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饮尽杯中酒,暖意与笑意在席间流转。萧夫人不住地为儿子和女婿们夹菜,目光细细描摹过每一张脸庞,仿佛总也看不够。
萧遥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看向箫剑:“这回……战事可算彻底了,你们能安安稳稳留些日子吧?”
箫剑放下筷子,面色沉重:“和约已签,大军将班师回朝,想必已经出发了,按照规矩,待队伍途经大理时我们就该归队,一同返京。算来……也就有五六日的闲暇。”
萧遥顿了顿,释然地笑了笑,“无妨无妨!这是大事,那这几日就在家好好歇着!只要看你们都平安,我和你娘也就安心了。”
萧夫人同样望向箫剑:“你爹说得对,你们平安回来,就比什么都强。男儿志在四方,娘都懂。”
“娘,您放心,我会常来云南看望二老。”箫剑握住萧夫人的手,宽慰道。
小燕子立刻举手:“我也会常来的!大理多好,天高地阔,冬天也这么暖和,下次我领双儿一起来!”
“你想回来,我随时奉陪。”尔泰看着她,笑眼里映着烛光。
“好,我们随时盼着你们。”萧夫人慈祥地笑着。
席间的话题渐渐散开,从大理的风物聊到尔康他们在军中遇到的奇闻趣事。
小燕子是最捧场的听众,时而惊呼,时而拍掌,问题一个接一个。紫薇安静地听着,不时与尔康交换一个含笑的眼神。晴儿则偶尔补充几句,声音轻柔,却总能说到点子上。箫剑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酒过三巡,菜添五味,众人都有些微醺。萧夫人怕他们连日奔波太过劳累,便催着散去歇息,还让家里的仆人备好了热水送去了各自房间。
三对夫妻各自回到房中。白日的喧嚣与欢笑如潮水般退去,此刻萦绕在彼此间的,是独属于两人的宁静与亲密。
紫薇细致地为尔康擦洗一路风尘,伺候他洗漱更衣。
尔康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她,那专注而深情的凝视,仿佛要将这些日子的思念都看尽,直到换上洁净的衣裳,他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将下颌抵在她馨香的发间,深深呼吸。
“总算又真真切切地抱着你了。”他低哑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眷恋,“紫薇,这些日子,我没有一刻不在想你。”
紫薇转过身,指尖轻抚过他明显清减了的脸颊,眼中漾起水光:“我知道,我都知道。尔康,我也想你,日日夜夜,朝朝暮暮。感谢上天,让你完完整整地回到我身边。这一次,你没有让我等得太久……往后漫长的岁月,我们终于又能相依相守了。”
“是,往后余生,朝朝暮暮,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尔康将她拥得更紧,誓言般的低语落在她耳畔,随即俯身,印下一个辗转缠绵的吻。
所有的牵挂、等待、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狂喜,都融进了这唇齿交缠的温热之中。世界仿佛悄然隐去,唯有彼此交融的呼吸,与胸腔里炽烈的心跳,成了这静谧夜晚最动人的回响。
另一边的东厢房里,也是一番温润的光景。
晴儿为箫剑解开发带,取了木梳,细细梳理着他微湿的长发。两人话不多,只是偶尔透过铜镜交换一个眼神,千言万语,便都在这相视一笑里了。
洗漱完毕,箫剑换上一身月白色中衣,晴儿将手放入他宽大的掌心,被他轻轻一带,便在榻边坐下。
箫剑没有立刻开口,只是执起她的手,指尖细细抚过她的每一根指节,目光沉沉地凝望着她,眸子里满是疼惜:“这段日子,累坏了吧?你都瘦了。”
“我哪有什么辛苦。”晴儿红了脸,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声音细若蚊蚋,“你才真的辛苦……我是因为……想你想的。”
一句话,便让箫剑所有的坚硬外壳,在她面前尽数融化。
他俯身,珍重万分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再是鼻尖,最后才轻轻覆上她柔软的双唇。这个吻不疾不徐,温柔而绵长,带着历经离别后的笃定与承诺,将那些未曾说出口的牵挂与爱恋,都细细密密地传递给她。
相比正房与东厢房的温情缱绻,西厢房里,却是另一番热热闹闹的光景。
“哎呀你别动!水都溅出来了!”小燕子挽着袖子,手里攥着布巾,非要给尔泰擦背。
尔泰坐在浴桶中,水汽氤氲,蒸得他耳根发红,难得露出几分窘迫。
“我自己来就行,真不用……”尔泰伸手想去拿布巾,却被小燕子灵活地一闪躲开。
“什么自己来?你身上哪里我没见过?”小燕子理直气壮,可话一出口,自己脸颊也微微发热,却仍强撑着那副架势,“少啰嗦,转过去!你肩膀上是不是有道新疤?我看看!”
“小伤,已经好了。”尔泰拗不过,只得转过身,露出精壮的后背。水珠沿着紧实的肌理滑落,肩胛处果然横着一道浅粉色的新痕。
小燕子的手顿住了,方才玩闹的气势瞬间消散,指尖极轻地碰了碰那道疤:“是不是缅甸人打的?疼不疼?”
“早不疼了。”尔泰察觉到她情绪的变化,声音放得更柔,“真的。看见你,什么都好了。”
“这该死的缅甸人,下次让我逮到,非打得他们落花流水不可!”小燕子愤愤道,“干嘛要跟他们议和,就该彻底把他们打服才好。”
尔泰笑了笑,耐心解释:“原本皇阿玛和傅六叔也有意乘胜追击,但战事绵延,变数太多,再打下去,受苦最深的终究是两地百姓。”
小燕子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布巾,力道变得异常轻柔:“这倒也是……云南的百姓太可怜了。尔泰,等我们回京,拿更多银子送过来,帮帮更多的人好不好?”
“好,都听你的!”尔泰爽朗应道,“我家娘子心怀苍生,真不愧是女中豪杰。往后你只管发号施令,为夫我唯命是从!”
小燕子得意地翘起嘴角,眼里忽又闪过狡黠的光,故意撩起一捧水花,洒在尔泰后颈。
“喂!”尔泰冷不防被冰得一激灵,回头撞见她笑得像只得逞的小猫,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伸手便去捉她的腕子,“好哇,你这只坏燕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哈哈,抓不着!”小燕子笑着躲闪,却忘了地上水渍未干,脚下一滑,“哎呀!”
尔泰眼疾手快,长臂一伸,稳稳将人揽住,带起“哗啦”一片水声。小燕子跌坐在浴桶边沿,半边身子都被溅湿了,两人瞬间挨得极近,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四目相对,未尽的笑意还漾在眼底,更深沉的暖流却已悄然涌动。
尔泰看着她湿漉漉贴在额角的鬓发,和那双被水汽熏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哑下去:“后背洗好了吧?是不是……该做点‘正事’了?”
“什么正事……”小燕子脸上绯红一路漫到耳尖,眼睫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尔泰低笑一声,径直迈出浴桶,水珠淋漓而下,也顾不得擦,一把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你身上还湿着呢!”小燕子又羞又急,在他怀里轻晃着小腿,“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现在知道怕了?”尔泰抱着她朝内间走去,脚步稳健,眼底满是笑意,“方才撩水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那、那不一样……”小燕子脸颊滚烫,手臂却不由自主环住了他的脖颈,指尖触及他温热潮湿的皮肤,心口怦怦直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