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墨被问的一懵,为什么当时这么着急忙慌地做手术,这……何迟可能更清楚原因,至于当时是不是在勉强自己,那确实也是。
就在方墨下意识想要反问“迟哥没告诉您吗”时,她猛然意识到母亲既然这么问了,那何迟肯定是没有说过,于是赶紧闭上嘴、转了转眼珠,思索起那个大骗子为什么没说。
方墨也不是笨蛋,只是眨了眨眼,很快理清了其中利害。
自己当初愿意接受做手术帮何迟,是因为他出手协调医疗资源,救了爷爷的性命。
尽管那家伙说当时救爷爷的命是为了对等报答她最初救颜颜,而在她答应做手术接受担任颜颜的替身这份工作时,也给了她五百万作为报酬。
但考虑到她最初是拒绝了这个请求的,而爷爷那会儿病情危急,若要是实话实说,很容易给人一种何迟是在趁人之危的感觉。
所以,那家伙才没有对自家老妈讲实话!!
笃定地点了点头,方墨突然眼睛一亮、精神一振——要是这时把那家伙奚落自己的话说出来,那个坏蛋一定会被臭骂一通的!
一想到何迟被家中长辈扯着耳朵骂得狗血淋头的场面,方墨便心头暗爽、直呼过瘾,忍不住扯起嘴角笑了起来。
“小墨,怎么了?怎么还笑起来了?”何母笑着说道,一番话将方墨猛地从歪歪中惊醒。
回过神来的方墨连忙收回思绪,她控制了一下表情,疑惑反问道:“没有啦,那会儿的事情,迟哥他……没有对您讲吗?”
轻轻摇了摇头,何母抓住方墨的手,轻轻叹道:“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了,自从颜颜出车祸后的事情,他大致都说了一遍,但有些事情一带而过,没有细说。”
“我也是这阵子仔仔细细地了解了一下假两性畸形这种病,看人家说成年后做纠正手术,一般会做三个月左右的激素治疗,但你确诊到做手术连一个月都不到,这会儿正好想起来,所以问一下你。”
被自己的母亲轻轻抓着手,听说着对自己所患怪病的了解,方墨感觉心头淌过一丝暖意。
再想想八月份以来,何迟对自己的好——知道她生日后买给她的新衣服,得知她在晓萤的酒吧被人骚扰后特意赶到现场,她淋雨感冒后每天差人给她准备好吃的病号餐,吃到好吃的栗子也不忘买了叫人给她送来,为了让她能元旦假期回家陪媛媛特意将订婚安排在12/31号……
想起那一件件她能想起来,还有更多想不起来的小事,方墨便也放下了在母亲面前告那坏蛋一状的念头,决定以后还是私下里跟他怄气。
而且,这样也可以把这事儿捏在手里当把柄,那坏家伙要是还欺负人,她也可以拿这个去告状!方墨忍不住窃笑道。
飞快地打定了主意,方墨便清了清嗓子,转头望着躺在全自动洗浴机里一动不动的颜颜,一本正经地帮何迟遮掩了起来。
“九月您不是要在伯尔尼做手术吗?迟哥怕您知道颜颜的病情后会受不了打击身体恶化,当时您又一直要颜颜过去,我既然答应了帮忙,为了能赶上过去陪陪您,就赶着把手术做了。”
方墨说到这儿,见母亲眉头微蹙,心知她是在担忧自己接受激素治疗时间太短,是否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于是神色轻松地安慰道:
“您不用替我担心,按身份证上的生日算我是21岁,但生理年龄跟颜颜一样,医生给我做过检查,说我具备手术条件,迟哥才让我接受手术的。”
然而何母却定定地盯着方墨,缓缓摇了摇头,语带怀疑道:“小墨,你毕竟以男生的身份生活了那么多年,就为了帮迟子忙,这些就都不管了?”
“你老实说,是不是方老受伤迟子趁人之危逼你的?他要是欺负过你,我和爸爸都会替你出气。”
这话听得方墨一愣,旋即惊叹不已——这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嗅觉也太敏锐了吧,相比之下自己简直称得上是呆头呆脑、迟钝到了家。
尽管何母已经逼近真相,但方墨既然已经打定主意替何迟遮掩,那便断不会半途而废。
“没有啦。”她急忙摇头,认真说道:“是他当时给我开了五百万的报酬,请我帮忙。”
说到这儿,方墨面露惭愧之色,低声道:“虽然一开始我也比较抵触变成女生,但我哪里见过那么多钱呐,就很犹豫……正赶上爷爷受伤,我最后就顺势同意了。做手术是我自己的决定,没人逼我。”
担心母亲追问太多,方墨继续说道:“我现在适应的也很好,我很感激迟哥,毕竟他当时不仅出手救了爷爷,还给了我一大笔钱,当时手术费也是他出的,这几个月下来他也对我很好……”
听到方墨这么说,何母脸上露出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算那小子识相,要是你当初做手术是他逼的,我非得收拾他不可。”
方墨连忙笑着摇了摇头,再次拍着胸脯保证没有,然后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母女二人说了一会儿话,自动洗浴机停止运转,旋即响起合成音,提示已经完成沐浴程序。
停止交谈起身打开浴舱舱盖,母女俩一起用干浴巾给颜颜擦干身体后把她的身体躯干套进吊兜,然后又用天轨将沉睡着的女孩儿运回了床上。
一边帮着何母为颜颜套上干净的白色睡裙,方墨望着躺在病床上的双胞胎姐姐,再次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恍惚。
颜颜的头发已经又长长了不少,现在看起来像是八九月份那会儿的方墨,而现在的方墨要是把头发染个色,也与去年出事前的颜颜别无二致。
这么看上去,像是瞅着自己躺在病床上,方墨感觉好不可思议。
原来自己不仅亲生父母还在世,还有一个亲爷爷、一个壮得像头牛一般的亲哥哥,更是有一个与自己从相貌到dNA都一模一样的孪生姐妹。
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心头升起,方墨恍惚了一下,猛然间想起一些之前被忘却的记忆。
方墨记起,自己与一个同自己有着一样面容的茶发女孩儿在一条开满了红色小花的河边相见,那女孩儿引导着她,离开了一条阴森的、看不到未来的路;
方墨记起,自己某次生病时,半梦半醒间,与自己有着同样面容的茶发女孩儿守在自己的床榻旁;
方墨记起,元旦假期陪着江炏上翠屏山祭拜方家亲人时,遇到常远大师,后者惊疑不定地打量着她,询问她最近是否有亲属过世;
方墨记起,前几天被绑架获救昏迷期间,自己梦到的穿着白裙子光着脚丫的姐姐、面目依然模糊的挺拔青年和那头黑色大水牛……
想起这些,望着病床上的女孩,方墨突然有了一种感觉。
颜颜早就知道了一切,颜颜其实一直就在自己身边——尽管受过的教育告诉方墨这世上没有怪力乱神,但她就是莫名地感觉就是应该如此。
望着躺在病床上安睡的孪生姐姐,方墨强压心头那股莫名的情绪,轻声对何母说道:“内个,我,我以后能时不时过来看看颜颜吗?”
冷不丁听到方墨这话,正絮絮叨叨对颜颜说着话,让她早点醒来同妹妹相见的何母不禁一怔,话语也戛然而止,她转过头望着方墨。
半晌,何母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也闪动起晶莹的光亮。
“傻孩子,说什么可不可不以,这是你家,只要你想,每天来都可以。”她轻声说道。
pS:幸不辱命,更出来了!明天继续挑战自我,看能不能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