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在药铺里药童的带领下,很快便来到了专门为病人熬药的药铺后院。
张桂芬抬眸一看,心想:“天呐,这里这么多人在排队等着熬药的啊?也难怪啊大、啊二他们等了这么久都没回客栈了。就是不知道那名小厮有没有将我的话带到给啊大、啊二兄弟俩?”
这么想的,背着一个斜挎布包的张桂芬,就走到了后院病人休息等待的区域,一排排第找过去,嘴里边喊道:“啊大、啊二?我是婶娘,你们在哪儿啊?啊大、大二?”
张桂芬没喊几句,便听到某处坐着的朱啊大站了起来,朝着张桂芬所在处挥手回答道:
“婶娘,我们在这儿,在这儿呢?”
张桂芬见状,心里莫名地一喜!正要迈步迎着朱啊大兄弟俩所在的方向走过去时,经过一排坐着等汤药的姐弟三人时,听见林月明喝水时,被水呛得“咳咳咳——”地忍不住咳嗽了好几下的声音,林月云见状,立马伸手拍着弟弟的后背,关切地说道:
“弟弟?你怎么样了?喝水慢点,别急~”林月云一边给弟弟拍背,一边给弟弟递过去一方帕子。
张桂芬听着这个咳嗽声,只是单纯地好奇抬眸看了一眼发出咳嗽声的林月明,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心脏猛地好像被什么东西给拽停了几个呼吸般。
张桂芬猛然发现眼前正在咳嗽的七八岁小子,竟长得有五分像当年的姚府大公子。
那时候,距离现在已经是28年之久了。那时候的自己也才十五岁,还在京城的姚府里当一个小丫鬟,要不是因为自己当年嘴馋,没有继续留在马车里照看好小姐,小姐也不会与车夫一起消失在京城街道上。
等自己买好了发糕和炒栗子回去后,马车早已不在原地等候,后来,自己还以为是夫人派人让车夫将马车赶去附近停车或者喂食草料的,等夫人出来要坐车时,才发现马车不在了。府里的嫡出大小姐还在马车里熟睡的。
一行人急匆匆地跑回府上或在街上寻找车夫和马车,或者去京兆府尹那里报官寻人和马车的,纷纷焦急不已。
后来,车夫与马车里年仅三岁的姚府大小姐,就再也没有找回来,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而那名车夫的卖身契所用的户籍上写着的人,就是远在千里外的信阳府清和县清平镇人士。
而清平镇与清水镇正是相邻的两个镇子。
但是,经过京兆尹和地方官府的配合查案得知,这个户籍上的人,早在小姐丢失前的两年就已经死了的。还是上山被野兽咬伤了回家养伤后,不久,死在了家里的。
此事的蹊跷,让当地官府的人也仔细进村仔细走访查问过,此人确实是死了的,此人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听说还是个赌鬼,经常不在家的那种。
不说村里人,就连他亲生的爹娘都好久见不到他一面的那种。
官府的人也想见见他这个赌鬼弟弟,但是,一连好几天都等不到人归家,便觉得没必要再去查一个赌鬼了。说不定这个冒用的户籍,就是这家的赌鬼弟弟偷拿了自家大哥的户籍去赌输给了别人专门用来干坏事用的。
这虽是重罪,但奈何就算官差们去赌坊里盘查也找不到人,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地官府的人报回京的消息称,户籍的男子早在两年前就死了,这个户籍估计是男人以违法的行为获取的。户籍上的这个人的家属,早在两年前就已经上报了他户籍丢失,并销毁了户籍男子死亡的事情。
这下子,京兆尹那边和清和县的县令也没有了办法。京兆尹的人也只能如实地将自己查到的消息通报给了姚府的当家人。
这事给姚府的夫人打击可不小,一度让她怀疑是不是府里的妾室与外人合谋搞的手笔?也因此,闹得姚府的当家人不和,最终,姚府的夫妻俩和离了。
夫人与老爷和离后,夫人只带走了一部分陪嫁时的丫鬟和婆子,还有部分嫁妆;至于另外一部分下人和嫁妆,则留给自己的儿子,也就是姚府原配妻子嫡出的大公子。夫人和离出府时,大公子当时不到八岁,夫人只留下几个忠实的丫鬟和奶娘留下。
夫人自己则带着一众自己买回来的下人和陪嫁搬离了姚府,住在一处京郊别院里。并且,没有命人将当时看管小姐不利的张桂芬打死,而是给了她几十两安家银子和卖身契,把府里的好些下人都打发了放出府里。
当时,心里一直因为弄丢小姐,心中愧疚不已的张桂芬,花了银子去找官差打听了京兆尹最后查到的消息里得知,那名车夫用的是假户籍,户籍上写着的是信阳府清和县一带的人,但是,经过查实,户籍上的人已经死了两年的,此事,便查无可查。
张桂芬得知后,决定用自己余下的半生去千里外的信仰府一带寻找当年丢失的小姐。
如今,28年过去了,自己竟然能再次看见一个与当年大公子有五分相似的小男孩,第一眼看去时,张桂芬还以为是大公子本人呢?
但又觉得不对劲,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何况,能出现在这里的,还穿成普通平民百姓的衣裳的?绝不是京城里的那位。
俗话说,外甥都有几分像舅舅的,这说不定就是当年丢失小姐的亲骨肉呢?想到这,张桂芬也顾不得继续去找朱啊大兄弟俩了,而是当即眼眶微红,站在林月云三姐弟不远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月云三姐弟看了又看。
这一幕,自然引起了林月云的注意,林月云见眼前的妇人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小弟看,林月云顿时有些不悦,眼神不善地瞪向张桂芬,并且,迅速与弟弟换了一个位置。
紧接着,张桂芬眼眶也瞬间泛红了,嘴里还冷不丁地呢喃一句:
“像,太像了,太像大公子了。”
林月云听力好,自然也听到了张桂芬小声呢喃的这句话,但是,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只觉得眼前的妇人有些莫名其妙的,自己并不想多事,只想等自家小弟的汤药熬好后,让小弟喝完药就立马离开的。
可是,张桂芬找人找了这么多年,难得看见一个长相如此像姚府大公子的孩子,哪里肯轻易放林月云三姐弟离开啊?
她今天无论如何都得问清楚眼前的男孩,他娘到底是不是就是丢失的京城姚府的嫡出大小姐。但是,她也知道,小姐当年丢失时,也才年满三岁,估计三岁前的记忆都忘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