩斯的呼吸微微一滞,因为他终于制作出了一个真正以自己为原型的替身傀儡。
虽然只是巴掌大的尺寸,虽然无法承载完整的生命假象,但它的行为模式,已经无限接近于他自己了。
霍恩佩斯将它小心地放回丝绒盒子,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他需要制作第二个替身傀儡,确切来说是一个外貌和身份都与霍格沃茨无关的、用于在迷宫中混淆视线的陌生人。
这个傀儡不需要复刻任何人的行为模式,只需要足够结实,能够在关键时刻承载阿瓦达索命咒。
它的外貌可以是任何模样,只要不引人怀疑。
想着,霍恩佩斯拿起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高个子,深色头发,面容普通,不丑也不帅,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种。
身穿一身普通的巫师袍,没有任何学院的标志,看不出年龄,也看不出国籍。
这是一个基本毫无记忆的特征,但这也是另一个需要的傀儡。
就这样,十二月的霍格沃茨在圣诞舞会消息的催化下,变得比往常更加喧嚣。
城堡的走廊里,石墙上的火把不知何时被换成了冬青和槲寄生编织的花环,那些红色的小果实在火光中闪烁着温暖的光泽。
盔甲被擦拭得锃亮,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盛事做准备。
窗外的场地上,积雪覆盖了一切,偶尔有几个新生在打雪仗,欢笑声在冷冽的空气中回荡。
但真正让整个城堡沸腾的,是遇到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因为他们高大、俊朗、充满异域风情,因此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引来一阵窃窃私语。
而维克多·克鲁姆,这个享誉世界的魁地奇找球手,更是瞬间就成了全校瞩目的焦点。
特别每当他在走廊里经过时,总会有学生停下脚步,用崇拜的目光目送他远去。
霍恩佩斯注意到,德拉科在这件事上表现得尤其积极。
他会在早餐时故意选一个能看到德姆斯特朗长桌的位置,会在课间休息时“恰好”经过克鲁姆常去的走廊,甚至会在图书馆里“碰巧”坐在克鲁姆附近。
他的灰色眼睛里总是闪烁着激动与紧张的光芒,就像一个即将见到偶像的少年。
其实他就是,他一直期待能与克鲁姆当面聊聊魁地奇的机会。
“霍恩……”终于,在一天晚饭后,德拉科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他拉着霍恩佩斯的手臂,压低了声音开口道:“你觉得我直接去找克鲁姆要签名会不会太唐突了?”
闻言,霍恩佩斯看了他一眼,随即嘴角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不会,克鲁姆毕竟身为公众人物许久,应该已经习惯了。”
“可是,”德拉科犹豫了一下,“万一他不理我呢?”
“那你就当作一次失败的尝试,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维克多·克鲁姆是职业魁地奇球员,又不是什么冷血动物。你只是想要一个签名,这件事本身就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
然而,德拉科对霍恩的提议还是忍不住咬着下唇,灰色的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不知多久,他才再次开口:“那你陪我一起去,可以吗?”
其实一开始霍恩佩斯是想拒绝的,但看着德拉科那副难得一见的紧张模样,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什么时候?”
“现在。”
于是,两个人在图书馆的某个角落找到了正在翻阅一本魁地奇战术书籍的克鲁姆。
他穿着德姆斯特朗厚重的毛皮斗篷,深色的头发有些凌乱,浓密的眉毛微微皱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加成熟。
他的鹰钩鼻在烛光下投下一道阴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德拉科站在书架后面,犹豫了足足十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走了出来。
“克鲁姆先生,”他的声音有些僵硬,“我是德拉科·马尔福。我是您的魁地奇球迷,请问……您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听到声音的克鲁姆几乎没有任何属于明星的架子,就抬起了头,只是那双深色的眼睛一时不见任何表情变化。
沉默了几秒后,他从斗篷里取出一支羽毛笔,用很重的保加利亚口音道:“签在哪里?”
顿时,德拉科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然后递给克鲁姆。
克鲁姆也如德拉科所愿在上面签了名,字迹潦草而有力。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站在德拉科身侧的霍恩佩斯,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
“你也是我的粉丝?”他问。
对此,霍恩佩斯摇了摇头:“不是,但或许我可以算是魁地奇的爱好者。我看过你今年的欧洲杯比赛,你的朗斯基假动作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克鲁姆微微挑眉,似乎对霍恩佩斯的评价感到意外:“你懂魁地奇?”
“懂一些。”
“那你觉得,保加利亚队为什么会输?”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因为你们的战术太过依赖找球手。爱尔兰队的追球手配合更加默契,他们在没有金色飞贼的情况下也能得分。而保加利亚队,一旦你被对方牵制,得分能力就会大幅下降。”
顿时,克鲁姆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认真:“那你认为应该怎么改进?”
霍恩佩斯想了想,然后用尽量简洁的语言讲述了几种追球手和击球手的配合战术。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课堂上回答弗立维教授的问题一样自然。
而克鲁姆听完后,却沉默了许久,然后才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惊讶:“你几岁了?”
“十四。”
“十四岁,”克鲁姆重复了一遍,嘴角忽然微微上扬,“我十四岁的时候可没你这样超前的想法,即便放在现在,或许我说的也不见得有你分析的头头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