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里有个同学叫赵建军,平时就跟严伟烈不对付,看到严伟烈上课偷偷听收音机,自己却没得玩,心里很不舒服,就偷偷跑去告诉了班主任。
有一天下午,下课铃刚响,同学们正闹哄哄地收拾东西,班主任突然走进教室,径直走向严伟烈的座位,没等他反应过来,就一把抄走了藏在书本后面的收音机。
严伟烈又急又怕,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能放学回家跟父母哭诉。
父亲一听,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带着严伟烈去学校找老师解释,说那只是孩子自己组装的普通收音机,不是什么违禁品。
可老师根本不信,冷冷地说:“这东西我已经送到公/安/局/审/查/了,是不是违禁品,等审查结果出来就知道了!”严伟烈听了,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整天坐立不安,生怕收音机要不回来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严伟烈正在上课,突然被老师叫到办公室。他心里怦怦直跳,以为要挨批评,没想到老师面无表情地把收音机递给了他,说:“公/安/局/审/查/完了,确认不是敌台发报机,还给你。”
严伟烈接过收音机,紧紧抱在怀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连声道谢后,才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办公室。
严伟烈以前在学校里一直很顽劣,上课睡觉、传纸条是常事,作业也很少按时完成,直到初三遇到了新班主任葛霖华老师,他的性子才彻底变了。
葛老师教数学,水平特别高,是福州三中1958届的优秀高中毕业生,当年因为家庭出身问题没能上大学,后来被母校推荐回来当代课老师。
葛老师第一次上课,就注意到了严伟烈。
那时候严伟烈还在偷偷摆弄收音机零件,葛老师没有批评他,反而走到他身边,拿起他手里的零件看了看,笑着说:“你这零件选得不错,要是把这份心思用在数学上,肯定能学好。”
严伟烈愣了一下,这还是第一次有老师没有批评他上课不专心,反而跟他聊这些 “没用的”,心里顿时对葛老师有了好感。
临近初三毕业,福州市要举办首次初中数学竞赛,学校里要选拔学生参赛。葛老师力排众议,推荐了严伟烈。
很多老师都反对,说严伟烈平时成绩一般,还爱捣乱,肯定拿不到好成绩。
可葛老师坚持说:“严伟烈这孩子聪明,只要肯用心,肯定能行。”
严伟烈虽然答应参赛,但对待考试还是有些随意。
竞赛那天,他拿到试卷,一看题目都会,就飞快地写了起来,不到一个小时就做完了。
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多小时,他坐不住了,早早地交了卷,第一个冲出考场。刚出考场,就迎面撞上了正在巡考的葛老师。
葛老师一看他这么早就出来了,赶紧拉着他核对答案。
当看到一道简单的计算题被严伟烈算错时,葛老师急得连连拍打自己的手背,还不停地跺脚,痛心疾首地说:“这道题这么简单,你怎么能算错呢?太可惜了!”
严伟烈却一脸茫然地站在那里,根本没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可惜。
后来几天,严伟烈在校园里每次碰到葛老师,都能看到葛老师眼神里的惋惜,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 “气愤”。
他这才慢慢明白,自己漫不经心的态度,辜负了葛老师的信任和期望,心里很是愧疚。
万幸的是,那次竞赛,严伟烈还是拿到了全市二等奖的证书。
虽然不是第一名,但对于教学水平相对薄弱的十八中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
学校专门在大门口贴了红彤彤的喜报,上面写着“我校严伟烈同学在福州市初中数学竞赛中荣获二等奖”,还敲锣打鼓地把喜报送到了严伟烈家。
严伟烈站在喜报前,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荣誉感和成就感。
也就是从那天起,他彻底爱上了数学,把以前花在组装收音机上的时间,都用来钻研数学题了。
初中三年的数学课本,他早早地就从葛老师那里借来了,提前预习;葛老师也特别照顾他,经常把自己珍藏的课外习题集送给她,还利用课余时间给他补课。
严伟烈的数学成绩突飞猛进,从班里的中等水平,一下子冲到了年级前列,成了名副其实的“数学尖子生”。
课堂上,语文老师在讲台上声情并茂地朗读《岳阳楼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 的句子回荡在教室里,可严伟烈的心思早就飞到了数学课本里。他把数学练习本藏在语文书下面,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纸上演算着几何题,连老师走到他身边都没察觉。直到老师用教鞭轻轻敲了敲他的桌子,他才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茫然,根本不知道老师刚才讲了什么。
不光是语文,历史课上也是如此。
历史老师讲着鸦片战争的起因经过,严伟烈却在草稿纸上画着函数图像,连老师提问“鸦片战争发生在哪一年”,他都支支吾吾答不上来,最后只能敷衍地说 “好像是清朝的时候”。
老师气得脸色发青,课后把他叫到办公室批评了一顿,可严伟烈心里却觉得这些副科 “没什么用”,依旧我行我素。
时间一长,不少副科老师都对他有了意见。
语文老师跟其他老师抱怨:“我教了严伟烈一学期,他恐怕连我长什么样都记不清!”
历史老师更是直接把他归到了“差生”行列,每次评奖学金,都直接把他排除在外。可严伟烈根本不在乎这些,只要能让他钻研数学,其他的事情他都懒得管。
班主任葛老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有一次放学后,葛老师特意把严伟烈留下来,语重心长地跟他说:“伟烈啊,数学固然重要,但其他学科也不能忽视,要全面发展才能有更好的未来。”
可严伟烈左耳进右耳出,嘴里答应着“知道了”,转天依旧把所有时间都花在数学上。
不仅如此,他还经常拿着超纲的数学难题找葛老师,有时候是高等代数的题目,有时候是复杂的微积分初步知识,葛老师常常要准备好几天才能给他讲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