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误会，我不是救你，单纯是抢人。只是顺便知道了这件事，也算是顺便救了你。”
腐灵真坦白。
“……”
陈岁脸上的表情一阵复杂。
“所以，你的同伴离开的时候，我才没有阻止，顺便还帮了他们一把，你一会可以联系一下你的同伴们，看是否如我所说。”
陈岁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他先前醒来就已经看了眼聊天框，那边都是在说，已经到了虚空海，当下平安无事。
确实，如果腐灵真想留下他们，不死岛不可能没有一点损伤。
“如果不是我，你们现在已经被青衡国王抓回去了，你应该也看到了，青衡国现在的情况来说，青衡国王可不会选择什么手段了。”
“您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路线的？我已经临时变向了。”
陈岁不解。
“我从启明和启序那里知道了你的为人，大概猜到，以你的性格可能会临时改变路线。”
“那您怎么会知道我们会变那边呢？”
陈岁有点不信，这也猜得到。
“你应该研究过地图吧？那边的路线是结合青衡国清理出来的路线最安全的了。”
陈岁一巴掌拍在额头上。
他连现在海域上的情况都不知道，他研究个屁地图？
路线是那个傻逼蓝米现场生成的，他该想到的，这个人工智障会生成最佳路线！
不过，这样看起来，腐灵真确实是厉害。
没见过自己，凭着只言片语就预判了自己的去向。
“看来我是猜对了，你应该庆幸，青衡国王没有在我之前找到你，你也应该感激我，我相处起来，可是比青衡国王柔和多了。”
腐灵真说着，露出一个不符合那张柔和表情的狡黠笑意，“就当是为了报恩，为我做事吧。而且，你杀了我腐国一位吞海级，落到我的手中，没找你的麻烦，已经算是我的善意了。”
她请陈岁帮忙，是看中他的价值。
所以即便此时腐灵真完全占据上风，陈岁没的选择。
她的语气也还是一切取决于陈岁似的。
“……”
陈岁没在这件事上跟她争辩，反杀腐国吞海级那是迫不得已，至于对方对自己的施恩，也是无心插柳的事情。
他也明白，自己其实没有选择的余地。
实话讲，如果硬要在大养和青衡国国王其中选一个，陈岁还是更愿意落到腐灵真手里。
青衡国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想压榨所有价值。
可话又说回来，陈岁也不想主动挑起争端，去造成生灵涂炭。
似乎是看出陈岁的想法，腐灵真开口道：
“我们只想大养天下，不会伤害平民，更不会污染所有的海域。”
陈岁眨眨眼。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我可以给你看。”
腐灵真说着，张开一道海蚌，其中粉嫩的舌头上捧着一颗珍珠，珍珠放出投影一样的画面。
陈岁凝神看去。
画面中，都是不同国家的景象，这些人，脸上的神情称不上幸福，却也称不上不幸，没有什么欢天喜地，却也没有悲天跄地。
无一不是这样。
“这些人，都是我们已经征服的国家，他们的国家或多或少凭着多年的政权和垄断的统治常年对他们的人民进行着压榨。”
“我们征服之后，也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只是将他们国家的一部分海域变成我们的腐海，他们国家政权一夜之间易主，只是因此需要重新适应，而显得不高兴而已。”
腐灵真解释着。
“真好。”
陈岁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什么变化。
腐灵真叹了口气。
将面前的海蚌合起来，投出的画面影像一瞬间被切断了。
“您让我看这些，说明不了什么。”
陈岁说，“我只想知道，您是否会让我行动自如？是否会全凭我的意志行事？”
腐灵真看了陈岁半晌，只是说出一句话：
“海心公主可以跟着你。”
陈岁闻言，立刻起身，在海心和腐灵真的目光中把门关上，回来坐下：
“那我们来聊聊详细的吧。”
腐灵真不由笑了：
“真是个聪明孩子。”
……
“陈大人。”
再次见面的时候，腐启明和腐启序纷纷低头行礼，语气恭敬，礼仪到位。
陈岁乜了他们一眼，没有表情：
“真没想到啊，这才多久，我居然能和两位和平共处。”
“这就是缘分。”
腐启明笑道。
腐启序也学着腐启明：“这可能就是你应该的。”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就觉得有点不合适。
陈岁却也知道这家伙不会说话，也懒得计较，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转过头，宽阔的海域上，一片棕褐色的海浪翻涌起渗鼻透脑的秽臭。
脚下，是三个月之前，杀死那位腐国吞海级碎掉的山崖接口，而目光延长线一千里，则是青衡国的防线。
真是天意弄人。
昨天他还站在青衡国的入海口帮忙守卫腐国的进攻。
一日之后，自己又站在这里，担任腐国进攻的指挥官了。
是的。
陈岁最终还是答应了腐灵真的请求，对方已经给出那样充足的理由，他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当然，其实也不算低头。
腐灵真也并非将他作为阶下囚对待，而是帮忙完成国家宏愿的同志者。
甚至不会将海心掌握在手中威胁他，也足见诚意。
一切谈妥的时候，腐灵真一脸真诚地抓着陈岁的手，语重心长，期盼切切：
“大养天下的那天到来时，你的名字将会在腐国中心的尊养海深处刻下，天下敬仰。没人会嫉妒你的传说海兽，没人会陷害于你。”
说得陈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像，也挺爽的？
总之。
陈岁站在这里，成为了腐国进攻青衡国的指挥官。
不管中间的过程如何，陈岁对比最开始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的态度，也不得不感慨一声。
不愧是大养，手段不差。
他的面色复杂，喃喃道：“没想到也会有一天，我会带着人往别人家里倒屎汤子……”
“陈大人，那叫养分。”
腐启序解释道，他有些不愉快，“我们的养分是比海水更干净的东西。”
陈岁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腐启明上前说道：
“陈大人，我们接下来怎么打？您应该也知道对方的情况，我们这边，只需要动手，用不了多久，就能打下先前您所在的那条防线。”
“不打这条线。”陈岁摇头。
“不打？”
“嗯，我时间紧。”
“那……您要打哪里？这边是最简单的。”
“直逼国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