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渊溶洞内的厮杀声,终于在最后一声惨叫中彻底沉寂,可血腥气与阴冷的邪气,却像附骨之疽般,顽固地盘踞在每一寸空气里,黏腻得让人呼吸都带着灼痛。
影族首领被徐仙的传承金光重创,瘫在岩壁凹陷处,黑袍碎裂,骨冠歪斜,仅剩的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连抬手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数千影族修士没了主心骨,战心溃散,在九州援军的围剿下,溃不成军——
剑宗弟子的剑阵如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每一次挥剑都精准斩落敌寇。
丹宗弟子不擅正面厮杀,却以符箓布下封锁阵,将逃窜的影族修士逼回绝境。
陆沉子的剑气纵横捭阖,玄真子的拂尘丝绦如灵蛇般缠缚,徐仙的化神金光更是如天罚降临,所过之处,影族修士的黑甲寸寸碎裂,惨叫声此起彼伏,很快便只剩零星的负隅顽抗。
“收拢阵型,莫让残敌有可乘之机!”
玄真子拂尘一抖,青色灵力化作屏障,将最后几名试图遁入岩缝的影族修士困住,苍老的声音虽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透着不容懈怠的沉稳。
陆沉子长剑一抖,剑气如寒芒般贯穿几人的要害,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待确认再无活口,他才收剑入鞘,走到二人身边,望着满地的残骸与流淌的暗紫色血液,眉头紧锁:“影族此番主力倾巢而出,虽被我们剿灭,可谁能保证,地渊深处没有藏着暗哨,或是他们布下的后手暗阵?一旦留下隐患,后患无穷。”
徐仙点头,修为再度铺展,如无形的网般朝着溶洞深处蔓延,感知着每一寸岩壁的纹路、每一处细微的灵力波动。
他的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金光,一旦察觉到异常的邪气流转,便立刻屈指一弹,金光化作利刃,精准地斩碎暗藏的阵纹,连带着残留的邪气也被彻底净化。
王易扛着阔刀,带着剑宗弟子紧随其后,刀刃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与此同时,溶洞外的废墟上,另一队弟子正忙着收拾残局。
周立波提着个药箱,穿梭在受伤的弟子之间,指尖萦绕着温和的灵力,为断臂的弟子止血,为中毒的弟子逼出毒素。
药箱里的疗伤丹药一瓶瓶地分发下去,动作麻利又细致,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受了伤就先歇着,别逞强,丹宗的弟子随时待命,有不适立刻喊我。”
玄真子开始带着弟子们,开始收殓落霞城百姓的遗骸。
破碎的焦黑尸身被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临时铺就的白布上,弟子们动作轻柔,生怕惊扰了逝者,有的遗骸已残缺不全,只能靠着残存的衣物辨认,每收敛一具,便有弟子默默合十双手,低声诵念安魂诀。
风卷着细碎的纸灰,在废墟间轻轻飘荡,带着说不出的沉重,连空气中的血腥气,似乎都因这份肃穆而淡了几分。
“禀三位前辈,剑八掌门传来最新讯息。”
一名弟子捧着传讯玉简快步走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掌门已顺利抵达神农架,接过了山河护灵阵的核心掌控权,亲自坐镇阵眼,且已调遣宗门精锐加强防护,神农架周边一切安稳,未发现任何影族异动!”
玄真子接过玉简,指尖拂过上面流转的灵力纹路,紧绷的神情终于松了几分。
“有剑八道友亲自坐镇,后方便再无后顾之忧。
他也擅长阵法之道,山河护灵阵在他手中,定能固若金汤,我们也能安心处理此地的残局,不必分心牵挂。”
众人听闻后方安稳,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可心头的沉痛却丝毫未减。
王易望着满地的残骸,粗嗓门沉了几分,带着压抑的悲愤:“落霞城本是繁华之地,如今却只剩一片焦土,那些平民及修士,连个全尸都未必能留,影族这群畜生,当真罪该万死。”
徐仙的目光落在远处残存的城墙轮廓上,眼底的怒火未消,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坚定:“落霞城虽毁,但只要我们还在,就一定能让它重新燃起烟火气。
逝者已矣,我们能做的,便是为他们报仇,为活着的人重建家园,让这片土地不再被邪祟侵扰。”
地渊深处的残敌与暗阵已清除,一行人带着幸缴获的战利,清点人数后返程。
夕阳的余晖洒在队伍身上,将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身后,落霞城的废墟在暮色中渐渐模糊,残垣断壁的轮廓透着无尽的萧瑟。
前方,通往神农架的路蜿蜒向前,路面上还残留着之前赶路的痕迹,却透着安稳的气息。
行至半途,徐仙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落霞城的方向。
他的目光穿过暮色,落在那片焦黑的土地上,眼底的沉痛未散,却很快被坚毅取代。
这场战斗只是开始,影族的余孽或许仍在暗处蛰伏,九州其它防线还需要时刻守护。
“加快脚步,回神农架后,还有诸多事宜要筹备。”
徐仙收回目光,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沉稳,“重建落霞城的规划,防护阵的加固,伤员的调养,每一件事都刻不容缓,我们没有时间喘息。”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