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玖握着药碗的手指也微微收紧,面纱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三姐弟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林月明缩在两个姐姐身后,小声开口:
“大姐二姐?她说的——好像真的和咱娘对上了。”
林月玖看向自家大姐,见大姐点了点头后,直接揭开了自己的面纱,露出了那张脸上有一道疤的脸,与这画像上的小胖妞长得有五分相似。
张桂芬看着林月玖的脸时,脑子里轰一声,似乎窒息了几秒。
“这这这——小、小姐?好像小姐。”
话落,张桂芬直接给林月玖跪下来,说道:
“小小姐,奴婢确定,您一定就是我们家大小姐的子嗣无疑,世界上就算有长得像的人,但也不可能一个长得如此像大公子,另一个长得如此像大小姐的姐弟俩了。”
“呜呜呜——夫人,奴婢做到了,奴婢终于找到大小姐的消息了。这一定是大小姐的子嗣。”张桂芬当场激动到哭了,直接朝着京城的方向跪了下来,眼泪也越流越凶,哭喊道。
这一幕,让在场等汤药的众人都吓了一跳,纷纷不明所以地围过来想要看戏——
林月云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扶起张桂芬,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有的说这是亲人终于找到了,真是天大的喜事!有的说张桂芬这打扮,一看就不像是普通人家,指不定是人贩子假扮的呢?还有人偷偷嘀咕,说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这天下,长得像的人也不是没有。
可众人见张桂芬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也开始有些同情她,觉得她是忠仆,既然遇到了长相相似的人,就该查清楚了的。
至于张桂芬方才打开的那个包裹,也早在众人围拢过来时,被张桂芬顺手搂了过去。
紧接着,张桂芬抓住了林月云的袖子不肯放,语气满是恳切地道:
“好孩子,求求你们带我去见见你们的娘亲吧?!我找了大小姐快三十年了,这一路走过来吃了多少苦都不怕,就怕临死前都没能完成夫人的嘱托,没能把大小姐找回去啊?!小兄弟请放心,不管是不是我们家小姐,只要我仔细看一眼就能知道,还请小兄弟成全?”
说罢,张桂芬满脸泪痕地看向林月云,脸上的表情有期待、有悲伤、有欣喜、也有激动混合其中。
“你先起来吧?我们待会找地方再细说。”林月云只得先应下来道。
“哎,听小少爷的。”张桂芬说道。
林月云:“……”
“得,这下子,又多了三个一路要跟着的人了。”
众人见张桂芬这个样子,都纷纷嘀咕她是一个忠仆——
“像这样的忠仆,世上可不多得啊?小兄弟,你就答应人家吧?带人家去见一见你们的娘亲,又不会少一块肉不是?”一名药铺后院围观的伤寒病人,一手端着一碗喝了一半的汤药,另一手做拳头状抵在嘴边轻咳了两下,说道。
“哎哎?你们看清楚了没?这妇人刚才展开的那张画像上的女娃子,我总感觉有点熟悉啊?!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一男子凑过来小声说道。
“可不是嘛?你们看,画像上的小女娃,跟这位脸上有道疤的姑娘不就有几分相似吗?这说不定就是同一人呢?只是这姑娘长开了而已。”另一人指着画像上的小女娃,再看了看林月玖,说道。
此时,林月玖在众人围上来看戏时,就已经飞快地蒙上了面纱。后面围上来的一些人,并没有看清画像的女子和林月玖的真容。
“你们可别胡说,人家要找的是她们的娘?说不定,是这姑娘长得像她娘呢?”一位看戏的大娘,凑过来接话道。
众人的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渐渐地比后院熬煮中药的锅盖声都响,就连在前院帮忙抓药结账的掌柜都被惊动了,掌柜飞快地跑了过来,想要看看是不是有人在后院闹事呢?
这也让林月云与张桂芬一行人被围得像看猴似的。
张桂芬见状,飞快地收回那张画像塞进包裹里,人也早就站了起来。
朱啊大、朱啊二兄弟俩,以前也是从他们那位已故堂叔的口中得知了他们这个婶娘以前的遭遇的。婶娘之所以开怡红院的目的他们也知道。
正是因为怡红院是三教九流的男人都流连之地,张桂芬就是靠着楼里的姑娘去接触那些男人,从而打探到更多相关消息的。
朱啊大兄弟俩见状,也有些眼眶微红,这些年来,他们兄弟俩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族里的长辈只想着要怎么分割他们家的田产和宅子,对当时还年幼的他们兄弟俩,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且家家都难,并不愿意过多帮扶他们兄弟俩的,他们兄弟俩要不是幸好得了堂叔和婶娘的收留,早就饿死、冻死在村里的那间破旧的宅子里了。
朱啊大连忙上前两步,抱拳拱手跟着在一旁帮腔道:
“这位小兄弟,我家婶娘为了找她当年主家丢失的小姐,这么多年来,从来没停过找人打听消息的。,但凡听说附近哪里有一点儿风声说谁家忽然多出了一个姑娘的消息,都要亲自赶过去确认一下的,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大小姐的踪迹啊?”
林月云看着张桂芬满脸恳切的样子,又看看身旁同样被众人围观的弟弟妹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娘亲这些年从来不肯提娘家的事,只说自己是被家里抛弃的,可如今所有的细节都对得上,想来这位大娘说的应当是真的。只是这事来得太突然,也不知道娘亲愿不愿意相认,更不知道这件事之后,会不会给她们一家带来什么麻烦?
林月玖看出了大姐的犹豫,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
“大姐,弟弟的药已经喝了,我们先带汤药和药渣回客栈,再给弟弟敷药吧?”
林月云见这里人多,自己也不想被人围观,便点了点头说道:“嗯,好。”
林月云想着,或许待在客栈里的二伯和二伯母多少知道一点当年的旧事吧?要不,先将人带回客栈里仔细询问一番?
这么想的,林月云抿了抿嘴,抬眸看向张桂芬,说道:
“那个,这位大娘?我们打算先离开药铺返回客栈,您要是不嫌麻烦的话,就跟我们过去一趟可好?刚好,我们也想了解当年所发生了何事?”
张桂芬一听这话,当即止住了抽泣,腰板瞬间挺直,手都因为激动不停地抖着,连声应道:“好好好!我们这就跟你们回去,我们不嫌麻烦。”
说着,就要上手帮忙拎着林月明要喝药与敷药的那口锅,被林月云拒绝了。
“这个,我们自己拿就好~”林月云拒绝被张桂芬拿锅,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