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逸斋，二楼。
包厢的午饭已经来到了尾声。
经过东东这么一插科打诨，气氛活跃不少。
杰克马哈哈笑了两声，顺势收了脸上的僵色，伸手点了点东东。
“叶总，你家这小丫头机灵，小小年纪就对钱敏感，以后怕是比她爸还会做生意。”
叶森把东东放回儿童座椅里，拿起湿毛巾擦了擦她沾了草莓汁的下巴。
“马总，抬举了。
小孩子家家，就认个红包买糖吃，哪儿懂什么生意。”
他把毛巾丢回瓷盘里，抬眼看向杰克马。
“怎么，马总这是打算给我家丫头补个大红包？”
杰克马愣了一下，随即朗声笑起来，端着茶杯的手晃了晃。
“红包好说，叶总开口，我还能小气了不成。”
他喝了口茶，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
他脸上挂着经常在视频里出现的‘洗脑式’笑容，语气听着十分恳切。
“说起来，有件事我琢磨好长时间了，一直想找机会跟叶总聊聊。”
“阿里影业这边，一直想跟水晶之森来次深度的战略合作。”
他掰着手指头，一条条数着合作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
“我们阿里有全平台的宣发资源，电商、生活、支付入口都能导流。”
“只要水晶的项目上线，我们能给你铺满全网的曝光量。咱们要是联手，肯定能把华国电影的盘子做得更大。”
桌上的谈话声渐渐低了下去。
众人都拿着筷子，做出专心吃菜的样子，眼神却都往这边瞟。
都是圈子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哪能听不出这话的分量。
阿里影业这是明摆着，想搭上水晶之森的内容快车。
这些年水晶之森出一部爆一部，手里的项目个个都是香饽饽。
谁都想凑上来分一口肉吃。
叶森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听不出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伸手转了转桌上的玻璃转盘，把一碟红糖糍粑转到一菲面前。
“深度合作啊……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他拿起公筷，给一菲夹了块糍粑。
“这个好吃，酸甜口刚好。”
他侧头跟一菲说完，又在一菲腹诽的眼神中往自己嘴里喂了一个，才转回头看向杰克马。
“说起来，马总最近不是在搞新零售布局吗？线下盒马铺得怎么样了？”
“我前阵子去沪市，看到处都是你们的门店，势头挺猛啊。”
杰克马脸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没料到叶森直接把话题扯到了八竿子打不着的新零售上。
他心里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接了两句。
“也就那样，线下生意不好做，比不得叶总的文娱版图稳扎稳打。”
“做实体太累，还是做内容轻松，躺着就能挣钱。”
叶森笑了笑，摇了摇头，又扯起了春节档的票房大盘。
“轻松什么，做内容也操心。今年春节档走势不错，比去年涨了三成。”
“观众愿意进电影院，是好事，就是片子质量参差不齐。”
他东拉西扯，一会儿聊政策对影视行业的扶持方向。
一会儿聊北美市场的票房走势，一会儿又聊起了海外发行的难处。
就是不接阿里影业深度合作的话茬。
末了还补了一句，说公司项目都排到后年了，档期挤得很。
杰克马几次想把话题拉回来，都被叶森轻飘飘地绕了过去。
话说到这份上，哪怕是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叶森的态度。
他这是明明白白地婉拒，不想跟阿里影业深度绑定。
杰克马心里有点不痛快，可脸上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茶，掩饰着心里的情绪。
旁边的托尼马看了好一会儿戏，手指敲了敲桌面，慢悠悠开口了。
“要说合作合拍，还得是我们腾讯影业跟水晶之森默契。”
“叶总手里攥着海量的优质剧本和制作团队，我们阅文有全网最多的网文Ip。”
他侧头扫了杰克马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优质内容加顶级Ip，这才叫真正的强强联合。”
“拍出来的作品，从根儿上就比别人扎实，观众自然买账。”
这话明着是说腾讯和水晶合作好，暗着却是揭杰克马的短。
杰克马瞥了他一眼，眼神闪烁了好几下，嘴角的笑容淡了点，没接话。
李副台最先点头附和，端着茶杯看向叶森，语气带着赞叹。
“这话确实在理。去年那部古装权谋剧《雁回时》，在我们浙台收视爆了。”
“峰值破了三个点，网播量也创纪录，好Ip配好制作就是不一样。”
宋副台也跟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点赞同，又有点羡慕。
“确实是这个道理。现在观众口味刁了，粗制滥造的Ip剧没人看了。”
“就得像水晶这样，沉下心打磨内容，才能出真正的精品。”
王常田也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接了话茬。
“我们光线也想攒好项目，可手里的Ip储备跟水晶比，差得太远了。水晶这些年默默攒的家底，放眼整个行业，没人能比得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看似全是夸奖和赞叹。
可话里话外，都在反复强调一件事：水晶之森手里的版权和剧本，太多了。
多到其他公司加起来都比不了。
叶森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快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下一刻，他眉头又舒展开，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拿起青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语气平淡。
“马总太夸奖了，哪儿谈得上什么强强联合。”
“大家都是做内容的，各自出点力，都是为了华国影业出好作品。”
一菲坐在旁边，正拿着小汤勺，给东东喂碗里的银耳莲子羹。
她舀起一勺羹汤，放在嘴边轻轻吹凉了，才递到东东嘴边。
东东张着小嘴一口吞下去，砸吧砸吧嘴，还想再要。
一菲又舀了一勺，眼角的余光，却一直落在叶森身上。
几年的婚姻相处下来，她早把这人的脾气秉性摸得透透的。
更别说常年待在他身边，跟着他见了不少商场上的人和事。
耳濡目染之下，这些弯弯绕绕的小心思，她也能看懂几分。
她手里喂汤的动作没停，脑子里却慢慢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最开始杰克马提深度合作，坏东西打太极似的，东扯西扯给婉拒了，接着托尼马就跳了出来，看似是显摆和水晶的合作，挤兑杰克马。
可他话里话外，都在刻意强调水晶手里的剧本多、版权多。
再加上旁边李副台、宋副台、王常田跟着附和。
句句都在说水晶储备丰厚，实力碾压同行。
这哪里是捧场，分明是捧杀。
一菲手里的汤勺顿了顿，又慢慢接着喂。
不对，没这么简单。
他们绕来绕去，核心根本不是合作，也不是挤兑对手。
是在当着领导的面，说水晶之森垄断。
她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起来。
她慢慢梳理着前因后果，把两件事串在了一起。
倏地，她睁大了眼睛。
我懂了！
心机之蛙一直摸你肚子！（铛！铛铛铛铛铛铛！）
第一点：水晶之森推行了七八年的“屯屯鼠”计划。
这些年，公司版权部撒网似的，收了海量现实题材出版小说的版权。
还有无数编剧投稿的原创剧本，好的坏的，全攥在手里，市面上叫得出名字的优质Ip，大半都落到了水晶手里。
第二点，水晶资本旗下刚上线的洋柿子小说App，势头猛得吓人。
靠着正版免费加精品改编扶持的路子，抢了阅文不少作者和读者。
阅文是腾讯的文娱基本盘，托尼马怎么可能真心帮坏东西说话。
他这是借着夸人的由头，在领导面前点出水晶的体量太大了。
大到已经挤压了同行的生存空间！
一菲想明白这层，抬眼看向叶森，心里有点发沉。
这两只老狐狸，一唱一和，看似不对付，其实……打的是这个主意！
当着童局、张局这些主管领导的面，给坏东西上眼药。
她咬了咬下唇，又很快松开。
不能慌，坏东西肯定心里有数，自己不能露怯，给他拖后腿。
叶森像是没察觉出话里的陷阱似的，夹了口凉拌笋丝放进嘴里。
他慢慢嚼着，咽下嘴里的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合作的事儿，还得慢慢斟酌，急不得。毕竟……”
“不是手里攥着好版权，就一定能拍出好作品的。”
他抬眼扫了一圈桌上的人，语气不紧不慢，却带着分量。
“三国、西游拍了好几个版本，不照样有拍得稀烂的。”
“版权是死的，人是活的，关键还得看做内容的人用不用心。”
这话不轻不重，却把刚才几人堆上来的“版权优势”轻轻揭了过去。
言下之意：不是我版权多，是我会做内容。你们自己做不好，别赖我手里东西多。
张局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慢悠悠开口接了话。
“叶森这话在理。版权这个东西，说到底还是看人。”
“你看看一某，他也没少用经典版权，《雷雨》、《心迷宫》……”
说到这里张局不说了，传到老谋子耳朵里伤和气。
张局话音落下，包厢里安静了好几秒。
一菲眼神一动，提着的心稍稍放了点下来。
她听得明明白白，张局这是在给自家坏东西找场子。
一句话就把讨论的重点，从“版权多少”拉回了“创作能力”上。
相当于直接告诉双马，别拿版权说事，人家靠的是真本事吃饭。
杰克马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没再说话。
托尼马也靠回椅背上，拿起一瓣橘子慢慢剥着，脸上的笑意淡了不少。
两人都没再接话，场面一时有些冷。
王常田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里就属他最垃圾！
作为叶森曾经的小弟，光线是在叶森干死华艺、干倒博纳之后，才勉强坐稳内地第三大影视公司。
在这种局里，能安静还是安静吧。
赵依芳低头抿了口茶，眼神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也没出声。（知道她是谁不？橘大将们）
谁都不想在这个时候开口，免得站错队。
最后还是宋副台，毕竟芒果台和叶森关系很差，而且饭局前马总也和他提过一嘴。
宋副台喝了口水，摆摆手道：“哎，说这些行业的事干什么，大过年的，轻松点。”
“说起来，我台里还有人托我带件事，想问问两位马总的意思。”
杰克马抬眼看向他，脸上重新挂上了招牌式的笑容：“哦？宋台请说，能帮上忙的，我们肯定不含糊。”
宋副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和感慨：“是芒果tV的事，这两年发展有点走进死胡同了。”
“从最早的金鹰独播剧场，到现在转型流媒体，一路都在走下坡路。”
他摇了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显得有些头疼：“会员数涨不上去，自制内容也没水花，台里都头疼死了。”
“所以，我想问问两位马总，做视频平台有什么经验思路，给指点指点。”
杰克马笑了笑，侧头和托尼马快速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只交换了一秒，就都懂了对方的意思。
托尼马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自谦：“宋台说笑了，我那腾讯视频就是小打小闹，哪儿有什么经验。”
“要说国内流媒体的老前辈，还得看马总的优酷视频。当年优酷可是国内最大的视频网站，经验肯定比我们足。”
他轻飘飘把球踢给了杰克马，语气还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杰克马笑着摆了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快别抬举我了，优酷现在也就那样，早不复当年了。”
“当年土豆网没被收购的时候，流量都不是最大，现在哪儿敢称最大啊！”
两人互相推拒着，都不肯接这个话茬。
可说着说着，两人话锋却突然一转，齐齐看向了叶森。
杰克马笑着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赞叹和佩服：“要说流媒体布局的眼光，还得是叶总看得长远。”
“神女星零九年就开始全球布局，别人还没反应过来呢。”
“我记得巅峰的时候，国内市场份额都冲到八成了吧？”
托尼马立马接话，重重点着头附和：“现在也还有五成呢，而且不止国内，全球市场都吃得开，这才叫真厉害。”
“跟叶总的神女星比，我们这些国内平台，都是小打小闹。”
两人一唱一和，语气听着全是真心实意的夸奖。
可话里藏的意思，却再明显不过。
一菲手里的汤勺猛地顿了一下，银耳羹的汤水晃了晃，洒在碗沿上。
她心里一紧，瞬间就彻底懂了这两人的算盘。
他们哪里是真的请教视频平台的思路。
分明是借着芒果tV的话头，接着往“垄断”上面引。
先是说版权储备行业第一，现在又说视频平台份额全球领先。
当着广电和中宣的主管领导，一句句给坏东西扣“行业垄断”的帽子。
先捧得高高的，再暗示你一家独大，挤压同行生存空间。
这心思，也太毒了。
她下意识抬眼看向叶森，在桌下的小手扯了扯叶森的衬衣衣摆。
这时，一旁的安歌儿坐在旁边的儿童座椅里，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还强撑着不肯睡。
一菲赶紧收回心神，伸回手扶了扶安歌儿的小身子，怕他栽倒。
可眼角的余光，还是牢牢锁在叶森身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叶森这边呢。
他先是侧头给了一菲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坑似的，低笑了一声。
“呵呵呵……”
他拿起青瓷茶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热茶，抬眼看向两位马总：“二位可别冤枉我，神女星的国内市场份额，明明是百分之四十九。”
这次几乎是直说了。
你们和我阴阳，我不干了。
毕竟我还没真到百分之五十，不然早就被双规了。
“我呀，离反垄断的线还差得远呢，这大帽子我可戴不起。”
托尼马挑了挑眉，又不紧不慢补了一句。
“你手里还有b站呢，两个平台加起来，份额可就不少了。”
叶森放下茶杯，手指搭在杯沿上，脸上的笑意不变。
“加上b站，两者加起来也到不了百分之六十九，单家企业50%、多家企业69%，二位是国内企业龙头，不会这都不知道吧？”
淡定的反问一句，叶森又拍着胸口，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说道：
“二位老总放心，叶森心里有分寸，违法的事，我从来不碰。”
“谢谢二位老总的关心了，放心，我下个月就扶持扶持国内流媒体企业，唔……”
叶森龇牙一笑：“我觉着爱奇艺就挺好。”
一句话说出来，包厢里更静了。
连喝茶的声音、夹菜的声音都停了。
托尼马张了张嘴，很想骂娘，却说不出口。
叶森见他不说话，又笑了笑，话锋轻轻一转。
“说起来，我们水晶之森和腾讯影业，好像还有个十部Ip的合作计划？”
他看向托尼马，眼神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托尼马愣了一下，下意识就嗯了一声。
“啊，对，是有这么个长期合作计划，还在推进中。”
叶森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又带着点敲打。
“那我可就等着和腾讯影业的深度合作了。”
“希望咱们一起，多出几部叫好又叫座的好作品。”
这话听起来是示好，可落在托尼马耳朵里，却不是那么回事。
十部Ip合作计划，是腾讯影业上赶着找水晶谈的。
想借着水晶的制作能力，盘活阅文手里的头部Ip。
叶森这时候提出来，等于明着告诉他：
你腾讯还得靠着我吃饭，别在这儿给我上眼药。
真闹僵了，吃亏的是谁还不一定。
托尼马嘴角抽了抽，扯出个勉强的笑容，没再接话。
场面彻底冷了下来。
桌上众人都默默端着茶杯，或者夹两口面前的菜。
没人再主动开口说话，都怕说错话引火烧身。
双马都碰了一鼻子灰，谁也不想再去触叶森的霉头。
童局坐在主位，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端着茶杯慢悠悠喝着茶。
梁叔也没说话，拿起公筷给张局布了一筷子青菜。
三位领导都没开口打圆场，场面就这么僵着。
东东喝饱了银耳羹，坐在儿童座椅里玩自己的小挎包。
她把里面的红包一个个掏出来，摞成小小的一堆。
数来数去也数不清数，小嘴还嘀嘀咕咕的。
“洞，拐，一，两，二，三，四，麻麻！偶有四个冯包……”
她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包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一菲赶紧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小手，摇了摇头。
东东吐了吐舌头，赶紧把红包塞回挎包里，乖乖坐好。
安歌儿则是彻底撑不住了，小脑袋歪在一边，眼睛闭得紧紧的，呼吸均匀，看样子已经睡着了。
张局瞥了眼睡得正沉的安歌儿，又看了看桌上僵持的气氛。
他哈哈笑了两声，顺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你看看，你看看，说着说着，就都没话说了。
弄得人阿森儿子都睡着了，好了好了，咱们也别干坐着了，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今天就到这儿吧。”
这话一出，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跟着站起身来。
“对对对，孩子都困成这样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今天多谢童局、张局款待，我们也告辞了。”
一时间，椅子挪动的声音、道别声、寒暄声混在一起。
包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冲淡了刚才的僵持和尴尬。
叶森也站起身，先走到童局、张局、梁叔三位领导面前。
他微微颔首，语气带着敬意。
“三位叔，那我们就先走了，回头我再登门拜访。”
童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笑意。
“快回去吧，孩子都困成这样了，别冻着。”
“路上开车慢点，注意安全。”
张局也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胳膊。
“回头有空一起喝茶，再聊后面项目的事。”
梁叔也笑着叮嘱了两句，让他多顾着点家里。
叶森一一应下，又和其他几人点头示意了一下。
杰克马笑着拱了拱手：“叶总慢走，回头咱们再约。”
托尼马也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叶森没再多说客套话，转身走到儿童座椅边。
他小心翼翼抱起睡着的安歌儿，动作放得很轻，怕吵醒他。
另一只手牵起东东的小手，东东赶紧抓牢爸爸的手指。
一菲跟在他身边，拿起两人的外套和包包，还有孩子的用品。
一家人没再多停留，转身就往包厢外走，头也没回。
木质的走廊里，几人的脚步声咚咚作响。
东东被叶森牵着，小脚步迈得飞快，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爸爸。
她还没玩够，可看爸爸神色淡淡的，也没敢吵着要留下。
她偷偷抬头，看了眼爸爸怀里的弟弟，见他睡得正香。
又赶紧收回目光，乖乖跟着往前走。
走了两步，她仰着小脸小声问。
“粑粑，我们不跟白白们说再见吗？”
叶森低头看了她一眼，脸色柔和了不少。
“和三个白白说过了，其他老东西不管，我们回家睡觉觉。”
东东哦了一声，点点头，没再多问。
一菲走在旁边，伸手拢了拢安歌儿身上的小毯子，把他裹得严严实实。
外面天冷，怕孩子吹了风着凉。
几人顺着木质楼梯往下走，楼梯发出沉稳的咚咚声。
楼下的侍者见状，赶紧上前引路，轻轻推开大门。
外面的风有点凉，带着正月里的寒意，吹得人精神一振。
“坏东西。”一菲这时凑了上来，天真的问道：“咱们神女星真要和爱奇艺合作吗？”
叶森翻了个白眼：“合作个鸡……”
他猛地闭上嘴，一菲也收回了她‘柔柔’的小手。
“咳咳，爱奇艺算个屁，你看今天的饭局请百度了吗？”
一菲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走吧，赶紧回家。”叶森把安歌儿往怀里紧了紧，抬脚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门口，房天齐早就等在车边了，看到他们出来，赶紧拉开车门。
叶森刚要弯腰上车，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赵依芳的喊声。
“茜茜妹妹，叶总，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