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的“官威”在真正的债主面前,比纸糊的灯笼还不如。
他试图耍横,结果被几个壮汉按在地上,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
等他鼻青脸肿地回到家,才发现二大妈早已收拾了细软,回了娘家,桌上只留下一张写着“你自己过去吧”的字条。
屋漏偏逢连夜雨,刘海中瘫坐在空无一人的屋里,听着隔壁贾家传来的、秦淮茹为了医药费和人争吵的尖利声音,只觉得天旋地转。
而在易中海的病榻前,气氛死一样地沉寂。
瘫在床上的易中海,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骇人的清明。
他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阎埠贵和刘海中凑了过去。
“老易,你想说啥?”
刘海中捂着还在流血的嘴角,含糊不清地问。
易中海的眼珠费力地转动,最后定格在两人的脸上。他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被…算…计…了……”
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阎埠贵和刘海中的天灵盖上。
“谁?!”
刘海中猛地直起身。
易中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那只唯一能轻微活动的手,挣扎着、缓慢地抬起,在空中划过一个艰难的弧度,最后,直挺挺地指向了院子中央——何雨柱的家。
“不可能!”
阎埠贵下意识地摇头,
“当初我们卖房,柱子亲口拒绝的!他还劝我们来着!”
“那…是…套……”
易中海的眼睛里迸射出怨毒的光,
“老阎…当初…你家解成…的本钱……是不是…他…给的?”
阎埠贵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血色褪尽。
他想起了当初何雨柱那番“堵不如疏”的说辞,想起了那份以鸿宾楼工资为抵押的“卖房款”。
当时只觉得是高招,现在回想起来,却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而他们,就是一头撞进去的蠢鱼。
他颓然地点了点头。
刘海中还是不敢相信,那个从小看到大的“傻柱”,会有如此深沉的心机。
“你…去…问问……”
易中海喘着粗气,一字一顿地说,
“问问…以前…院里…搬走的人…房子…卖给了…谁……”
刘海中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冲出院子。
一个小时后,他回来了。人还没进屋,那绝望的哭嚎声就先传了进来。
他扑倒在易中海的床前,涕泪横流:
“是他…全是他!王婶、李嫂…他们都说是卖给了一个外地老板,可我顺着线一查,最后买主的名字,都是何雨柱找的那些徒弟!”
真相大白。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瓮中的鳖,笼中的鸟。
所谓的发财梦,不过是人家吹出的一个五彩斑斓的肥皂泡,就等着他们奋不顾身地扑上去,然后“啪”的一声,摔个粉身碎骨。
“何雨柱!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阎埠贵像一头被激怒的老狮子,通红着眼睛,冲到了何雨柱的门前,一脚踹开大门。
何雨柱正坐在屋里喝茶,看到阎埠贵这副模样,他缓缓放下茶杯,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深沉的愤怒和失望所取代。
“三大爷,您这是干什么?”
“我干什么?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设好了圈套,就等着我们往里钻?!”
何雨柱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指着阎埠贵的鼻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阎埠贵!我何雨柱自问这些年对你家不薄!你儿子没工作,我给安排!你家里揭不开锅,我接济!你儿子要卖房做生意,我怕你老无所依,自掏腰包保住你的房子!到头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这一连串的质问,气势如虹,竟把阎埠贵问得哑口无言。
他张着嘴,看着何雨柱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一时间竟也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误会了好人。
毕竟,自己的两个儿子,未来的十年,还要指望在人家手底下吃饭还债。
他气势一泄,嗫嚅着道了歉,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刘海中见状,还想学着以前的样子上前耍横,却被从后院闻声而来的何大清一脚踹翻在地。
几天后,在何雨柱请来的“新房主”的要求下,阎家和刘家,被彻底赶出了四合院。
易中海,就在搬离的前一天晚上,一口气没上来,死在了那间他住了一辈子的屋子里。
院子里最后剩下的,只有许大茂。
何雨柱没有多费口舌,他只是找到了许大茂,平静地提出了买房的意向。
许大茂自然不肯。
何雨柱笑了笑:
“大茂,明人不说暗话。你不卖也行。从明天起,我会派两个人,一天十二个时辰跟着你。你谈生意,他们就在旁边听着;你见客户,他们就上去递名片。我倒要看看,你的生意还能不能做下去。”
许大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知道,何雨柱说到做到。
最终,他妥协了。
当许大茂拉着行李,最后一次走出四合院大门时,整个院落,彻底安静了下来。
何雨柱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空旷的天井,青灰色的砖墙,还有屋檐上的瓦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两世为人,上一世,他被这个院子的人吸血算计了一辈子;
这一世,他亲手将所有人送走,终于成为了这里唯一的主人。
时光荏苒,又是二十年过去。
秦淮茹到底还是没能撑住,给人家当保姆时,累出了病,没钱医治,在一个冬天悄无声息地走了。
棒梗那只废了的手,让他成了个干不了重活的残废,整日游手好闲。贾当和槐花因为这样的家庭,高不成低不就,蹉跎成了老姑娘。
阎埠贵和刘海中,最终的归宿是街边的垃圾桶,两人为了争抢一个矿泉水瓶子,还能打得头破血流。
他们的子女,也早已各奔东西,不知所踪。
反倒是许大茂,凭着那份见风使舵的机灵劲,在改革的浪潮里,倒腾点小生意,在偌大的四九城里,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而何雨柱,早已不是当年的“傻柱”。
他牵头成立了京城厨师协会,被公认为四九城里当之无愧的“厨神”,受人敬仰。
他的妹妹何雨水,从大学毕业后,便接手了陈雪茹的生意,青出于蓝,成了商界有名的女强人。
他和陈雪茹的两个儿子,一个继承了母亲的商业头脑,将生意做到了海外;一个醉心科研,成了国家级的专家学者。
当年的四合院,早已被他精心改造,成了一座雅致的私家园林。
夕阳下,何雨柱和陈雪茹并肩坐在院中的藤椅上,看着满园的花草,儿孙绕膝。陈雪茹的风韵不减当年,比那个被生活磋磨得早已没了人形的秦淮茹,不知强了多少倍。
回首这一生,波澜壮阔,也曾步步为营。
他护住了想护的人,惩罚了该惩罚的恶,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陈雪茹,握住了她温暖的手,心中一片宁静。
这一生,他对自己,很是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