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强压下翻涌的情绪,吸溜了一下鼻子,定了定神,一步步朝着姐弟三人走了过去。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看向三姐弟,开口问道:
“这位小兄弟,你——你家小弟叫什么名字呀,你们是本地人吗?”
林月云把弟弟往身后护了护,皱着眉开口道:
“我们是不是本地人,和这位大娘您有什么关系吗?我们在这里等药,并不妨碍您走路。”
林月明也从刚才的咳嗽里缓了过来,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张桂芬,见对方红着眼睛盯着自己看,不由得也往两个姐姐身后缩了缩,小声道:
“大姐、二姐?这位大娘怎么一直看着我呀?”
张桂芬见姐弟三人防备的样子,心里更是酸涩,她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好孩子,不管你们信不信,大娘我不是坏人,我就是——就是看着这孩子长得很像我曾经的一位旧主,忍不住想多问两句。还有,你们的母亲,是不是姓姚?今年是不是刚好31岁?”
这话一出,林月云的脸色猛地一变,抓着弟弟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心想:
“旧主?这是什么意思?原主的娘似乎是被她爹林老三买回去的,姚氏嫁给他爹林老三之后的这些年,都没有提过半句娘家人,逢年过节的也没有说要回娘家的。难不成,她娘姚氏的身份不简单?”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娘亲从来不许他们打听自己的身世,只说她是被家里人抛弃卖掉的,半道上被他爹林老三花钱买了回来的。
这一刻,林月云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眼前这个陌生的妇人,或许真的知道娘亲的来历。
就在林月云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回答的时候,药铺的伙计端着熬好的汤药走了过来,高声喊着:“小伙子,你的药熬好了。”
林月玖听后,见自家大姐还在和这名大娘有话要说的样子,连忙站起身接过药童给弟弟熬的那碗药,说道:
“有劳这位小兄弟了。”话落,
药童继续:“先让他喝药吧,一会儿药渣放凉了,我再帮他敷药。”
“好的,那就麻烦这位小兄弟俩。”林月玖说道。
而此时,朱啊大朱啊二兄弟俩也快步凑了过来,朱啊二最先说道:
“婶娘,您没事吧?”话落,朱啊二不善地瞪了一眼林月云。
林月云与其对视间,明显愣了一下,她可没有忘记,当初自己刚穿来的时候,林月辉那个祸害想打晕原主,也就是刚穿来的她,卖给怡红院的来着,就是眼前两个牛高马大的壮汉驾着马车来接人的。
好在当时自己将看守自己的林月容打晕掉包了。
思及此,林月云忽然意识到了,这两个是清水镇上怡红院的打手,那么旁边这位保养得当的妇人,该不会是怡红院里的老鸨吧?
老鸨来乱认孩子,还询问自家娘亲?也不怪林月云多想,她是担心老鸨盯上了自家三姐弟,好顺藤摸瓜找到自家娘亲的吧?
想到这,林月云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想:
“我去,不行,我得尽快带着弟弟妹妹离开宁德县城才好,眼前这两个打手虽说受伤了。但也不知道他们身后还有没有其他人手。”
张桂芬见林月云低头沉思的样子,她也有些恨自己太冲动了,自己这么唐突,肯定是吓着小小姐和小少爷了。
于是,张桂芬想了想,忽然想到了自己包袱里还藏着一份小姐小时候的画像。那是她当年从京城南下的时候,从府里夫人那里要的,夫人叮嘱她们离府后,要是在外有小姐的消息,一定要想办法将消息传回,到时候,一定有重赏!
她当时并不想要什么重赏,夫人心善,并没有打杀了看管不利的她,而是把责任都揽在夫人自己身上。
张桂芬很是愧疚,只想拿到一份小姐的画像,在南下时,四处询问有没有小姐的消息的。这么些年来,她一直都藏着小姐的画像。
如今想到,眼眶都忍不住泛红了,张桂芬显然有些失态了,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吸溜了一下鼻子后,便直接将包裹当场打开,说道:
“小兄弟?你等会儿,我有一份画像,是当年主家丢失了小姐的画像。”
说罢,慌忙地从包裹内层解开,里面显露出好些金银首饰、银壳子、金瓜子的大珍珠的,看得林月云都有些诧异,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心想:
“卧槽,真豪啊?这妇人肯定是怡红院里的老鸨没错了,要不然,哪来的这么多金子和银子?”
张桂芬此时也顾不得是不是当众露财了,从包袱中取出一份画像,展开给林月云三姐弟看,说道:
“小兄弟?你们看,这就是当年姚府走失的大小姐的画像,她是被府里的车夫偷走的。”张桂芬给予肯定地说道。
林月玖看见画像上的小胖妞时,也愣了一下,手里的药碗都差点没端稳,心想:
“这画像上的女子,不是我吗?哦不,跟我只有四五分像而已。而且,我小时候可没有这么胖。”
这下子,轮到三姐弟傻眼了,林月云心想:“卧槽,这不是城外告示墙上贴着的那幅模糊的画像吗?这是清晰版?这么说来,姚府丢失多年的大小姐?说不定就是自家老娘了?”
就在林月云思考要怎么办时,林月玖并没有揭开面纱,只静静地看向了大姐林月云,想看看大姐怎么处理?
“你说的可属实?我们能信你吗?而且,世界上长得像的人也有不少,你怎么就确定与我们有关呢?”林月云定定地看向张桂芬,直言道。
张桂芬见林月云开口反问,连忙擦去脸上的泪水,上前半步又怕吓着对方,连忙停住脚,声音依旧发颤:
“我当然有凭有据!我们家大小姐小的时候最喜欢跟在我身边玩耍了。夫人也是看在大小姐喜欢跟我玩,这才将我提拔为二等丫鬟专门照顾小姐的。我们家大小姐的脖颈右边有一颗绿豆大小的黑痣,不知,小伙子,你们娘亲的脖子右侧是不是也有一颗黑痣?”
“还有,大小姐身上还有一处只有我和夫人知道的胎记,这个我不能再告知你们。这些都是只有贴身丫鬟和姚府内宅主母才知道的私事,外人根本不可能晓得!我之所以问你们母亲是不是姓姚、今年是不是三十一岁,就是当年大小姐走失的时候,府里记的清清楚楚,算到今年正好就是三十一岁!”
这话落下,林月云的心脏猛地一跳,脑子里轰然一响——原主的娘亲姚氏右脖颈处确实有一颗小黑痣,而且,自己身上也遗传了同样一颗这样的痣。这些细节,外人根本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