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芬也不坚持,连忙将自己的包裹收拾了一下后,跟在几人身后就要往外走,朱啊大和朱啊二对视一眼,也连忙跟上了脚步。
林月云花了一两银子将那口熬药的锅连带汤药一起买走了
药铺掌柜见并不是有人闹事,只是主仆认亲的喜事!也笑着摆了摆手,没有多做阻拦,围观的人群见没什么后续好看了,也纷纷散开,只余下几个人还在低声议论刚才的事情。
一行人出了药铺,沿着青石板路往林月云住的那家客栈走去,一路之上张桂芬都按捺不住激动,频频抬眼打量林月玖和林月明的背影,手攥着包裹上的布角都皱成了一团。
林月玖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加快了脚步,跟在大姐林月云身边并排走在一起,心里也在不断地打鼓:
“这妇人说的可是真的?自家娘亲莫非真的是京城里丢失的大小姐不成?我怎么感觉这不像呢?”
但是,张桂芬说得有板有眼的,画像跟娘亲脖子上的痣都对得上。若真的是外祖家的下人找来的人,这些年娘亲吃的苦,算不算就要熬出头了?可娘亲既然这么多年都不曾提过外祖家,
这又是怎么回事呢?
林月玖想不明白,便也没有再去想了。
几人很快就走到了林月云与二房一行人所在的那家客栈,林月云将张桂芬一人带到了她们姐妹俩与二伯母母女三人住的那间上房,并去了隔壁客房,将二伯父子俩也叫了过来,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大方桌。
此时,二房一家五口与林月云三姐弟,还有张桂芳纷纷坐下。
二伯母王氏,一开始看到了张桂芬时,也微微诧异了一瞬,想问什么的时候,却看见了张桂芬双眼红肿的样子,显然,知道眼前的妇人哭过,她有些不明所以。看了看林月云,林月云只让她先将人带进去。
张桂芬看见王氏后,一直盯着王氏看,以为眼前的王氏就是林月云的三姐弟的生母,但是又半点大小姐的影子都看不到,张桂芬也有些沉默了。
一行人很快便入座,门也关上了。门口外还站着朱啊大朱啊二兄弟俩。
之后,就见二伯林成松皱眉看了看跟在三姐弟身后回来的三人,问道:
“云丫头,这几位是什么人?你为何将他们带回来了?”
林成松放下了手里的茶碗,直勾勾地看着林月云,想听林月云怎么回答。
张桂芬听到林成松称眼前这个少年打扮的林月云是云丫头时,也证实了心中所想。张桂芬她可是第一眼看到男子打扮的林月云时,就已经猜到她是假小子一个了。
她可是在青楼里做女子皮肉生意的,站在自己眼前的是男是女,她都不用上手摸,一眼就看得出来了。
只是,姑娘不想以女子身份出现在人前,她也不好拆穿罢了。
林月云先将装着药的砂锅放到桌边,才转身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简单地说了方才在药铺后院所发生的事。
待林月云三言两语说完,张桂芬便连忙上前一步,对着林成松夫妇俩规规矩矩地福了一礼,开口就说起了当年的旧事——
并将自己包裹里的那张姚府大小姐小时候的画像,重新展开给大伙一看,林成松看了之后,直接脱口而出地来了一句:
“这不是云丫头小时候的样子吗?”
林月云:“……”
“其实,也不用这么直白的。你不说,人家也从自家妹妹到脸上看出来了。”
张桂芬说完后,直接站起身,又给林成松夫妇俩揖了一礼,说道:
“两位一定是这几个孩子的长辈吧?不知这几个孩子的母亲是谁?奴家可否与她见上一面?奴家想要确认她们的母亲是不是我要找的大小姐?”
林成松听后,也连忙站起身,抱拳拱手,说道:
“这位大姐?您口中所述的大小姐,应该就是我们家三弟妹姚氏吧?”话落,林成松坐下来,继续:
“关于三弟妹的来历,其实,我们知道的也不多。以前,我也是从三弟口中得知,三弟妹是他偷偷花银子从一个赌鬼的手中给买回来的。那个赌鬼自称是三弟妹的亲爹,人好像是在清平镇干活时买的。”
张桂芬听到赌鬼两字后,死去了多年的记忆,猛然又苏醒了。
当年她还在京城姚府当二等丫鬟照顾大小姐时,某次,路过膳房的为小姐取食物的时候,无意中从其中一名小厮口中得知新来的车夫就是一个好赌之徒的话,如今,想来是对得上了。
当年,府里原来的车夫刘栓子已经到了契满出府的年纪了,且他们父子签的都是活契。契约到期了,府里也有意将人外放,便找了一个与主家同是姓姚的新车夫进府,开始慢慢熟悉与接替马夫的活计。
原车夫刘栓子离府前,还特意买了礼物跑来跟自己表白过,说想娶自己为妻,不知自己是否愿意,要是愿意,他便去求夫人开恩,自己还可以继续留在府里当值;可是,当时的自己,还是个懵懂害羞的少女,加上刘栓子比自己大太多,自己就并没有当场答应,但也没有拒绝,只是不好意思地转身就走了。
原是想再吊一吊刘栓子,过两天想好了再告诉他答案的。
结果,两天后,她再路过刘栓子所住的地方时,就听府里的下人说刘栓子父子俩已经离府有一日了。
那时,她才知道自己心里是有刘栓子的,她得知刘栓子一声不响地就离府了之后,心里闷闷的很是难受了几天。
后来,她也在认真照顾小姐和美食的诱惑下,渐渐地将刘栓子那个说出想娶自己为妻的二十多岁小子给淡忘了。
但是,就在刘栓子父子俩离府不到半月的某一天,夫人带着年仅三岁的大小姐,还有几名婆子、丫鬟出府采买,当时,她也在其中。
夫人让她与车夫在马车里照看好小姐,夫人便带着几名婆子、丫鬟下了马车,马车里原本还有一位奶嬷嬷在的,奈何,奶嬷嬷也被人叫下车去拿东西了,车上就只有她与新来的车夫,还有熟睡的大小姐在。
只因她贪嘴路边卖的小吃,让车夫看好大小姐,自己下车过马路买了两份小吃回来后,大小姐连带着车夫与马车便一起失踪了。
如今,张桂芬忽然想到,当年那名车夫也姓姚,大小姐如今也姓姚,她更加确认大小姐就是被那个该死的车夫给偷走的。
毕竟,车夫要是一个赌鬼,也就说得通了。
当年大小姐身上可是佩戴有不少金贵的金银首饰的,一个赌鬼见了,难道不会眼红想将东西占为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