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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谁还记得那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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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年轻的新任塾师是个急性子,才进屋没半盏茶的功夫,就卷着袖管开始清扫积尘。

“这些老黄历,留着也是招虫。”

他嘴里嘟囔着,手里也没停,从那朽烂的书架最底层拖出一叠泛黄的纸卷。

纸边已经卷起了毛,显然是被无数双手摩挲过,上头沾满了灶台的烟火气和孩子们没洗干净的手印——指尖捻起一角,能嗅到陈年松烟墨混着灶灰的微呛,舌根泛起一丝苦涩的焦糊余味。

林昭然站在柴房的阴影里,手里还握着那把刚磨好的斧头。

她认得那些纸。

那是《问榜》最早的残页,三十年前她躲在国子监的柴房里,就着月光,用最劣质的炭条写下的。

那时候字还很稚嫩,心却烫得吓人——月光清冷,照在炭条划出的粗粝笔画上,像一道道未愈的灼伤。

后来为了躲避搜查,她把这些手稿塞进了这个偏远村落的灶膛夹层里,没想到被上一任老先生当宝贝似地供了这么多年。

“先生,那个不能烧!”窗外有个趴着看热闹的孩子喊了一声,“那是……那是……”

孩子憋红了脸,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在他们眼里,那或许只是个带有某种神秘力量的护身符,没人知道那上面写的其实是这世道最锋利的道理。

年轻塾师笑了笑,不以为意地摇摇头:“书是用来读的,读烂了就是废纸。新的《劝学篇》明日就到,留着这些生霉做什么?”

他随手一扬,那叠残页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落进了刚刚生起火的灶膛里。

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敬畏。

林昭然的呼吸在这一瞬停滞了半拍,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斧柄上粗糙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指腹能清晰辨出每一道刮痕的走向与深浅;耳畔是灶膛里柴火噼啪爆裂的脆响,盖过了远处槐树上蝉鸣的嗡嗡余音。

灶膛里的火苗舔上了纸页的边缘。

干透的纸张极易燃,几乎是一瞬间,那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就在高温下扭曲、焦黑——墨色在烈焰中翻卷、起泡,散发出一种微甜又刺鼻的糊味,像烧焦的杏仁混着陈年旧纸的霉香。

“民……”

“智……”

几个墨字在火光中最后跳动了一下,像是濒死之人的回光返照,随即化作了纷飞的灰烬,顺着烟囱飘向了高远的天穹——灰烬掠过窗棂时,带起一阵极细微的、簌簌的摩擦声,如蝶翼振颤。

就在这时,那个喊话的孩子似乎有些泄气,蹲在院子的泥地上,随手捡起那个被塾师扔出来的半截炭头。

他并没有去抢救那些纸,而是凭着记忆,在粗糙的石板地上,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字。

正午的阳光穿过老槐树稀疏的枝叶,斑驳地洒下来——光斑边缘锐利,带着灼热的温度,落在孩子汗湿的额角,蒸腾起一缕几不可见的白气。

恰好有一束极亮的光,透过石板上的缝隙渗出来,照在那炭黑色的字迹上。

那原本死寂的黑色,在强光的映照下,竟反射出一种近乎刺目的亮色,直直地映进了孩子的瞳孔里——光斑在他虹膜上跳跃,像两粒融化的金砂。

“亮了!”孩子惊呼,眼睛瞪得滚圆,瞳仁里燃烧着两团小小的、却极纯粹的火焰,“比纸上亮!”

林昭然站在数丈之外,看着那一幕。

灶膛里的纸已经彻底成了灰,连最后一点火星都熄灭了——余烬沉寂,只余下青灰色的微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缓缓浮沉,无声无息。

可院子里,那个写在地上的字,却在阳光和孩子的眼睛里活了过来。

她紧绷的肩膀忽然松弛了下来,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找到了合适的调门。

原来如此。

只要还有人记得火种是从哪儿来的,那火就永远是供在案头的神像,是被膜拜的图腾,而不是做饭取暖的工具。

唯有当连“点火者”都被彻底遗忘,当人们觉得火是天生的、光是自然的,这道理才算是真正融进了骨血,成了谁也夺不走的本能。

她转过身,重新举起了斧头。

指节松开又收拢,斧柄上那道被三十年汗渍浸透的凹痕,正贴合她掌心新结的薄茧。

“咔嚓——”

一声脆响,硬木应声而开。

声音平平常常,和这村里任何一个农妇劈柴的声音没有任何分别。

仿佛这里从未有过什么《问榜》,从未有人在此点燃过足以燎原的星火。

千里之外,山寺的钟声撞碎了薄雾——低沉悠长,余韵里裹着湿漉漉的苔藓气息,震得檐角铜铃嗡嗡轻颤。

后院的经阁正在翻修,几个泥瓦匠正拿着铲子,要把墙角那些斑驳的旧墙皮铲干净。

“这儿怎么有道印子?”个年轻的小沙弥指着墙根。

那里有一道极浅的划痕,藏在青苔之下,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一个“问”字的轮廓——指尖拂过,能触到青苔下陶土的微凉与刻痕边缘的细微毛刺。

那是三十年前,程知微在这扫了一辈子的地,用秃了的扫帚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刻进去的。

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水滴石穿的执拗。

“铲了铲了,方丈说了,要刷白灰,写新经文。”领头的匠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小沙弥应了一声,从桶里挖出一坨湿泥,“啪”地一声糊在了那道划痕上,抹平,压实——泥浆冰凉滑腻,带着新翻泥土的腥气与石灰的微涩。

那道承载了半生孤寂与锋芒的印记,瞬间消失在一片惨白的新泥之下。

入夜,山风骤起。

新抹的泥还没干透,被风一吹,表面便裂开了细细的纹路——风声呜咽,如游丝穿隙,裂纹蔓延时发出极轻的“嘶啦”声,似纸帛将断未断。

奇的是,那裂纹顺着墙体的走向游走,竟在月光下重新崩裂成了一个苍劲的“问”字。

月光移动,那裂纹似乎也在呼吸、生长,像是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清冷银辉漫过砖缝,裂纹边缘泛起幽微的蓝白光晕,触之微凉。

程知微提着扫帚经过。

他的腰背比三十年前佝偻了些,但步子依然稳得像是在丈量大地。

他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角那个倔强的裂纹。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欣慰,那张冷峻如刀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挥动扫帚,将地上的落叶扫成一堆,然后轻轻一推,让那些枯黄的叶子盖住了那个裂纹。

“哗啦——”

落叶掩埋了痕迹,一切归于平凡——叶脉干枯脆响,沙沙声里裹着秋末特有的微酸气息。

他提着扫帚继续往前走,风吹起僧袍的下摆。

若是真理还需要刻在墙上才能被人记住,那便不是真理。

最深的问,是被遗忘的问。因为它已经变成了墙本身。

东海之滨,腥咸的海风里夹杂着孩童的嬉闹——风里裹着鱼鳞晒干后的微腥、盐粒结晶的微刺感,吸进鼻腔时舌尖泛起一丝咸涩。

几个渔村的孩子正在沙滩上疯跑,手里争抢着一块从烂泥里刨出来的破渔网残角。

那网线上不知用什么特殊的丝线绣着古怪的纹路,虽然已经断裂残破,但在阳光下依然泛着幽幽的冷光——凑近细看,丝线断口处有金属般的哑光,指尖轻触,微凉而坚韧。

“给我看看!这是个宝贝!”

“你看这花纹,像不像咱们村头王阿婆绣的那个‘定海神针’?”

柳明漪坐在不远处的网架旁,手里拿着梭子,正在修补一张新网。

她听得真切。

那残角上的纹路,正是当年黑衣卫最高级别的密电“丝语记”的起手式。

三十年前,为了传递那个“变天”的信号,她绣瞎了一只眼,才将这情报送出死局。

如今,那曾决定王朝命运的密码,在孩子们手里成了不知名的玩具。

“阿婆,”一个小女童跑过来,举着那块残片,“这是谁绣的呀?好奇怪的针法。”

柳明漪停下手中的活,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了看,嘴角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

“风吹的吧。”她说,“海风吹久了,线就自个儿长成这样了。”

女童眨巴着眼睛,显然不信:“风怎么会绣花?阿婆骗人。”

说着,她似乎对这块并不好看的破布失去了兴趣,随手在沙滩上挖了个坑,把残片埋了进去,还在上面插了根小树枝。

“我要把它种下去,”女童拍了拍沙土,“等明年春天,长出一张新的大网来,把海里的鱼都捞光!”

柳明漪没有阻止,只是静静地看着。

当年那些沾着血的线,终究是要断的。

断了,入了土,化作了这海滩的一部分,才能养出这般童言。

线断入土,才成春泥。

南荒的日头毒辣,像是要把地皮烤焦——空气蒸腾,视线微微晃动,皮肤裸露处能感到紫外线灼烧般的刺痒。

旧窑厂正在拆除,巨大的轰鸣声震得尘土飞扬——铁锤砸在砖石上的钝响、钢梁倾倒的撕裂声、人群的吆喝,混成一片混沌的噪音潮。

韩九蹲在一片废墟上,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以前最核心的一号窑已经被推倒了,在那焦黑的窑心深处,露出了半枚鸡蛋大小的陶丸残核。

那是三十年前,他为了试炼出能承载“思想之火”的耐火砖,走遍南荒九死一生寻来的特种陶土,烧制的第一枚母核——陶面粗粝,布满细密龟裂,指尖按压,能感到内部致密的沉实与微温。

“这烂石头怎么这么硬?”几个年轻力壮的泥工拿着铁锤,对着那陶丸砸了几下,火星四溅,陶丸却纹丝不动——铁锤反弹的震颤顺着虎口直冲臂骨,嗡嗡作响。

“扔了吧,怪硌脚的。”工头不耐烦地喊。

韩九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慢吞吞地走了过去。

“给我吧。”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他捡起那枚还带着余温的陶丸,枯瘦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一下,然后放进随身的石臼里,手腕发力。

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陶粉簌簌落下,带着新断面特有的、微带铁锈味的土腥气。

那枚连铁锤都砸不烂的母核,在他手里化作了一堆极细的粉末。

他没有半分留恋,抓起那把粉末,均匀地撒进了正在浇筑的新窑地基的泥浆里。

“老头子,你撒啥呢?”泥工问。

“骨头。”韩九说,“土得吃点硬骨头,站得才稳。”

第二天新窑奠基。

当第一缕晨光照在地基上时,那些泥工惊恐地发现,整片地基的泥土下仿佛有血脉在流动,隐隐透出一股温润而坚韧的微光,像是有心脏在地下跳动——光晕柔和,不刺眼,却让裸露的皮肤泛起一阵奇异的暖意,仿佛被温泉水包裹。

韩九蹲在远处,眯着眼看着那光。

土是不会忘事的。

它记得火走过的路,记得那些滚烫的理想。

如今这光不再属于某个人,它成了这地基的魂。

京郊的村口,那口老井彻底干了。

学吏带着几个衙役,正指挥着工匠往井里填土。

“这可是风水宝地!”学吏指手画脚,唾沫横飞,“上面要建个亭子,刻上‘问学发源地’五个大字!以后这就是圣迹,懂不懂?圣迹!”

裴怀礼站在人群外,手里拿着把破蒲扇,一声不吭。

把活水源头填了,盖个冷冰冰的碑,这确实是这帮官老爷最擅长干的事。

夜深人静,工匠们都睡了。

裴怀礼走到井边。

井底黑洞洞的,像是一只盲眼——俯身时,一股阴凉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带着淤泥深处腐殖质的微甜。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早已磨得圆润的陶片,那是当年大家在井边论道时用的信物。

他松开手,陶片无声地坠入井底深处的淤泥里——下落过程寂静得令人心悸,只有一声极轻的“噗”响,如同叹息。

第二天,填土继续。

当最后一筐土倒进去,准备铺地砖时,工人们忽然觉得脚底下的新土有些发烫。

紧接着,一丛嫩绿的苔藓竟从填实的土缝里钻了出来。

那苔藓疯长,须臾之间,竟在地面上自行排列成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庶民可学。

学吏吓得面无人色,以为触怒了神灵,连滚带爬地跑了,那碑终究没敢立起来。

裴怀礼站在村口的老树下,看着那片生机勃勃的绿苔,轻轻摇了摇蒲扇——扇面破洞漏风,拂过耳际时,带起一阵微痒的气流。

井枯了怕什么?只要根还在土里,封是封不住的。

晨雾弥漫,潮水退去后的南荒海岸,平整得如同初生的婴儿肌肤——雾气微凉,沁入衣领,皮肤上浮起细小的颗粒;赤足踩上沙地,细沙微凉而柔滑,每一粒都带着海水蒸发后残留的微咸。

一切痕迹都被抹平了。

柴堆静卧,雪阶无痕,网架空悬,窑口冷寂,井台荒芜。

这世间仿佛从未有过这五个人,从未有过那场惊心动魄的变革。

林昭然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走出了村口。

晨光熹微中,她看见一个过路的旅人正牵着个孩子在海滩上行走。

那孩子突然挣脱大人的手,从沙地里捡起一粒极其微小的沙砾。

“爹爹!你看!”孩子把沙砾举向太阳,兴奋得小脸通红,“这沙子里有星星!是谁把星星藏在里面的?”

那沙砾在阳光下折射出一束七彩的光芒,虽然微弱,却足以刺破晨雾——光束掠过林昭然眼角时,她下意识眯起眼,视网膜上留下短暂的、彩虹状的残影。

旅人笑着揉了揉孩子的头,漫不经心地答道:“哪有人藏。天地自个儿会发光,只要你心亮,看什么都是灯。”

林昭然的脚步微微一顿。

天地自己会发光。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身后这片沉默的大地。

江流无声,那些曾经燃烧过的光带,此刻已深埋于地底,蜿蜒西去,如同一条不被命名的地下河,在无人知晓的深处,静静流淌,滋养着每一寸渴望觉醒的根系。

她转回身,压了压斗笠的帽檐,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弧度,大步走向前方那条通往未知新村的黄土路。

风起,路长,且去听听,别处的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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