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吉盟长松开手，眼神里透着几分深意，笑呵呵地看着林啸。
林啸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顺手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盟长，您这就抬举我了。我那点庄稼把式，在老林子里对付个野猪、狍子还凑合，真要是碰上什么神仙妖怪，我可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哈哈哈，林老弟你太谦虚了。”乌力吉盟长爽朗地大笑，拍了拍林啸的肩膀，一股子自来熟的劲儿，“咱们这大草原上，哪有啥神仙妖怪。就是前两天，下面的牧民报上来，说在辉河上游的嘎仙沟那边，几头牛被掏了心肝。看那脚印和咬痕……”
乌力吉压低了声音，凑近林啸，“像是‘大爪子’。”
大爪子？东北虎？
林啸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年头，野生东北虎那可是稀罕物，更是危险的代名词。要是在以前的黑风山，碰上这玩意儿，他肯定有多远躲多远。
但现在，【真实之眼】的加持，加上这几年在安保训练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身手，他心里反倒升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大爪子？”林啸假装惊讶，“这可是国家保护动物啊，盟长，这玩意儿能打？”
“嗨，啥保护不保护的。”乌力吉盟长摆摆手，叹了口气，“这畜生要是只在林子里待着，咱们供着它都行。可它现在下山祸害牲口，那可是牧民的命根子。上面也批了条子，让组织队伍进山‘驱赶’。这不，正好赶上林老弟你在这儿，咱们这儿的民兵虽然枪法准，但没你们那种在密林子里穿梭的经验。我就想着，请你这位高人给咱们镇镇场子。”
这番话，半真半假。
林啸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乌力吉盟长是看中了他刚才在赛场上露的那一手，更是看中了他背后的青石集团。借着打猎的名义套近乎，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不过，这也是个机会。
不仅能过过打猎的瘾，还能借机和这位地方实力派打好关系。
“既然盟长都这么说了，我林啸要是再推辞，那就是不识抬举了。”林啸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我这拖家带口的……”
“不碍事！不碍事！”乌力吉盟长连忙说道，“让弟妹她们在盟里的招待所好好歇着，那边有专人伺候。咱们大老爷们儿进山，速战速决，明晚就能回来吃烤肉！”
回到看台。
女人们早就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当家的，你真要去打老虎啊？”白秀珠满脸担忧，手里捏着手帕，骨节都白了，“那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一巴掌能把人拍碎了。咱们在这儿好好玩几天就回去呗，何必去冒那个险。”
“是啊，林啸。商业上的事咱们在行，这深山老林里打打杀杀的，不是咱们的强项。万一出点什么事……”秦沐雪也跟着劝，一向冷静的她，此刻也乱了方寸。
“没事，我心里有数。”林啸笑着安抚她们，握了握秦沐雪的手，“就是去凑个热闹，旁边有那么多民兵跟着呢，轮不到我冲锋陷阵。再说了，你们还不相信我的身手？”
“师父！我也要去！”叶岚在一旁兴奋地跳脚，“打老虎啊！这辈子能有几次机会！我这把枪都快生锈了！”
“胡闹。”林啸瞪了她一眼，“你留在招待所，保护好她们几个。这深山老林里，出了事我照顾不到你。”
“我不用你照顾！我能保护自己！”叶岚梗着脖子反驳。
“听话！”林啸的声音严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叶岚虽然平时无法无天，但在林啸真正发火的时候，还是不敢造次的。她委屈地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阿诺。”林啸转头看向阿诺，“你跟我去。”
“啊？”阿诺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像两颗星星，“我？我可以去吗？”
“你在山里长大，鼻子灵，对野兽的习性熟。你负责追踪，我负责开枪。”林啸摸了摸她的脑袋。
“嗯！”阿诺重重地点了点头，满脸的兴奋。
安排妥当后，林啸跟着乌力吉盟长离开了会场。
下午三点，一支由三辆吉普车组成的队伍，驶出了呼伦贝尔市区，向着西北方向的辉河上游进发。
车队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路两旁的景色逐渐从开阔的草原变成了茂密的原始森林。
高大的落叶松和白桦树遮天蔽日，阳光很难穿透进来。地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树叶腐烂的潮湿气味。
“林老弟，这嘎仙沟就在前面不远了。”乌力吉盟长坐在头车里，指着前方一片幽暗的山谷说道，“这地方邪乎得很，平时连最老练的猎人都不愿意往里走。”
“邪乎？”林啸坐在后排，一边检查着手里的双管猎枪，一边随口问道，“怎么个邪乎法？”
“听说这沟里以前是日本人建的秘密基地，后来不知道为啥，人都死光了。里面经常闹鬼，晚上能听到有人在哭。”乌力吉盟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而且，这沟里的野兽也比外面的大，比外面的凶。前几年，有个地质勘探队进去，就再也没出来。”
林啸听到“地质勘探队”几个字，心里微微一动。
他想起了之前在废品站淘到的那张泛黄的旧报纸，上面也记载着一个勘探队失踪的新闻。
难道，这嘎仙沟里，也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车队在嘎仙沟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这里的路已经无法通车了，前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乱石堆。
“下车，带上家伙，步行进沟。”乌力吉盟长大手一挥。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民兵跳下车，手里拿着半自动步枪和猎刀，神情紧张地看着前方的山谷。
林啸也下了车，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
“阿诺，闻出什么味儿没？”他低声问跟在身后的阿诺。
阿诺闭上眼睛，抽了抽鼻子。
“有血腥味，还有一股……很重的骚臭味。很新鲜，就在前面不远。”阿诺指着山谷深处的一片灌木丛。
“走。”林啸没有废话，端起猎枪，率先走进了嘎仙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