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英终于淡淡抬了抬眼,眼睑微动的幅度微乎其微,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全在俊身上,没有半分怒意,没有半分鄙夷,只有极致的淡漠,仿佛在看一只随地撒野的野狗。
他的语气平缓无波,轻得几乎没有重量,却带着自上而下的碾压式轻蔑,像在谈论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弃物品:
“全在俊,你现在的样子,很失态。”
短短一句话,瞬间噎得全在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紫,胸口剧烈起伏,像是被狠狠掐住了喉咙,所有的癫狂都卡在喉间,上不去下不来。
“失态?!”全在俊像是被踩中了最痛的逆鳞,猛地爆发出嘶吼,声音沙哑得快要裂开,“我失态?总比你被人蒙在鼓里、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一样要强!河道英,你别装得那般高高在上、清心寡欲!你根本不清楚,你天天捧在身边的人,骨子里有多脏、多放荡!”
周汝正缓缓上前一步,步伐轻缓却稳如磐石,每一步都带着不容侵犯的坚定,径直将朴妍珍完全护在自己身后,用挺拔的身形将她牢牢遮蔽,彻底隔绝开所有恶意的目光与恶毒的言语。
他眉眼依旧温润柔和,唇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浅淡的、礼貌性的弧度,可周身的气场却骤然冷冽逼人,像一层无形的冰甲。
他抬眸直视着河道英,目光坦荡又坚定,声音平稳有力,没有丝毫怯意,字字都在维护身后的人:
“河道英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也请管好身边人的疯癫。妍珍今天受到的惊扰与冒犯,已经够多了。”
河道英缓缓将视线从全在俊身上移开,沉沉落向挡在朴妍珍身前的周汝正,那双冰封寒潭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情绪,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语气疏离又冰冷,直接划清界限,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周同学,我和我的女朋友之间的私事,似乎还轮不到一个外人插手过问。”
“外人?”周汝正轻轻轻笑一声,那笑声清浅,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剩冷冽的坚定。他微微抬眸,目光与河道英隔空对峙,毫不退让,“在妍珍孤立无援、被人欺辱的时候,站在她身边护住她的人是我,不是你。”
【小狐狸在朴妍珍意识里瞬间星星眼狂冒,毛茸茸的大尾巴甩得快要起飞,几乎要摇出残影,小爪子死死捂着嘴,激动得浑身发抖,在意识里疯狂尖叫:
「呜呜呜周汝正好护妻!白切黑骑士也太顶了!敢正面刚河道英这个终极boSS啊!这画面我能看一百遍!八百遍!一万遍!张力直接拉满了!妍珍你也太有福气了!赚翻了啊!」
朴妍珍眉心微微蹙起,心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涩意,有被人坚定守护的安心,有被小狐狸吵到的烦躁,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像细小的电流划过心底。她强压下所有心绪,在意识里冷声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安分点。别叽叽喳喳地吵个不停,影响我判断局势。再敢多叫一声,我立刻封了你的声音,让你永远开不了口。」】
玄关之内,三方对峙,剑拔弩张。
河道英的冷傲压迫、周汝正的坚定守护、全在俊的癫狂扭曲,三股截然不同的气场在狭小的空间里激烈碰撞,空气粘稠得几乎要被点燃,每一丝风都带着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爆发。
而河道英,终于缓缓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修长的手,指尖微松,将一直捏在手里的黑色小羊皮手套,轻轻、缓缓地丢在一旁的大理石玄关柜上。
咚——
一声极轻、极闷的声响,在死一般寂静的玄关里被无限放大,穿透耳膜,直击心底。
那声响微不足道,却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尖上,震得人心头发颤,呼吸一滞,连空气都随之凝固。
而后,他缓缓抬眼。
那双深邃如冰封寒潭的眼眸,越过周汝正挺拔宽阔的肩头,穿透所有阻隔,直直落在朴妍珍的脸上。
目光冰冷、锐利、狠绝,不带一丝温度,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她的眼底,看穿她所有的伪装与慌乱。
他薄唇轻启,线条冷硬。
声音低沉、磁性,却冷静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淬炼过的冰珠,坚硬、冰冷、沉重,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整个死寂的玄关,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心尖上:
“朴妍珍。”
“解释。”
朴妍珍垂在身侧的指尖猛地一紧,尖锐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意瞬间蔓延开来。
【小狐狸瞬间屏住呼吸,连尾巴都停止了摆动,尖耳朵紧紧贴紧脑袋,缩成一团,紧张又兴奋地小声嘀咕,声音细若蚊吟:
「来了来了!终极送命题来了!妍珍快想词!随便编!你最会伪装、最会编理由了!千万别慌!一慌就输了!绝对不能在河道英面前露怯!」
朴妍珍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掌心沁出细密的冷汗,黏腻又冰凉,心底一片沉冷。
可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最后一丝矜贵漠然,骄傲的头颅微微扬起,下巴绷出冷硬的线条,绝不露出半分狼狈。只在意识里冷冷回了一句,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强势与笃定:
「我自有分寸。用不着你一个小家伙,来教我怎么做。」】
玄关的空气冷得像浸了冰的绸缎,凝在每一寸角落,连浮尘都被冻得停滞不前。方才河道英将那只定制的黑色小羊皮手套,轻轻丢在大理石柜面上的声响——咚,轻得像一片雪花落进寒潭,却在死寂里被无限放大,余韵撞在冷白墙面上,弹成细碎的冰碴子,簌簌落在每个人的肩头。
朴妍珍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嵌进掌心的指甲尖慢慢蜷回,尖锐的疼意被她硬生生压进骨血,面上连一丝眉峰的颤动都没有。
她没有立刻开口辩解,也没有慌乱躲闪,只是迎着河道英那双淬了冰的眼眸,一步步、极轻极缓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