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南门城楼。
高桥义忠刚踏上城楼的台阶,佐佐木政信就快步迎上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高桥殿!到底怎么回事?原田殿他……”
“中了埋伏。”高桥义忠一边走一边说,“宋军在太宰府口设伏,大殿……大殿冲阵时中弹……”
佐佐木眼眶通红,咬牙道:“宋狗!我誓杀之!”
高桥义忠握住他手臂,压低声音:“政信,我有话对你说。”
佐佐木一愣。
“政信,”高桥义忠盯着他的眼睛,“我问你,原田殿待你如何?”
“恩重如山。”佐佐木毫不犹豫。
“若有人能保住原田家血脉,保住太宰府百姓,你愿不愿跟?”
佐佐木瞳孔微缩:“高桥殿,你……”
高桥义忠缓缓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那是皇城司的密令,上面刻着大宋字样。
佐佐木看清后,脸色剧变,手按刀柄:“你……你是宋人奸细?!”
“我是宋人。”高桥义忠没有否认,“但我也是绫子的丈夫,是原田殿的女婿。政信,原田殿已经死了。平忠盛那些人,只会把剩下的几万人拿去送死。太宰府若被强攻,玉石俱焚。你愿意看到绫子也死在乱军之中吗?”
佐佐木手按着刀柄,指节发白,他一直暗恋凌子,宁愿自己战死也不愿意凌子小姐受到一点伤害,此刻面对情敌,却迟迟没有拔刀。
“城外两万宋军,子时攻城。”高桥义忠继续道,“到时里应外合,太宰府必破。你若帮我守住南门,我保证——原田家的家眷、家臣,一个不伤。绫子是我妻子,我绝不会让她有事。”
佐佐木盯着他看了很久,缓缓松开刀柄。
“你……你骗了原田殿十年。”他声音沙哑,“骗了绫子小姐七年。”
“是。”高桥义忠没有辩解。
佐佐木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我跟你。”他说,“不是为了你,是为了绫子小姐,为了原田家。”
高桥义忠重重抱拳:“多谢。”
亥时末,太宰府,南门城头。
佐佐木政信站在城头,望着城外漆黑的夜色。身后,七百宋军精锐已就位,只等信号。
“兵卫尉殿!”一个守军跑来,“平殿派人来了,说要接管南门防务。”
佐佐木心头一紧:“人呢?”
“在下面,带了三十个人。”
佐佐木看向高桥义忠。高桥义忠点头。
“让他们上来。”佐佐木道。
三十个武士登上城楼,为首的是平忠盛的一个家臣,名叫平贞直。他扫了一眼城楼上的守军,眉头微皱:“佐佐木殿,平殿有令:南门防务从现在起由平氏接管。你带人撤到城内待命。”
佐佐木笑了笑:“平大人信不过我们原田家的人?”
平贞直脸色一沉:“这是军令。”
“军令?”佐佐木向前一步,“原田殿尸骨未寒,平大人就来夺权?”
平贞直手按刀柄:“佐佐木,你想抗命?”
话音刚落,城楼两侧突然涌出无数人影,百余宋军精锐如鬼魅般现身,火铳对准平贞直一伙。平贞直脸色大变,想拔刀,却被几支火铳同时顶住脑袋。
“你……你们想造反?”
高桥义忠从阴影中走出,看着平贞直:“不是造反,是开门。”
平贞直看清他的脸,惊怒交加:“高桥义忠!你这个叛徒!”
高桥义忠没有理会他,转身对佐佐木道:“发信号。”
佐佐木举起火把,朝城外挥舞三下。
片刻后,城外黑暗中亮起无数火把,密密麻麻,如星河倾泻!两万宋军正悄然逼近!
“开城门!”佐佐木厉喝。
百余宋军精锐冲向城门,和那些原田家臣一起,拼命转动绞盘。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城门大开。
何灌一马当先,冲入城中。身后,宋军如潮水般涌入,火铳齐鸣,杀声震天!
“进城!”何灌厉喝,“降者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万余宋军精锐正从打开的城门源源不断涌入。
何灌骑在马上,刚穿过城门,对身后传令官道:“分兵!一路攻武库,一路攻粮仓,一路直取议事厅!神机铳压制城墙,炮营占领制高点!”
何灌话音刚落,城门下早已潜伏的宋军精锐迅速现身归队,分作三路,引领着后续入城的宋军分别扑向武库、粮仓和议事厅。
紧随其后的是吴玠部的援军,一万人正在城外集结,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城墙上,那些本就士气低落的守军看见宋军杀入,纷纷弃械投降。少数顽抗的,被火铳齐射扫倒。
街道上,到处是溃逃的倭兵和惊恐的百姓。宋军并不滥杀,只朝武装抵抗者射击,一边推进一边高喊:
“跪地者不杀!弃械者不杀!”
“大宋天兵只诛首恶,胁从不问!”
“投降免死!”
无数倭兵跪倒在街道两旁,双手抱头,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