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灵真，气质中带着一种矛盾的攻击性，远远看去，她面部的线条在阴影中更加柔和，悲悯却不显得优越。
可是隐藏着的，正是那种强硬的温柔。
“你好。”陈岁躬身行礼，保持着对大养应有的礼貌。
“看起来你恢复得不错，这位是你的妻子？有孩子了？”
腐灵真语气温和，像是聊起了家长里短。
“没。”
陈岁面皮抽了抽，这在问什么？
腐灵真看着海心的面容，眼神之中浮现出些许怀念追忆。
“人鱼啊……几十年前，我也去过天鲸海域，倒也中意一位男性人鱼，可惜没能得到那人鱼的心，你长得和他很像。”
看着腐灵真带着缅怀爱情似的神情，海心往陈岁身后躲了躲，陈岁错愕：“您去过……人鱼国？”
“嗯，是叫这个名字。我喜欢的那位还是国王。”
腐灵真笑起来。
“不好意思我冒昧再问一下，您喜欢的国王是叫？”
“海沧。”
陈岁和海心此时震惊的表情如出一辙。
“看来你们知道。”
“攀……攀点亲戚。”
陈岁额头浮现出细汗，将海心往身后挡了挡。
什么爱而不得的对象的孩子。
这要是来一出由爱生恨的戏码就狗血了。
“难怪你妻子这么像他。”
“她是海沧国王的侄女……”
“侄女？我记得海沧没有兄弟。”腐灵真疑惑。
“有的，他妈后来又给他生了一个。”
“十几年前我去拜访过，那时候还没有。”
“那之后不久有的。”
“十几年前刚出生的弟弟，十几年后弟弟的女儿就这么大了？”腐灵真带着玩味的微笑。
“人鱼……长得快。”
陈岁脸上维持着尴尬的笑。
“她今年多大了？”
“八岁。”
“你喜欢上八岁的人鱼？这不还是小孩子吗？”
“哎对，我炼铜。”
陈岁的表情已经难以为继，头更是抬不起来了。
腐灵真微笑而不语，陈岁低着头，只觉得她的目光扫得自己头皮一阵阵发麻。
“原来是这样。”
腐灵真带着调笑似的恍然般说了一句，随后看向了海心。
“你可长得真像你大伯，海心公主，小时候我还抱过你。”
原来她认识……
陈岁更抬不起头了。
“……”
好在，腐灵真没有追究，转身道：“跟我来吧，该说点正事了。”
陈岁转头看了一眼海心。
她趴在自己肩头憋笑艰难。
“别笑了。”
“你恋童？哈哈哈哈……你恋童……”
“你……”
陈岁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海心，心里一阵乱七八糟。
这得被笑话一辈子。
算了，爱笑笑吧。
无奈，从后面跟上腐灵真。
腐灵真将两人请到一间类似于茶会室的房间里，明晃晃的暖光从外面照进来。
她请陈岁在自己对面就坐。
饮料倒入杯子，咕噜噜地滚响。
“尝尝吧，这是我们腐国里比较流行的饮品，香酿。”
陈岁端起来看了看，浓浊混沌，翻滚着类似于果冻的可食不溶胶。
抿一口，一点酸，一点甜，咸香的味道，热巧克力的口感，有点上头。
陈岁把杯子递给海心。
海心也尝了一口，“这是酒？”
“嗯，算是酒，不过更像是风味饮料。”
腐灵真微笑，“我这地方自从开战之后就冷清，也好久没客人来陪我说说话，两位不用局促。”
陈岁闻言，也稍微正色了一点，开口道：
“我想知道，怎么样才能走，我自己身上还有麻烦，大人您把我困在这里，请恕我实在无法待的长久。”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
虽然现在虚空海里有一头等着他的深渊级海兽，他不敢进，可只要等不死岛离开虚空海，他随时可以靠着浪花的异象转移过去。
只需要几个月时间，不死岛的跨界跳跃cd到了，他就可以立刻过去。
“你现在，走不了。”
腐灵真微微摇头。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陈岁不意外，却也只能叹气。
但紧接着，腐灵真解释起来：“你要是走了，你们两人活不了多久。”
陈岁听到这话，顿了下，将腐灵真的神情看了个仔细。
不似作伪，于是问道：“为什么？”
“你确保齐司衡不会害你？”
“我确保他不会对我们动手。”
“那青衡国国王呢？”
“国……王？”陈岁一愣，眉头皱成了疙瘩，“您是说，他告诉了国王？也不可能，他们不能以任何方式追究这件事。”
陈岁玩海流子契约这么些年，这里面的门道都吃透了，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漏洞。
齐司衡根本没办法用任何方法陷害万岁或者泄露万岁的信息——无论有意无意，只要泄露了，海流子就会把他带走。
“如果青衡国国王一直知道这件事呢？”
“这……不可能吧？”
陈岁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他开始迟疑起来。
“除非……”
腐灵真微笑：“除非他从始至终躲在暗处观察你们，他自己就得知了一切，那就无需齐司衡告知，而齐司衡无法代表整个青衡国，所以在他和你签订的海流子契约当中，其他人并不受限制。”
陈岁的脸色难看起来，依然怀着一丝侥幸：
“但是青衡国王没必要这么做，他是吞海级九阶的牧主。”
这个等级的牧主不需要这样大动干戈。
“他需要你们守住入海口。”
腐灵真说，“所以，你们只要还在那里，为他守着青衡国，这件事就不算出问题。你以为，让你们防守一国最重要的入海口，是一个齐司衡就能做主的吗？”
陈岁说不出话了。
他也是开始防守入海口，才渐渐知道这条入海口的重要性。
由于先前已知信息的惯性，所以陈岁之后也没有重新想想这件事。
陈岁的态度稍微柔和：
“那您是？”
“你别误会，我不是救你，单纯是抢人。只是顺便知道了这件事，也算是顺便救了你。”
腐灵真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