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一静,随即议论声嗡嗡响起。
梵净寺!佛门四大名刹之一,地位尊崇。行走,更是寺中对外代表,非大德高僧不能担任。这位玉茧子大师,近年来声名鹊起,被誉为“佛子”,佛法精深,更难得的是行事果决,护短之名传遍修行界,是个出了名的“滚刀肉”。
他竟然也来了?
只见长街尽头,一位年轻僧人缓步而来。
这僧人身穿月白僧衣,外罩玉色袈裟,面容俊秀如美玉,手持一串晶莹剔透的菩提念珠。他步履从容,神色平和,周身似有淡淡佛光萦绕,所过之处,喧闹的人群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仿佛被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笼罩。
玉茧子行至楼前,双手合十,对李沅微微躬身:“阿弥陀佛。贫僧玉茧子,为四海楼开业举办法事,祈福禳灾,愿此楼生意兴隆,福泽绵长。”
声音清朗温和,如春风拂面。
李沅连忙还礼:“有劳大师!大师请!”
玉茧子颔首,径直走向楼前早已布置好的法坛。那法坛与方才祭神之坛并列,上设香炉、经卷、木鱼、铜磬等法器。
随着玉茧子登坛,整个四海楼前的气氛为之一变。
在寻常凡人眼中,这位年轻僧人气度超凡,宝相庄严,一举一动皆合佛法仪轨,念诵经文时声音悦耳,如清泉流石,令人心静神宁。分明是一位大德高僧降临,为这酒楼开业增添无边福缘。
但在场修行者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
二楼雅间内,水元子正品茶,忽觉佛光普照,抬头看去,只见玉茧子登坛,周身佛光隐现,脑后竟有淡淡光轮虚影!他手中那串菩提念珠,每一颗都内蕴磅礴佛法,隐隐有罗汉虚影盘坐诵经!
“梵净寺的‘般若菩提珠’?!”水元子手中茶杯一顿,眼中闪过震惊,“这和尚……竟将镇寺之宝之一都请出来了?只为给四海楼做法事?”
三楼另一间雅间,黄朝凭窗而立,看着楼下玉茧子,瞳孔骤然收缩!
他是江夏黄家的“小阁老”,自幼接触修行界秘辛,如何不识得玉茧子?这位梵净寺佛子,年纪轻轻已修成“金刚不坏身”,佛法精深,在年轻一辈中,是公认的顶尖人物。
这样的存在,竟然愿意为玄渊做法事?还是如此郑重其事,连般若菩提珠都请出来了?
黄朝手指无意识地扣着窗棂,心中翻江倒海:玄渊……你究竟有多大面子?!
四楼角落,那自称“李氏一家”的三口,也正注视着楼下。
殷夫人目光却同样凝重,“梵净寺行走……竟亲自来做一场开业法事。老爷,你这小兄弟,了不得啊。”
李靖眉头微皱,沉声道:“玉茧子此人,我有所耳闻。看似温文,实则性子极傲,等闲人根本入不了他眼。且梵净寺护短是出了名的,他能做到这一步……”他顿了顿,“要么是玄渊与他有极深交情,要么……是玄渊背后有让梵净寺都不得不重视的力量。”
殷夫人眼睛发亮:“不管哪种,都是好事!咱们这合作伙伴,找对啦!”
而此刻,最受震撼的,莫过于那几个水脉、山野的代表。
终南山老者与秦岭樵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骇然。
他们这些山野修士,最清楚佛门四大名刹的分量。梵净寺行走,地位堪比一派掌门!如今却为一个酒楼开业祈福……这已经不是“给面子”能解释的了。
“之前看司风部巽二郎仙君换装为四海楼跑前跑后,我等已觉不可思议。”终南山老者苦笑,“如今连梵净寺佛子都亲自下场……这位玄渊道友,真是……深不可测。”
“何止深不可测。”秦岭樵夫闷声道,“才多久功夫,八水格局几乎整合完毕!”
洛水水元子放下茶杯,轻轻叹息。
他是吃过见过的老前辈,曾亲历多次三界动荡,见过无数天骄崛起。但如玄渊这般,短短数年,从一个渭水畔的凡人少年,成长到如今能让梵净寺佛子屈尊做法事、让天庭兵马大元帅化身携家眷前来贺喜、让江夏黄家小阁老亲自送礼、让几大水脉龙王乖如绵羊的地步……
“真是……”水元子摇头,苦笑,“老夫活了几千年,也是头一遭见。”
他目光扫过楼内,看到二楼凭栏而立的一位白衣青年——那是司风部巽二郎,此刻换了一身四海楼管事的服饰,正忙碌地指挥侍女们布置席位。这位天庭仙君,此刻跑前跑后,毫无怨言,甚至乐在其中。
再看四楼窗口,那“李氏一家”——李靖、殷夫人、哪吒,三人看似寻常,但水元子如何看不出他们身上那敛而不发的天庭神光?尤其是哪吒,腰间那红绫,分明是混天绫所化!可此刻,这三位天庭正神,竟也如寻常宾客般坐在那里,等着开席。
还有黄朝,江夏黄家未来的掌舵人,此刻也安静等待。
再加上自己这个洛水水神……
水元子忽然觉得有些荒谬。
这小小的四海楼,今日汇聚的力量,足以掀翻半个南赡部洲!
“原来还是一介凡人,一眨眼居然做到今天这个地步!”水元子心中感慨万千。
常人看不见的维度,四海楼上空,各色祥云、紫气交织涌动,如锦绣铺陈,辉映半边天穹。
东方一片淡紫云气,隐含草木清香——那是终南山、秦岭山系地仙们的祥云。
北方一片玄黑水气,汹涌澎湃——那是泾、渭、洛三水水脉的灵气汇聚。
西方一片金色佛光,庄严祥和——那是玉茧子做法事引动的佛门愿力。
南方一片赤红火气,炽烈刚猛——那是江夏黄家带来的家族气运。
中央一片煌煌紫气,至尊至贵——那是李靖、哪吒、殷夫人三位天庭正神化身所携的天庭威仪。
而在更高的虚空深处,隐约还有三团深紫色光晕隐现,如星辰悬照,那是万寿山三位紫袍师长的关注。
如此景象,别说寻常修士,便是活了数千年的老怪,也罕见!
长安城隍庙,正殿。
一位身穿大红官袍、头戴乌纱、面如黑铁的中年神只,正襟危坐于神案之后。他便是长安城隍,掌管一城阴阳秩序、守护百姓安宁。
此刻,城隍双目微闭,神念却已覆盖整个东市,密切关注着四海楼方向。
在他的“神目”之中,四海楼上空那交织的祥云紫气,简直亮得刺眼!
“好家伙……”城隍忍不住低声惊叹,“东方地仙、北方水神、西方佛子、南方世家、中央天庭……”
他执掌长安城隍之位已三百余年,历经隋唐更迭,见证无数风雨,但如今天这般景象,真是头一遭!
天庭正神化身下界不罕见,但如此多势力同时汇聚一家酒楼开业,且彼此相安无事,甚至隐隐都以那酒楼东家为焦点……这就不寻常了。
“这玄渊……到底是何方神圣?”城隍喃喃道。
他身边一位青袍判官低声道:“城隍爷,如此多高阶修士、神灵汇聚,万一有个冲突……”
“不会。”城隍摇头,“你看那祥云紫气,虽然交织,却彼此泾渭分明,互不侵犯。且中央那天庭紫气煌煌,隐隐有统御调和之意。李天王化身在此,谁敢造次?”
判官点头,又道:“但终究是在咱们地盘上,若是出了差池……”
城隍沉吟片刻,道:“提醒我一下,待此事了结,我去一趟渭水,拜会结交一下那位小道友。”
“城隍爷要亲自去?”判官惊讶。
“如此人物,迟早龙腾九天。”城隍正色道,“此时结个善缘,总好过将来高攀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