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一点点。
前往王府井闲逸斋的宾利车上。
车内暖气开得足，后座铺了一层米白色的羊羔绒垫。
东东跪坐在窗边，小脸蛋贴在玻璃上，往外瞅街景。
安歌儿靠在一菲怀里，打着哈欠闭着眼，不是蹭一蹭妈妈香香的脖颈。
叶森坐在侧边，两指夹着个烫金小红包转着玩儿。
盯着红包，他像是想到什么。
他侧过身，伸手戳了戳东东的后背。
“小宝儿，跟你说个事儿。”
东东回过头，嘴里叼着颗牛奶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怎么啦粑粑？”
叶森把红包在她眼前晃了晃，语气带着点引诱。
“待会儿进了屋，见着叔叔伯伯，就喊白白新年好。”
“喊得好听，就有大红包，比这个还厚。”
东东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把糖咽下去，趴过来抓他的手。
“真的？多大的冯包呀？”
“能买小佛车吗？能买敲莓糖吗？”
她小话痨属性发作，一连串问出好几个问题。
安歌儿听见“冯包”两个字，也迷迷糊糊睁开眼。
他软乎乎地蹭了蹭一菲的胸口，小声嘟囔着。
“冯包……安歌儿也要冯包……”
一菲伸手给安歌儿拢了拢颈间的小围巾，白了叶森一眼。
“你就教孩子这些，回头人长辈看了笑话。”
叶森嘿嘿一笑，凑过去冲她眨了眨眼。
“过年嘛，讨个彩头，我家俩宝贝出马，稳赚不赔。放心，我已经提前说过会带孩子了。”
“就你能！”一菲啐了他一口，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少贫嘴了，规矩点，别带坏孩子。”
她嘴上说得凶，手却轻轻拍着安歌儿的背，顺着叶森的话头教道：“待会儿要乖乖喊人，不许乱跑，知道吗？”
安歌儿点点头，又把脑袋埋回她怀里，蔫蔫的。
他早上被东东拽起来太早，这会儿还没缓过劲。
东东则是兴奋得不行，在座位上扭来扭去。
她扒着自己的小挎包，把里面的零碎倒出来开始小嘴儿叭叭叭：“糖糖放这里，冯包放这里，还有小玩具……”
叶森看得好笑，伸手把她捞到自己腿上坐好。
“坐好，不许乱动。”
东东乖乖坐好，小手扒着他的领口，晃着小短腿。
“粑粑，白白们都长什么样子呀？凶不凶呀？”
“不凶。”叶森捏了捏她的脸蛋，“都是很慈祥的老东西。”
“你只管笑，只管喊，红包少不了你的。”
“喊老东西吗？”
“啊？谁教你的？”
一菲在一旁整理着安歌儿的衣角，听着父女俩对话，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叶森余光瞥见，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茜茜公举，你笑什么呢？”
一菲斜他一眼：“笑你没正形，还有些钻钱眼儿。”
叶森低笑一声，凑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钻钱眼怎么了，我老婆孩子，就得富养。”
熟悉的热气扫过耳廓，一菲耳尖悄悄热了。
她伸手掐了下他的胳膊，力道很轻。
“大白天的，别胡闹。”
房天齐坐在副驾，目视前方，假装没听见后面的动静。
他看着外面的景色，汇报道：“叶总，还有五分钟到闲逸斋门口。”
叶森嗯了一声，给东东理了理小棉袄的领子。
“听见没，快到了，把小挎包收好，准备收红包。”
东东赶紧把零碎东西往包里塞，手忙脚乱的。
一菲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帮她整理好。
“慢点儿，别掉了。”
车窗外，街道两边挂着一串串红灯笼。
正月的街上行人不少，家家户户门口贴着春联，年味儿浓得很。
宾利车平稳行驶，不多时就停在了闲逸斋门口。
闲逸斋是栋古式木质小楼，飞檐翘角，雕着精致的花纹，门口挂着两盏大红灯笼，底下站着穿长衫的侍者。
房天齐先下车，绕到后座拉开门。
叶森先下来，转身把东东抱下车。
小家伙脚一沾地，就好奇地东张西望。
一菲抱着安歌儿随后下车。
今天的她穿着身黑色旗袍，长发高高挽起，凹凸有致的身材很是吸睛，温婉的笑容更是时时刻刻透着股高雅。
叶森伸手扶了一菲一把，示意房天齐在楼下等着。
“我们上去就行，你也找地方吃饭，有事喊你。”
“好的叶总。”房天齐点头应下，站在车边等候。
一行人顺着木质台阶往上走，鞋底踩在木板上，咚咚作响。
廊道两侧挂着宫灯，暖黄的光映着木纹理，古意盎然。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和菜肴香气，混着点檀香。
东东拽着叶森的手，小脚步迈得飞快，好奇得不行。
“粑粑，这里好漂亮鸭。”
叶森牵着她，放慢脚步配合她的节奏。
“喜欢啊？回头带你来吃点心。”
“好喔！”东东脆生生应着，笑得眉眼弯弯。
走到二楼尽头，就是201包厢。
侍者上前一步，轻轻推开厚重的木门。
“叶先生，里面请。”
门一开，里面的说话声顿时停了下来。
一屋子人都转过头，看向门口的几人。
包厢里摆着一张硕大的黄花梨圆桌，能坐十几人。
桌上摆着精致的青瓷茶盏，冒着袅袅热气，靠墙的地方摆着博古架，放着瓷器和字画。
整间屋子透着股沉稳大气的格调，不张扬却处处讲究。
坐在主位的童局率先站起身，脸上带着笑意。
“叶森，你这小子，吃饭都不积极啊。”
叶森快走两步上前，伸手和他握了握：“童局新年好，小子错了，让您等我，哎呀呀，小子罪无可恕。”
“少来。”童局白了他一眼，佯装愤怒，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出二人很是亲切。
旁边的梁叔也笑了笑：“阿森，好久不见呐。”
叶森嘿嘿一笑，姿态放得很低：“梁叔恕罪，家里俩小家伙缠人，实在走不开。”
“理解理解。”梁叔笑着点头，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行了行了，孩子先坐下吧，你，你站着。”张局发话了。
“哈哈哈……”在场众人都笑了。
但其实众人都知道，这是张局在给叶森台阶下：你继续寒暄，妻儿坐下吧。
叶森当即招呼着妻儿坐下，自己则是和站着的几人握手寒暄。
托尼马，杰克马。
再边上的宋副台、李副台也纷纷起身握手。
这两位都是地方卫视的实权人物，前者芒果台，后者浙台，但二者的态度都很客气。
最后是王常田和赵依芳，影视圈的老牌老总。
两人都笑着问好，态度比副台长都好。
一桌子人，堪称华娱圈最强梯队，三大影视公司，两大互联网影视公司，两个常青电视台，堪称分量十足。
叶森寒暄完，回到妻儿身边，把身后的一菲和孩子露出来。
“我爱人刘一菲，哈哈哈，一听有吃的，我就带着俩小家伙一起过来了。”
一菲微微颔首，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
“各位新年好，打扰各位了。”
她气质清冷，坐在那里落落大方，光是一张脸就给叶森挣够了面子。
众人都笑着说不打扰，直夸叶森好福气。
叶森把东东抱进自己怀里，又冲一菲怀里的安歌儿招手。
“来，东东，安歌儿，给各位伯伯叔叔拜年。”
东东仰着小脸，挨个扫了一圈，一点也不怯场。
她按照叶森教的，深深鞠了个躬，声音脆生生的喊道：“白白新年好！恭喜花财！”
童局笑得不行，率先从兜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哎哟，这孩子真乖，来，伯伯给的压岁钱。”
王常田赶紧当起了传阅人，东东伸手接过来，捏了捏厚度，眼睛立马亮了。
她把红包塞进小挎包里，认认真真道谢：“谢谢白白！”
安歌儿被一菲扶着站好，慢半拍地弯了弯腰。
他声音软乎乎的，像团：“白白……新年好……”
童局也递给他一个红包，笑得眉眼慈祥。
“乖孩子，拿着买糖吃。”
安歌儿接过红包，转手就递到一菲手里：“麻麻……收着……”
一菲笑着接过来，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接下来梁叔、张局也依次掏红包。
两位马总也跟着拿出红包，递到两个孩子手里。
宋副台、李副台，王常田、赵依芳也都备了红包。
一圈下来，东东的小挎包装得鼓鼓囊囊的。
“诶嘿嘿……”她时不时伸手拍一拍，笑得合不拢嘴。
安歌儿的红包都交给一菲保管，乖乖巧巧的。
一菲抱着安歌儿，有点不好意思。
“各位太客气了，怎么还都准备了。”
赵依芳笑着开口，语气亲和：“茜茜，这是应该的，大过年的，孩子来就是讨个彩头。”
王常田也点头附和：“俩孩子太招人疼了，叶总好福气。”
叶森笑得一脸得意，冲一菲扬了扬下巴。
那模样，别提多嘚瑟了。
一菲瞪他一眼，示意他收敛点，别没正形。
侍者搬来两张儿童座椅，放在叶森和一菲身边。
叶森把东东抱上去，系好安全带。
一菲把安歌儿放在儿童座椅里，给他围好小围兜。
安歌儿坐叶森左手边，东东在他右手边，叶森和一菲则是在俩娃身旁。
侍者开始上菜，一道道精致菜肴陆续端上来。
北京烤鸭、清蒸石斑鱼、佛跳墙、开水白菜、京酱肉丝、清炒时蔬……
每一道菜都是摆盘精致，香气扑鼻，都是闲逸斋的招牌菜。
童局端起茶杯，笑着开口：“大年初一，咱们以茶代酒，先碰一杯。”
“祝大家新年顺遂，万事如意。”
众人都端起杯子，纷纷应和，碰杯声清脆。
“新年快乐！”
一杯饮尽，饭局正式开始。
东东拿着小勺子，自己扒拉着碗里的鸡蛋羹。
她吃得满脸都是，嘴角沾着黄黄的蛋沫。
叶森时不时拿起湿毛巾，给她擦一下脸。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东东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着：“好吃……这个蛋好吃……东东还想吃又松卷。”
“好。”叶森给她夹了一小个。
安歌儿则吃得慢，一菲舀一勺，他吃一口，吃两口就走神，盯着转盘上的菜看半天。
一菲也不催，耐心地哄着他吃。
桌上众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天南扯到海北。
童局问起两个孩子的学业，叶森笑着回答。
“还早呢，年前和他们妈聊了两句，孩子还没事儿，当妈的先受不了了，哈哈哈……”
这话一出，一菲邪恶的小手立马伸到了叶森腰间。
对面梁叔感慨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时间过得真快啊，还记得你刚入行的时候。”
“毛头小子一个，拍个冲奖片闹得全球风风火火。”
叶森笑了笑，给一菲夹了块剔了刺的鱼肉：“年轻气盛，不懂事，多亏各位长辈包容。”
“你那叫有锐气。”童局摆了摆手：“不是坏事。”
“现在圈子里，就缺你这股敢冲敢闯的劲儿。”
杰克马喝了口茶，笑着接过话头。
“叶总现在可是华国导演第一人，身价水涨船高。”
“我们这些做企业的，都得仰仗叶总带带我们。”
叶森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瞥了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
“马总，说笑了”
“阿里影业家大业大，资源遍地，哪儿轮得到我带，我还指望马总多关照呢。”
他话说得客气，语气里却没多少奉承的意思。
毕竟以他现在的地位，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
托尼马在一旁慢悠悠剥着橘子。
他抬眼扫了杰克马一眼，不咸不淡地开口。
“阿里是家大业大，可惜好剧本好Ip太少。”
“不像叶总，手里攥着的，个个都是能打的硬货。”
杰克马瞥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淡了点，没接话。
两人明争暗斗惯了，桌上众人都心知肚明。
没人打圆场，都假装专心吃菜，听着两人交锋。
李副台笑着岔开话题，端起茶杯看向叶森。
“说起来，今年水晶之森的几部剧，在我们浙台播得极好。”
“收视口碑双丰收，还得谢谢叶总关照。”
宋副台闻言杯子都端不稳了，深吸一口气后，选择了沉默。
看，这一桌子人，真是随处都在勾心斗角，只有叶森一家吃得是真开森！
叶森举起茶杯，和两人隔空碰了碰。
“李台抬举了，互相帮衬的事。”
“后面还有几个项目，还要麻烦多费心。”
“好说，好说。”李台笑着应下，不经意再次瞥了眼宋台，那眼神不要太得意。
这一边，王常田和赵依芳也聊起今年的影视市场行情。
王常田叹了口气，说现在观众口味越来越挑。
“小成本剧越来越难爆，还得是大制作稳。”
赵依芳点头附和，说演员片酬涨得太厉害。
“好演员没流量，用了没人看；反观流量明星，价高不说，还不听话。”
叶森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谈兴不高。
毕竟行业乱象这玩意儿，在水晶之森不可能发生。
在外部的话……昨天黄小明还在打电话请叶森夫妇吃饭呢！
一菲没怎么参与话题，专心照顾两个孩子吃饭。
安歌儿吃了小半碗就饱了，趴在桌上玩勺子。
别误会，他不是胃口小，是来之前就干了一大堆糕点。
东东今天难得胃口好，吃了小半碗饭，还啃了个肉松蛋糕。
叶森时不时侧头，跟一菲低声说两句话。
大多是叮嘱她多吃点，哪个菜合她口味。
一菲偶尔点头，偶尔白他一眼，小动作很默契。
桌上其他人看在眼里，都暗自感慨两人感情好。
酒过三巡，菜也吃了小半。
侍者撤下空盘子，换上果盘、糕点盘和汤品。
童局放下茶杯，和旁边的张局、梁叔对视一眼。
三个人交换了个眼神，气氛稍稍沉了几分。
叶森见状，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他心里有数，铺垫了这么久，正事该来了。
果然，童局清了清嗓子，看向四周：“各位，今天把大家叫过来，除了拜年聚聚。还有几件行业里的事，提前跟大家通个气。”
叶森坐直了些，神色认真起来。
童局顿了顿，缓缓开口，语气郑重。
“第一件，关于韩国艺人来华的管控。也就是外面传的禁韩令，接下来政策会正式收紧。”
“韩国偶像来华演出、韩剧引进，都会大幅受限。”
“你们公司要是有相关的合作项目，提前调整规划。”
叶森点点头，神色不变。
他和韩国那边刚谈完项目，但这个政策对他的影响很小。
因为一个华娱圈不可能连交流的窗口都没有，叶森一直都是华国对外的招牌。
这一点，从童局没有单独找自己谈这事儿就能看出。
不然的话，不会等到现在统一谈，前几天童局就打电话了。
童局说完后，张局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第二件，是网络直播行业的规范管控。”
“现在直播乱象太多，低俗内容、非理性打赏屡禁不止。”
“接下来会出台正式的管理制度，经纪公司、mcN机构都要纳入监管。”
“你们旗下有直播业务的，要提前做好合规化调整。”
众人沉默……
直播，毕竟是新风口，谁不想去分杯羹啊？
“明白。”众人沉默时，叶森开口了：“我会严肃管理旗下艺人，避免商业性直播，抖音那边我也能说上话，会提点两句。”
张局满意地点点头，叶森的态度一向让人放心。
他能成功上位，叶森这位超级大导的支持占了个两成。
叶森是他的心腹！
最后是梁叔开口，声音不高，分量却重：“第三件，娱乐类新闻和综艺节目，要加强内容管理。”
“过度娱乐化、炒作明星隐私、恶意营销拉踩的，都会重点整治。”
“卫视综艺、网络娱乐资讯，尺度都会收紧。”
“你们公司的宣传口，还有参与的综艺，都要把控好。”
叶森还是第一个响应，接着才是其他人。
“清楚了，回头我就给宣传部门开会强调。绝对不碰红线，合规经营。”
三件事说完，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童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又补充道：“还有个长期方向，提前给你叶森单独透个底。”
单独？
现场几人神色各异。
刚刚的话是说给大家听，童局这时单独说给叶森，却在这样的公开场合。
是何意味？
不待众人想透，童局就开口了。
“后续大概率会针对天价片酬，还有网剧业态出台管制措施。”
“演员限薪、网剧内容审核，都会比现在更严格。”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叶森身上，语气郑重。
“你在国外的那些个日程，尽量赶一赶。”
“六月之前，务必回国。”
“后面政策落地，很多行业层面的事，需要你牵头配合。”
叶森收起所有玩笑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您放心，我心里有谱，六月前肯定回来。行业的事，我义不容辞，一定配合。”
童局满意地点点头，脸上露出笑意。
“有你这句话就行，你说话有分量。圈子里大多人都服你，有你带头，事好办。”
“应该的。”叶森语气平静，却透着股担当。
二人这当面密谋，场间的老狐狸们全都看明白了。
这已经算不上是敲山震虎了，是赐下了尚方宝剑。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前几天的【八千万脸】事件。
……
包厢里。
正事说完，气氛瞬间又松快下来。
梁叔笑着摆摆手，拿起公筷给众人布菜。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公事扫大家的兴。”
“吃菜吃菜，这佛跳墙炖得正好，凉了就腥了。”
众人都笑着应声，重新拿起筷子，气氛回归轻松。
刚才的严肃仿佛只是错觉，桌上又响起谈笑声。
叶森给一菲舀了小半碗佛跳墙，放在她面前。
“尝尝，这家炖得不错，不腻。”
一菲低头吹了吹，小口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嗯，挺好喝的。”
叶森笑了笑，又给她夹了块山药。
“多吃点，早上就没吃多少。”
一菲抬眼看他，低声问了句：“刚才说的事，会不会很忙啊？”
她有点担心，政策一出台，他肯定要连轴转。
叶森冲她眨了眨眼，语气轻松：“放心，你老公是谁，华娱最卷牛马，这点事难不倒我。”
“噗嗤！”一菲好悬笑喷，没好气白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却悄悄松了口气。
又吃了约莫二十分钟，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
果盘换了两茬，茶水续了好几轮。
杰克马突然端着酒杯站起身，看向叶森。
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语气热情：“叶总，我单独敬你一杯。”
叶森挑了挑眉，也端着酒杯站起身。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狐狸又要搞事。
刚才正事不说，现在单独敬酒，肯定没憋好屁。
叶森笑着回道：“马总客气，我以茶代酒，陪您一杯。”
两人碰了碰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杰克马喝了一口，笑着开口，语气意味深长。
“说起来，自从上次你1.5亿卖给我一部Ip。咱俩都好久没坐下来，好好说说话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
众人都停下动作，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
都是人精，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门道。
明着是叙旧，实则是说叶森卖贵了，占了便宜。
哦是了，还给影版《三生三世》打成了人人喊打的臭狗屎。
叶森心里嗤笑，当初是阿里影业哭着求着要买，现在反倒拿出来说，倒打一耙的本事倒是见长。
他脸上没露分毫，嘴角勾着点浅淡的笑意：“马总这记性，可不太好啊。”
“两周前十大企业峰会，我站你旁边的旁边呢。当时咱俩还碰了杯，马总这么快就忘了？”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堵得杰克马哑口无言。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又很快掩饰过去。
刚想开口圆回来，旁边的托尼马慢悠悠开口了。
他放下手里的橘子瓣，擦了擦手，语气带着点戏谑：“马总记性一向不好，不过1.5亿倒是记得清楚。想来是靠那个Ip，挣了不少钱吧？这么念念不忘。”
这话堪称精准补刀，直接戳在杰克马的痛处。
杰克马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嘴角抽了抽，他想反驳，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场面有点僵。
一桌子人都憋着笑，没人开口打圆场。
两大首富互掐，大家都乐得看热闹。
就在这时，本来在啃草莓的东东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她清清楚楚听见了“钱”字，小脑袋唰地抬起来。
她扒着桌沿，探着小脑袋四处张望，眼睛亮得惊人。
“钱？”
她脆生生的声音打破了包厢里的安静。
小家伙一脸好奇，奶声奶气地追问着：“哪里有小钱钱？”
奶气十足的童音，在略显僵持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先是童局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接着梁叔哈哈大笑，拍着桌子直摇头。
张局也忍不住笑了，端着茶杯的手都抖了抖。
一菲也忍不住弯了嘴角，伸手拍了拍东东的小屁股：“就你耳朵尖，什么都能听见。”
叶森笑得不行，伸手把女儿从儿童座椅里抱出来。
他捏了捏她鼓鼓的脸蛋，语气带着笑意：“小财迷，哪儿都有你，钻钱眼里了是吧？”
东东一脸茫然，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却也跟着嘿嘿笑起来。
小笑声脆生生的，像铃铛一样，听在某马耳朵里，却是那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