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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存心卖关子,沈天明又好气又好笑,还是配合着放软了声音:“你快好好想想,这关系着我的形象呢。”
“嗯……我记得呀,你昨晚拽着我的手死活不肯松,把我手指都捏疼了。”
古微蹙起眉,摆出吃痛的表情。
“我拉着你不放?真有这回事?”
沈天明睁大眼睛,满脸不信。
“千真万确呀。”
古微抿着唇,眼里却掠过一丝藏不住的狡黠。
“这怎么可能。”
沈天明失笑,“我怎么会去牵你的手?”
古微的神情却格外认真:“昨天你当着全组人的面,就是这样拉着我说的——现在所有人都听见了,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别开玩笑了,”
沈天明摇头,“我再醉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话音落下,古微心底蓦地一沉。
虽是玩笑,可听他斩钉截铁否认的瞬间,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还是直直坠了下去。
**那点失落并未浮到脸上。
古微神色如常,甚至还弯了弯嘴角:“好啦,骗你的。
你昨晚很安静,什么都没做。”
“那就好,”
沈天明松了口气,“形象总算保住了。”
他揉揉额角,又问道:“对了,昨晚是谁在照顾我?”
“我替你擦了脸,后来就交给一位男助理了。”
古微语气平常,“本来我想留下来,但大家说女性单独照料不方便——万一被拍到,对你不好。”
“他们考虑得对,”
沈天明点头,“现在那些镜头,捕风捉影就能编出一篇故事。
你处理得很妥当。”
他踏入这个圈子已久,太清楚其中规则:活在聚光灯下,一言一行皆被无限放大。
就像那几个少年抽烟的旧闻,若放在普通人身上不过青春期的寻常叛逆,可一旦冠上公众人物的身份,便立刻成为滔天巨浪。
倘若昨夜古微留在房内的画面被捕捉,无论两人如何澄清,传闻都将如藤蔓般缠绕不休——有图为证的故事,看客总是深信不疑。
那对他刚起步的事业,无疑会是沉重一击。
“酒量还是太浅了,”
沈天明忽然转开话头,“不知不觉就醉倒。”
“少喝些吧,伤身。”
古微轻声道。
沈天明却苦笑:“应酬逃不掉的。
在这个圈子里,酒杯往往比台词更难推却。”
那语气里渗着淡淡的倦意。
有些人天生不爱酒,却不得不一次次举起杯子,咽下与喜恶无关的滋味。
“不提这个了,”
他振作精神,抬眼看她,“今天没有别的安排吧?”
“今天没什么安排。”
古微轻轻摇头。
沈天明坐在那儿思忖片刻,抬眼笑道:“既然空闲,不如我来下厨,让你尝尝手艺。”
“好呀!”
古微眼睛一亮。
“对了,把肉丝也叫上吧。”
沈天明望向她。
“行。”
古微应得干脆,心里却掠过一丝失落。
她原是盼着能与沈天明独处的,可既然他开了口,若显得不愿,反倒显得自己小气,不如痛快答应,还能留个体贴的印象。
见她答得爽利,沈天明眼里浮起笑意。
或许有人会好奇,在剧组里如何做饭?沈天明向来爱好烹饪,闲时常自己动手,因此进组时,特意给他安排了一间带厨房的屋子。
想做饭时便能做——倒是剧组考虑得周全。
既定了主意,沈天明便领着古微去市场转转,看看买些什么。
赵肉丝并未同行,沈天明打算饭菜备好后再唤她。
菜市场里摊档林立,各色食材琳琅满目。
古微说想吃红烧鱼,沈天明便挑了一条鲜活的鲤鱼;她想吃回锅肉,他就称了一斤多五花肉;她又提起海鲜,他便拣了几只蟹、一兜虾……
一圈走下来,荤素都已齐备,多半是依着古微的喜好选的。
在吃食上,沈天明总是顺着她的心意。
寻常男子与女子同餐,大抵也是如此吧——即便自己未必爱吃,也总能陪着一道尝几口。
两人提着大包小袋回到酒店,旁人见沈天明拎着菜回来,早已习以为常。
他爱下厨这事,在熟人间不算秘密。
刚出电梯,竟迎面遇见赵肉丝。
她瞧见二人手里满满的袋子,不由笑问:“林老师又要展露厨艺了?”
“是啊,今天得空,自己做几道。
等会儿过来一起吃。”
沈天明含笑邀请。
“好呀,那我先去帮忙洗菜。”
赵肉丝答得轻快。
“成,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你们打下手,我来掌勺。”
沈天明笑了笑。
三人便一同进了沈天明的房间。
都说沈天明钻研美食有一手,赵肉丝虽未吃过他做的菜,心里却已生出几分期待。
那天,古微和赵肉丝之间似乎多了一份默契,谁也没有提起昨日片场里那股隐约的较劲。
两人各自安静地忙着手头的事,配合倒也算得上顺畅。
水槽边,她们并排站着洗菜,垂着眼帘,只听见流水与菜叶摩擦的细微声响。
沈天明远远望了一眼,心里莫名地松快了些。
人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对沈天明而言,下厨本是件自在的事,如今多了她们俩在旁,灶火间仿佛也添了几分生动的气息。
几道清爽的素菜已陆续摆上桌,剩下的便是要费些功夫的荤菜。
沈天明低头处理一条鱼,刀锋一转,又落到案板上的肉块。
或许是心思稍稍飘了一瞬,刀刃一偏,指尖传来锐痛——他“嘶”
了一声,收回手,血珠已渗了出来。
赵肉丝几乎立刻靠了过来。”手怎么了?我看看。”
她托起他的手指,鲜红的血正沿着指腹往下淌,她眉头蹙得紧紧的。
“没事,”
沈天明笑了笑,“就划了道口子,贴个创可贴就好。”
话音未落,古微已匆匆走进厨房,手里捏着一片云南白药创可贴。”快贴上。”
她语气有些急,却没把东西递给伸手来接的赵肉丝,而是径直上前,轻轻握过沈天明受伤的手,低头撕开创可贴的包装,仔细地将胶布覆上伤口。
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只专注在手上那个小小的动作里。
沈天明没太在意这细微的差别。
一点小意外罢了,他也没往深处想。
贴好后,古微才开口:“手伤了,肉我来切吧。”
“真不用,”
沈天明摆摆手,“破点皮而已,不碍事。”
“哪里只是破皮?流了那么多血呢。”
赵肉丝在一旁轻声插话。
“哪有那么夸张,”
沈天明失笑,“现在网上不总说吗,这种伤要是去医院,去晚点伤口都该愈合了。”
赵肉丝被他逗得抿嘴一笑,终于让步:“好,那你小心点。”
沈天明这话虽是玩笑,却也隐隐指向某些习以为常的浮夸做派——娱乐圈里总不乏将一点皮肉伤渲染成敬业证明的故事,熬夜赶工也被形容得艰苦卓绝。
他向来觉得没必要如此,一点小伤,对男人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
经过这番小小的波折,沈天明处理食材时便格外细致。
不多时,一桌佳肴已整齐摆好。
三人围桌而坐,却未即刻动筷——沈天明有个坚持多年的习惯,每回亲手烹制完一餐,总要先为菜肴留影,精心调整后上传至微博。
照片甫一发出,评论区便泛起涟漪。
有人赞叹菜肴品相诱人,有人感慨这般好手艺定是个懂得生活的男人。
每当浏览这些话语,沈天明心底便会悄然漾开一层细微的满足,如同石子投入静湖后荡开的轻柔波纹。
放下手机,他率先举箸笑道:“动筷吧。
试试看合不合口味,这几道我都做了些调整。”
“肯定美味。”
古微说着便夹起一筷糖醋鱼送入口中,随即眉眼舒展,“这鱼烧得真好。”
“我也尝尝。”
赵肉丝亦尝了一块,眼中漾开笑意。
见两位女伴均露出赞赏神色,沈天明胸中那点满足感便悄然膨胀。
忙碌数小时的成果能获得认可,且是来自两位明丽女子的称赞,于他而言已足够欣慰。
每尝一道菜,赵肉丝与古微都不吝赞美,俨然成了最捧场的食客。
三人虽未狼吞虎咽,却也将分量精巧的菜肴清扫得所剩无几。
沈天明素来不喜浪费,备菜时便估算得恰到好处。
餐毕,沈天明正要收拾碗碟,两位女子却同时出声阻拦。
“你手上有伤,不能碰水。”
赵肉丝接过他手中的碗。
“收拾交给我们。”
古微已起身开始整理。
沈天明只得笑着退开,任由她们将杯盘收进厨房。
***
次日拍摄继续。
沈天明与赵肉丝皆有余戏,两人一同抵达片场,各自为今日的镜头做着准备。
这场戏调度较为复杂,导演特意将赵肉丝唤至身旁,细细讲解其中关窍。
待她领会后,又指导着走了几遍位置,这才示意各就各位。
“预备——”
场记板清脆一响,沈天明应声而动。
这场戏中他的角色近乎背景,只需完成几个规定动作。
新增的戏码重点全在赵肉丝身上。
闯入,纠缠。
过程无需细表,关键在于纠缠间沈天明扯住了她的衣角。
挣扎中她脚步一个踉跄,被什么绊着了,整个人向旁侧台阶跌去。
巧合的是,即便在跌倒的瞬间,她的姿态依然呈现出一种刻意的优美——身体曲线在动作中舒展,如同精心设计的舞姿。
一声短促的惊唤逸出唇间。
也许是跌得狠了,赵绒儿唇间逸出一声轻呼。
那声音清凌凌的,尾音却拖得绵软悠长,隐隐带着一丝气腔里的微颤,听来竟有几分回环曲折的韵味。
** ,且钻心。
沈天明胸口一热,脸颊顿时涨得通红,他慌忙屈身蹲在石阶旁,几乎伏低下去。
这般弯腰蜷缩的姿态,自然不是为了别的——他早就瞥见导演亲自扛着摄像机立在侧旁。
镜头对准的当然不会是他,而是赵绒儿。
“很好,就这样……”
导演显然颇为满意,停下拍摄去检视方才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