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了眨眼,何母脸上立即露出欣慰又欣喜的微笑,连连冲着方墨点头,同意了她的请求。
拉着小女儿离开颜颜的房间,同还在客厅谈事情的何家父子说了一声要去看颜颜后,她便带着方墨一起出门、径直进了电梯。
不多时,母女二人便来到小楼顶层颜颜的病房。
她们进到屋里时,两位中年女护工正在忙活着,一人在为颜颜脱衣服,一人则在调整安装在天花板上的天轨移位系统。
看到这一幕,何母立即加快脚步上前,屏退那位正在帮颜颜脱衣服的护工,自己为昏迷中的大女儿脱起衣服来。
瞅见房间角落那台打开舱盖的全自动洗浴机,方墨立即明白这是赶上了护工要给颜颜洗澡,也急忙走到另一位护工面前,朝这位中年阿姨伸出手,轻声说道:“我来吧。”
望着方墨的脸愣了一下,女护工转头狐疑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何昭颜,这才小心翼翼道:“这是专业设备,要不还是……”
方墨大概也能猜到这位护工阿姨的意思,无非是担心她不会用,整出点岔子。
不过,房间里的天轨移位系统方墨其实并不陌生。
当初爷爷刚做完手术那会儿,在照顾老人家时她可没少用这东西帮助爷爷活动身体、下床转运、洗澡以及复健什么的,她自己接受性别重置手术后,护工们照料她时也用的是一样的设备。
因此面对护工阿姨表现出来的谨慎态度,她笑了笑,自信道:“您放心吧,我用过这个的。”
听她这么说,那女护工又看了一眼已经为何昭颜脱掉身上衣物、盖上毯子的何母,见后者也对自己轻轻点头,她便没有再坚持,十分干脆地将天轨的遥控板交到了方墨手中,然后同另一位护工一起退出了房间,并从外面轻手轻脚地关上了房门。
瞅着手里的遥控板,方墨只花了两秒便回忆起了控制方法,按照记忆中的印象控制着天花板上的电动移动机头顺着导轨来回活动了几下,她便驾轻就熟地将电机移动到了颜颜的病床上方。
整理好吊兜,同何母合力将何昭颜的身体套了进去,方墨旋即用遥控板控制着吊兜缓慢上升,然后同何母一起扶着吊绳,控制着电动机沿着轨道移动,不多时便将颜颜转运到了房间角落的全自动洗浴机上方。
这台全自动洗浴机方墨倒是没用过,不过何母这些天想必是时常来照料颜颜,在同方墨一起将颜颜放进浴舱后,她便熟稔地操作起设备来。
而方墨则一言不发地守在一旁,一边看着何母在机器触控屏上点点戳戳,边将操作方法记在心里。
不多时,洗浴机便在一声合成提示音后,响起了微弱的潺潺水声,机器面板上也显示着颜颜的生命体征,包括实时心率、血压和血氧饱和度等数据。
就在方墨透过机器的透明舱盖观看设备运作过程的时候,一旁的何母轻声开了口,询问她是在哪儿学会用天轨的。
“你以前打工时,还做过护工?”她抿着嘴唇望着方墨,眼神里隐隐透出疼惜。
方墨闻言连忙笑着摆手:“去年八月份那会儿,爷爷他从楼梯上摔下去,伤到了脑袋,做手术后我照顾他老人家用过这个。”
“那之后我做性别重置手术,护工照顾我时,也用的是同样的设备……”
听到方墨提到“爷爷”,何母恍惚一瞬,旋即面露了然之色。
可是微微颔首过后,她又微微歪着头、眉头微蹙的望着方墨,疑惑道:“你和老爷子的手术,都是在家里的医院做的?”
家里的医院?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方墨茫然一瞬,反应过来母亲言语所指的是哪家医院,她立即嗯了一声,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还要多亏……迟哥,要不是他当时帮忙,爷爷他……”
只是言语间提到,方墨都不禁感到后怕,不想说出那最糟糕的可能。
何母闻言,也摇了摇头,笑道:“是你救了颜颜,迟子当初要是没有出手帮你,爸爸恐怕会真的打断他的腿。”
听到母亲这番话,方墨不禁有些疑惑,不明白“真的打断腿”是什么意思,沉吟半晌,回忆起何迟一个多月前何迟从柿子树上掉下来摔断腿的事,她突觉脑中一道灵光闪过。
“他前段时间腿骨折,跟我有关系?”方墨忍不住问道。
点了点头,何母拉过一把椅子让方墨坐下歇脚,自己也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对她解释了起来。
方墨这才知道何迟当初摔断腿,并不是因为爬树摘柿子,而是被何老爷子气愤之下撵上树,结果从树上掉下来摔的。
另外他也不是真的摔断了腿,只是轻微骨裂,没多久就已经好了差不多了,他怕挨揍才一直假装腿还没好。
听罢前因后果,方墨顿时哭笑不得,无语半晌她摇了摇头,最后也只暗暗腹诽了句“真是个大骗子”。
见到方墨摇头,何母只当方墨是在为那么多人都在合起伙来瞒她而不快,急忙安慰道:“小墨,你不要怪他们一直瞒着你没说。”
“你心脏也不好,还有爬山时心肌炎复发的前车之鉴,他们几个是担心你还没有完全康复就告诉你这些,引得你病情反复,想等你确定没什么事儿了再告诉你。”
“就连我也是在你被那些坏人抓了之后,才知道的真相。”
方墨连忙摆手,何迟、金雨曦、何父、何老爷子、闫妈,乃至于彩夏和晓萤都早已知晓一切,所有人一直以来都是在配合自己表演,这方墨早都已经知道了。
尽管一想到那么多人都知道自己是假货,大家一直以来都是在配合演出,方墨便很是羞耻尴尬。
但她也明白,所有人合伙瞒着自己并非出于戏弄,之所以如此,一是担心她知道真相后没办法继续演下去在而何母面前暴露真相,二来也确实是考虑到她十月份前后心肌炎复发在鬼门关走了一趟,怕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大喜大悲扛不住,这才暂时没有告诉她真相。
所以,方墨也从来没有怪过谁,哪怕对何迟心怀怨念,也更多的是因为想起这家伙以前对自己说的话来气。
她对着何母笑了笑,语气轻松地说道:“大家都是为了我好,我不会怪他们的。”
听方墨这么说,何母面色稍霁,轻轻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正在运作的自动洗浴机,方墨也不再说话。
就在方墨望着浴舱里那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女出神时,一旁的何母“啊”地轻呼一声,将她的思绪拽了回来。
“对了小墨,你的那个病,查出来也就是八月份的事吧,怎么那么着急,几乎当月就做手术了?是不是为了帮迟子瞒着我们,才勉强自己做的?现在这个样子,你还习惯吗?”
“要是其实习惯不了,还是想像以前那样,我们都是支持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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