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在俊身上那股快要焚天的戾气,被这股无声的压迫感硬生生压下了半分,狂躁的动作都顿了一瞬。
朴妍珍浑身一僵,如遭雷击般被这道熟悉又温和的声音猛地拉回神。
心底的慌乱如潮水般疯狂翻涌,几乎要冲破她刻意维持的所有冷静与矜贵,四肢百骸都透着慌乱的酥软。
可她常年养在骨子里的骄傲不允许她失态分毫,那是她活了十八年的底气,是绝不低头的矜贵。
面上依旧绷着最后一丝漠然与高傲,长而卷的睫毛轻轻颤动,像受惊却强装镇定的蝶,唇瓣因为刚刚的掠夺还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微微抿着。
喉间微紧,干涩得发疼,只淡淡嗯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把推开身前死死禁锢着她的全在俊。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抵在冰冷光滑的大理石墙面上,刺骨的凉意瞬间浸透薄薄的睡袍,顺着肌肤蔓延开来,激得她微微一颤,鸡皮疙瘩瞬间爬满手臂。
她抬手,指尖纤细雪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狠狠、嫌恶地擦着自己的嘴唇,一下又一下,力道大得几乎要磨破娇嫩的肌肤,指节都泛着青白,像是刚刚碰到了什么肮脏不堪、沾满污秽的东西,恨不得将那层令人作呕的触感彻底剥离,连唇瓣都被擦得愈发通红。
【小狐狸在她意识里眼睛一亮,毛茸茸的尾巴瞬间竖得笔直,蓬松的大尾巴欢快地疯狂摇晃,尖耳朵都支棱得笔直,爪子扒着她的意识边缘蹦蹦跳跳:
「哦豁哦豁!温柔骑士登场!这可是顶级白切黑大佬啊!表面温柔内里狠绝,修罗场直接加一百分!好戏开场啦,妍珍稳住别慌!你可是朴妍珍,什么场面没见过!」】
全在俊被猛地推开,重心不稳地后退一步,黑色皮鞋跟在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尖锐得划破死寂。
他下颌线紧绷凌厉,线条冷硬,额前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饱满的额头,眼底猩红一片,布满狰狞的血丝,像一头被激怒的疯兽,喘着粗气,胸腔剧烈起伏。
他几乎是立刻又疯了似的上前,本就暴涨到极致的戾气,在看到门口淡然伫立的周汝正那一刻,彻底燃成了焚尽一切的火焰,烧得他理智全无。
妒火、屈辱、不甘、疯癫,密密麻麻死死攥住他的心脏,攥得他心脏生疼,几乎窒息。
他猩红着眼,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门口淡然伫立的周汝正,那副温润优雅的模样刺得他眼睛生疼,又扫向一脸嫌恶的朴妍珍,突然发出一声凄厉又刻薄的嗤笑,笑声嘶哑破碎,像破锣般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
“连你也来了?周汝正,怎么,你也是她朴妍珍养在身边的一条狗?”
“也是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他步步紧逼,高大的身影带着毁天灭地的疯劲,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发颤,手指几乎戳到周汝正的鼻尖,字字泣血,嘶吼出声,声音沙哑得快要裂开:
“她前半夜跟我在酒吧厮混,吻得难舍难分,后半夜转头就爬上河道英的床!”
“现在连你也巴巴地送上门来!”
“她到底给你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们一个个都这么心甘情愿地围着她转?!”
周汝正自始至终没有看全在俊一眼,所有目光、所有注意力,全都牢牢、温柔地落在朴妍珍身上,目光缱绻又专注,仿佛眼前的疯癫都与他无关。
他缓步上前,步伐轻缓稳定,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气场,径直走到朴妍珍身侧,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自己身后半分,用身形将全在俊的疯癫与戾气彻底隔绝在外,给她筑起一道温柔的屏障。
直到这时,他才终于抬眼,看向歇斯底里的全在俊,语气依旧温和,却字字锋利如刀,淬着刺骨的冷意:
“我与妍珍的关系,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在这里置喙。”
“你的关系?”
全在俊猛地拔高声音,声音尖锐得刺耳,一把挥开周汝正挡在面前的手臂,指尖直指他的胸口,青筋暴起,“周汝正,你别装模作样了!你以为我不清楚?”
“你天天守着她,装得像个圣人,背地里指不定打的什么龌龊主意!”
“她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水性杨花,朝三暮四,你也配护着?”
周汝正的眉峰极轻地蹙了一下,眼底最后一丝温润彻底被寒霜覆盖,冷得骇人。
他抬手,指尖精准扣住全在俊狂躁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指腹紧紧碾着他的腕骨,声音冷得像初冬的冰,冻得人骨头发疼:
“放尊重些。全在俊,再往前一步,后果你承担不起。”
“后果?我能有什么后果?”
全在俊像是被彻底激怒了,猛地发力想挣脱,手腕却纹丝不动,眼底的疯狂更甚,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看向被护在身后的朴妍珍,嘶吼道,“朴妍珍!你看看!你护着的就是这么个伪君子!”
“你敢说你跟他清清白白?你敢说你没跟他上过床?!”
朴妍珍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中了心底最软的地方,一阵酥麻的慌乱蔓延开来。
她长睫颤得更厉害,像风中摇曳的羽扇,下意识伸手接过周汝正手里的饮品袋,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温热的掌心,一瞬短暂而温柔的触碰,像一道暖流,让她慌乱到极点的心稍稍安定,却又在顷刻间乱得更加彻底,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迅速拢了拢身上松垮的睡袍,纤细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襟,指节泛白,将所有不堪的痕迹死死遮住,裹得严严实实。
抬眼看向面前疯魔的全在俊,眼底只剩冰冷彻骨的轻蔑,像在看一只跳梁小丑,声音清冷又淡漠,没有一丝温度:
“全在俊,这里不欢迎你,闹够了就滚。”
“滚?”全在俊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凄厉又绝望,笑声里带着哭腔,“我为你疯,为你痴,为你这么多年放不下,掏心掏肺,你就让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