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哪里，此人一直纠缠不休，还要多谢何管事替在下解围。”秦渊拱了拱手。
何管家捡起地上带血的金子，笑眯眯道：“这倒是不用客气，敢问，刚才尊客和窑二在聊什么？”
“这窑二问我如何来到谭家寨，还跟我推销他的药草，说带上他配置的药草可以驱赶山上的毒虫。”
何管家无奈道：“这山上的毒虫凶猛，可不是他这药草能驱赶的了的，尊客不要相信他的鬼话，此人谎话连篇，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早就该处置了，今日在尊客面前动手。”
他顿了顿，玩味一笑道：“没吓着您吧。”
秦渊叹了口气道：“秦某一介文弱书生，见了血，确实有些不自在，不过这是谭家寨的内务事，不该我置喙什么。”
何管家哈哈大笑道：“尊客深明大义啊，这金子您收好了，上面有苏神医的押印，不要再轻予他人，尤其是……似窑二这种搬弄是非口舌之人。”
他转身欲离去，不知想起什么，回头道：“谭家寨与世隔绝，不与外界连通，尊客若是想安家，又或者是想了解什么，那便来谭府寻我，能帮衬的，何某一定会帮衬一二，若力不能及，也会禀告谭君，让他为尊客安置。”
“真的没有出去的通路。”
何管家笑了笑，挑眉道：“没有，这么多年，有无数想要出去看看的，但无一例外，都丢了命，南面湖里有凶兽，有暗流，北为绝壁，飞鸟难越，东西毒虫遍布，丛林乃是一等一的绝地，四面皆是天堑，若爱惜性命，便不要轻易尝试。”
“若有人告诉您，有出去的通路，那他一定图谋不轨，别有目的。”
秦渊点了点头，笑道：“多谢。”
“您慢慢逛。”何管家深深看了一眼柳清澜，转身往巷外走去。
秦渊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在想什么？”
“苏神医告诉我们有出去的通路，而这个人说没有，究竟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又是假的。”
“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我认为，苏神医是对的。”
“女人，头发长见识短。”秦渊冷笑道，
“说什么呢你。”柳清澜狠狠在他身上拧了一把，柳眉倒竖道：“少在这给我耍你国师的派头，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还是个跛脚赘婿呢，没有花猫帮你，你连墨兰轩都进不去，哪里还能见到庾舟名扬天下？”
她说的都对，但秦渊还是认为就不能跟女人讲理，反正最后都是自己的错。
“你说，这山神洞在什么地方？”
“干嘛？”
秦渊长呼一口气道：“今日貌似打草惊蛇了，我想趁他们没准备好之前探一探，看看究竟是怎么个所在。”
柳清澜看着集市的人戒备的眼神，说道：“我觉得这集市呆不得了，没有谭家的准允，他们不会告诉我们任何事情，咱们干脆回去问问苏玉如何，他在这里这么久，应该是知道的。”
“你觉得他会告诉我们。”
柳清澜蹲下身子，往不远处河沟里丢了块儿石头，漫不经心道：“咱们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短了，至今一无所获，我觉得吧，只要你和叶川身体恢复，谭家寨任我们摆布，没人拦得住我们做任何事，苏玉就算不愿意说，我也有办法让他说。”
“你打算怎么做，色诱？”
“色诱你个大头鬼，你以为都跟你一样。”
秦渊调侃道：“我又哪样了？你诱惑我了，我上钩了？没有吧。”
“赶紧走！”柳清澜彻底无语了，推着他的背往杏林渡走去。
二人回到杏林渡时，天色已近黄昏，晚霞将湖面染成一片瑰丽的血色。
秦渊特意吩咐厨房备了些酒菜，请苏玉一同用膳。
苏玉并未推辞，很快便到了厅中。
与对待何管家那种表面的客套不同，苏玉对秦渊和叶川始终持着一种末学者对尊者应有的敬意，在杏林渡，他该是最饱学的人，深知道鬼谷二字超乎寻常的分量。
席间，秦渊举杯，直言不讳道：“今日在集市，有个叫窑二的胡言乱语，何管家趁机立威，倒是让我们看清了这谭家寨的一些情况。”
苏玉犹豫片刻，说道：“先生，谭家统辖此地日久，规矩森严，有时确显酷烈。不过，何管事此举，倒也有几分敲打之意，意在提醒先生莫要轻信闲言，坏了规矩。”
秦渊点了点头，不再绕弯子，直切主题：“苏先生在此地时日颇久，敢问山神洞究竟是怎么回事？谭家寨的女子皆居于其中，平日里从不现身，只在祭祀节方可与男子相见……此事透着蹊跷，还望先生不吝赐教。”
苏玉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抬起眼，眸光微微闪烁：“先生，此事关乎谭家根本，亦是迷津一大禁忌。非是在下藏私，实乃……知之未必是福。山神洞乃圣地，女子生于此，侍奉山神，延续血脉，此乃谭家祖制，亦是迷津存续之道。其中细节，多有腌臜之处，便是不知也罢。”
“而且山神洞在太行山第二道绝壁处，沿途多有凶险，不建议前往。”
秦渊心里有了计较，苏玉对山神洞的了解绝非表面如此，但他显然有难言之隐，或者受到了某种约束。
“先生既如此说，秦某便不再多问。只是今日何管家临走前，信誓旦旦说此地四面天堑，绝无出路，这倒让秦某有些困惑。先生当日之言，莫非也是玩笑？”
苏玉闻言，轻轻放下酒杯，叹道：“何管事所言，确是实情。这迷津四面险恶，南有凶兽暗流，北为绝壁难越，东西毒虫遍布，寻常人确是有死无生。至于那古墓……”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了墙壁，望向遥远的山峦：“那是我年轻时一次不计后果的冒险，险死还生才偶然发现的通路，此事只有在下知晓，请先生放心，若二位先生身体康复，在下愿意引路。”
柳清澜喝了口酒，朝秦渊使了个眼色，后者摇了摇头。
酒宴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苏玉起身告辞，秦渊也未挽留，只道：“今日多谢先生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