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宾楼的后院,紫藤花架下,石桌上摆着一壶新沏的龙井。
陈雪茹纤长的手指捏着白瓷茶杯,热气氤氲了她明艳的脸。
她看着对面气定神闲的何雨柱,眼中带着几分不解。
“柱子,我还是想不明白。”
她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石桌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这些年,你明里暗里收了院里不少房子,就剩下他们三家。现在人家主动送上门来,多好的机会,你怎么就推出去了?”
何雨柱笑了笑,提起紫砂壶,给她的杯子续上水。茶叶在滚水中舒展,宛如人生沉浮。
“雪茹,你看那烧得正旺的柴火,是不是扔什么进去都能烧着?”他问。
陈雪茹不明所以,点了点头。
“可要是人心烧起来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何雨柱的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院墙,看到那几家人的狂热,
“棒梗他们几个,不过是运气好,在风口上捡了点碎银子,就真以为自己是能呼风唤雨的人物了。根基不稳,德不配位,这钱攥在手里是烫手的,早晚得扔出去,说不定还要燎自己一身泡。”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我现在要是买了他们的房,等他们赔个底儿掉,无家可归的时候,你猜他们会怨谁?不会怨他们自己蠢,只会怨我何雨柱趁火打劫,断了他们的后路。到时候跑到鸿宾楼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陈雪茹恍然大悟,随即又蹙起眉:
“那……就这么算了?”
“怎么能算了。”
何雨柱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直接买,后患无穷。但也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他压低声音,
“我已经交代下面几个徒弟了,让他们去找信得过的人,转上几道手,最后把房子买下来。麻烦是麻烦点,但干净。”
陈雪茹看着他,眼波流转,最终化为一声由衷的赞叹:
“你这脑子……真是算得滴水不漏。”
秋风一起,院子里的那股狂热,便以比它到来时更快的速度,迅速冷却,结成了冰。
半年时间,足以让一场豪赌见分晓。
最先出事的是棒梗。
他学着别人去收玉器,结果花光了所有本钱,收回来一块据说是汉代古玉的“玉璧”,找专家一鉴定,是现代机器做旧的玻璃。
卖给他东西的贩子,早就卷款跑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他之前卖出去的那些“古董”,被人找上门来,说是假货。
其中一个买主是个不好惹的狠角色,带人堵住棒梗,二话不说,只听“咔嚓”一声,棒梗的左手手腕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了下去。
紧接着是刘家。
刘光天和刘光福收了一批瓷器,还没等出手,就被人举报是盗墓挖出来的。
警察找上门时,兄弟俩做贼心虚,情急之下竟动手抗拒,将一名警察推@倒撞伤。
这下罪加一等,直接被戴上手铐带走了。
阎家兄弟俩算是最机灵的,眼看势头不对,立刻收手。
但他们之前为了扩大本钱,借了外面不少钱。如今血本无归,债主们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天天堵在阎家门口。
一时间,四合院里风声鹤唳。
贾家的哭嚎,刘海中夫妇的奔走哀求,还有阎家门口日夜不休的咒骂,彻底取代了昔日的喧嚣。
这天,阎埠贵佝偻着背,头发白了大半,再一次走进了何雨柱的办公室。他那张精于算计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蜡黄和哀求。
“柱子……叔……叔实在是没法子了……”
他声音嘶哑,嘴唇哆嗦着,
“你能不能……预支我几年的工资?先让孩子把外面的债还上,不然他们要被打死了!”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在账本上轻轻一点。
“三大爷,当初说好的。你儿子他们,要来鸿宾楼打工还钱。你那份房款,是预支的工资。”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
“您老还能干几年?你那两个儿子,想还清这笔钱,起码得给我老老实实地干上十年。现在,一分钱的活儿没干,还想预支?”
阎埠贵浑身一颤,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也熄灭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泪纵横。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喃喃道:
“我卖……我把房子……卖给你……”
何雨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行。按市价,我再多给您五百,算是给解成解放兄弟俩的安家费。”
阎埠贵颤抖着手,在房屋买卖的契约上,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而最大的悲剧,降临在了易中海身上。
当他看到棒梗被打断手腕,缠着厚厚石膏,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秦淮茹领回家时,这位一辈子都想有个儿子为自己养老送终的老人,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所有的指望,所有的心血,都在那一刻化为了泡影。
老人身子猛地一晃,眼里的光彩瞬间熄灭,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中风。
从此,易中海瘫在床上,口眼歪斜,话都说不清楚。
这个打击,对一大妈来说是致命的。她看着残废的“孙子”,瘫痪的丈夫,这个操劳了一辈子的女人,精神彻底垮了。
她开始整日整夜地不睡觉,对着墙角喃喃自语。
没过多久,一个冬日的清晨,秦淮茹去叫她起床,才发现她的身体早已冰凉。
一口气没上来,人就这么没了。
一场发财梦,最终以家破人亡收场。整个四合院,都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阴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