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闹声渐渐平息,紫薇才想起正事,关切地问道:“你们怎么突然就回来了?这样脱离大军,会不会不合规矩?不会有麻烦吗?”
尔康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而笃定:“别担心,这是傅六叔特许的。等大军到了大理,我们再归队便是。再说,你们在这儿为百姓做了那么多好事,我们来看看,又有什么不妥?”
“这些事你们也听说了?”小燕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你们在军营里,还能听到我们的消息呀?”
“倒不是在军营里听说的。”尔泰的眸子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是我们来的这一路上,听好多百姓说起,三位格格如仙女下凡,救苦救难,造福一方。我们听了许多你们的故事,对你们佩服得不得了!”
小燕子听得心花怒放,得意地晃了晃脑袋。
晴儿则目光温柔地看向箫剑,轻声道:“比起你们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我们做的这些,实在微不足道。你们一路奔波,都还好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瞧你们这般风尘仆仆的样子,要不要先沐浴更衣?这个时辰,估摸着饭菜也该备好了,我是不是该去告诉爹娘一声……”
“我们一起过去吧。”箫剑站起身来,爽朗一笑,“这一身风尘,不急着洗。倒是这今夜的酒,得好好喝上几杯!”
众人说说笑笑,一同移步萧家正院。
萧夫人正从屋里出来,准备去偏院唤她们吃饭,一抬头,看见院子里凭空多出的三个高大身影,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
紧随其后的萧遥一眼便认了出来,眼眶蓦地一热,声音都带了颤:“剑儿!尔康!尔泰!……是、是你们?真是你们回来了?”
“爹!娘!”箫剑率先上前,撩袍便欲行礼,被萧遥一把用力扶住,老人家上下打量着他,哽咽着连声道:“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萧夫人早已泪流满面,顾不得许多,一手紧紧拉住箫剑,另一只手摸了摸近前尔泰的胳膊,又看向尔康,“孩子们……可算是……可算是都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啊!”
“让二老挂心了。”尔康和尔泰也恭敬行礼,声音诚挚。
“快,别都在院子里站着了,进屋,都进屋!”萧遥抹了把眼角,立刻恢复了当家主人的爽利,“正好今晚备了不少菜,我去地窖把那坛存了好久的陈酿抬上来!咱们今夜,非得好好喝上几碗不可!”
“爹,我跟您一块儿去!”箫剑说着,便随萧遥快步走向后院。
萧夫人一边拭泪,一边忙不迭地将众人迎进正厅。
屋子中央的大圆桌已摆好了碗筷,冒着热气的饭菜香气扑鼻。大家刚刚落座,萧夫人立刻注意到了小燕子额头上那一小块明显的红印。
“小燕子,你这额头是怎么了?红了一片,是不是撞到哪儿了?”
“还不都怪他们!”小燕子立刻朝尔泰、尔康的方向努了努嘴,“好端端的,非要搞什么‘惊喜’,黑灯瞎火地摸进来,我还以为是招了贼呢,正想着跟他们打一架!结果就撞成这样了!”
萧夫人目光转向尔泰,这才看清他下巴上那一片更明显的红肿,“尔泰,你这下巴……你们俩这……这是撞一块儿了?”
尔泰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下巴,看着气鼓鼓的小燕子,眼里满是笑意,“我着急推门给个惊喜,她急着冲出来捉贼,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痛’。力道是猛了些,惊喜……也算是送到了。”
他这自嘲又带着几分甜蜜无奈的解释,配上那滑稽的红肿,顿时惹得满堂哄笑。
原本板着脸的小燕子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上却还不饶人:“活该!谁让你吓我!”
尔泰趁势握住小燕子想去戳他下巴的手,笑道:“是是是,我活该。娘子这‘当头棒喝’,比什么惊喜都让人印象深刻。”
笑语声中,萧父和箫剑已抬着一坛泥封的陈酿走了进来,醇厚的酒香仿佛提前弥漫开来。
萧夫人忙起身张罗:“好了好了,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说!尔泰,小燕子,待会儿可一定抹点消肿的药膏,剑儿,你来倒酒。”
箫剑为大家斟满酒,醇厚的米酒香弥漫开来,混合着饭菜的热气,织就了一层温暖的人间烟火。
“这一杯,”萧遥率先举杯,声音洪亮中带着感慨,“敬天地,敬君王,更敬我眼前这些平安归家的好孩子们!干了!”
“干!”众人齐声应和,仰头饮尽。酒液滚热,从喉头一直暖到心底。
几杯暖酒下肚,气氛更加活络。
尔泰又提起了路上的听闻,对着小燕子笑道:“我们路过城西那处新搭的粥棚旧址,有几位老人家在晒太阳,说起‘那位眼睛最大、嗓门最亮、办事最风风火火的还珠格格’,是如何镇住了想来浑水摸鱼的地痞,又是如何想办法弄来了棉花和粗布,那份感激,真切极了。”
小燕子听得眼睛亮晶晶的,得意地抬高声调:“这算什么!几个地痞而已,也就用了我……三成功力吧!”
她说完又是笑声一片。
“其实我是想跟你们去打仗,想去会会那个慕沙公主!”小燕子再次开口,刻意看向尔康,“生怕某些人再手下留情,惹什么桃花债,不过,尔泰不让我去,我又不放心紫薇和晴儿,只能留下来了。”
“小燕子,这茬咱能不能不提了?”尔康无奈地皱了皱眉,看向紫薇,目光笃定地举起手:“我保证,这次我可没跟她怎么照面!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是吗?”紫薇故意挑眉,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绝对是真的!不信你问尔泰和箫剑。”尔康急忙辩解。
“不错,确是如此。”箫剑接口道,“尔康这次从未手下留情,也不曾与慕沙真正交手,想必他比我们更怕再惹上这场麻烦。”
尔康满眼感激地看向箫剑,朝他拱了拱手。
“虽说慕沙是缅甸公主,但身为女子,我还挺佩服她的。”紫薇莞尔一笑,“一个女子能在那般残酷的战场立足,定是有些真本事。”
“紫薇,你太善良了!”小燕子立刻扬声道,“她是敌国公主啊!带着缅甸人霸占我们的土地,欺负我们的百姓,有什么可敬佩的!要是让我遇上她,定要打她个落花流水!”
紫薇无奈一笑,晴儿放下汤匙,柔声开口:“两国交战,各有立场。慕沙公主身为缅甸将士,手上难免沾了我方将士的血,这是不争的事实。但如今战火已熄,和约已定,再论战场上的孰是孰非,于眼前的安宁毫无益处。今夜月色正好,酒菜温香,最珍贵的,是我们牵挂的人,一个不少、平平安安地围坐在此。”
她举起面前的酒杯,带着温柔的笑意:
“这杯,不敬敌人,只敬团圆,敬这来之不易的太平。其他的,都留给明日吧。”
紫薇也举起酒杯,颔首道:“好,是我思虑不周。晴儿说得对,一切都过去了,这一杯,敬和平!”
小燕子一手挽住紫薇,一手高高举起酒杯,大声道:“为了和平,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