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站在废墟中央，脚底的地面还在微微震颤。八岐大蛇的黑雾残影尚未散尽，空气中飘着一股焦糊味，像是雷劈过后的枯木烧了一半。他死死盯着那道越裂越宽的地脉裂缝，掌心全是汗，握着手机的手指都发白了。
“老孙！你当年大闹天宫为的是什么？就为今天被条烂蛇压在地上喘气？！”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眼干得冒烟，声音劈了叉。
话音落下的瞬间，地上躺着的大圣眉心猛地一跳。那道之前只闪了一下金纹，这次像被点燃的引线，倏地扩散开来，从额头一路蔓延到脖颈，整张脸都被镀上一层薄金。
赵昊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
下一秒，大圣胸口猛然一挺，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直接坐了起来。他没睁眼，可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像是远古野兽在冰原上咆哮。
“俺老孙……还没输！”
这五个字一出口，天地都跟着抖了三抖。
只见他右拳猛地砸向地面，轰的一声，碎石炸飞，一道金光顺着裂缝往里钻，硬生生把正在外溢的黑气给顶了回去。他这才缓缓睁开眼，两道金焰在瞳孔深处燃烧，扫过四周废墟，最后定格在八岐大蛇身上。
那蛇五颗头同时后仰，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致命威胁。
大圣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身上的焦痕、血口全在肉眼可见地愈合。他甩了甩胳膊，活动了下脖子，咔吧咔吧几声响，像是生锈的齿轮重新咬合。
“啧，这身子不中用。”他嘀咕一句，抬手一招。
空中无风起浪，一道虚影浮现——是根棍子的轮廓，可刚成形就碎了，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兵器不在……打得吃力。”他皱眉，语气里带着点嫌弃，仿佛刚才差点被蛇头拍成肉饼的人不是自己。
赵昊一听这话，脑子里“叮”地一声，像是有人拿铁锤敲了下铜钟。
金箍棒呢？
他正要开口问，忽然感觉眼皮底下有点痒，像是有蚊子飞进了视野。他眨眨眼，发现视界右下角浮出一行半透明的小字，灰扑扑的，不仔细看还以为是脏了屏幕：
【检测到高维神话残骸波动，匹配度98.7%——真正金箍棒遗落于《大圣归来》世界，当前处于封印状态，需持有者亲临解封。】
字迹停留三秒，自动消失。
赵昊愣在原地，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大圣归来》？”他喃喃，“电影那个世界？”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直播间还在开着，标题还是【生死一线！院长独战上古妖兽！】，弹幕已经刷疯了，满屏都是“大圣复活牛批”“院长嘴炮救世”“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可他现在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抬头看向大圣，后者正单手掐住一颗蛇头，另一只手抡圆了砸下去，骨头断裂的声音听得人牙酸。剩下四颗头刚想围攻，大圣冷笑一声，腾空跃起，右掌凝聚一团刺目金光，凌空劈下。
那一斩，像是把天都撕开了一道口子。
金光落下，主首应声而断，黑血喷涌，其余四颗头发出凄厉嘶鸣，紧接着整个躯体炸成一团浓雾，被金光蒸发得干干净净。
尘埃落地。
赵昊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手机，胳膊都没动一下。
大圣轻飘飘落地，落地时踩碎了几块碎石，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起伏。刚才那一下显然耗得不轻。
“老孙。”赵昊走上前，声音有点抖，“你那根棍子……是不是丢了？”
大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锐利：“你咋知道？”
赵昊指了指自己眼睛，“你的金箍棒在另一个世界，叫《大圣归来》，得你自己去拿。”
大圣眉头一拧：“《大圣归来》？那是个啥地方？俺怎么没听过？”
“电影啊。”赵昊咽了口唾沫，“就是你们的故事被拍成电影了，票房一般，但画质还行。”
大圣一脸懵：“电影是甚？票房又是甚？”
“算了。”赵昊摆摆手，“反正意思就是，你真正的力量不在这儿，得去那边才能拿回来。”
大圣沉默片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远处山巅，嘴里嘟囔：“难怪刚才打起来总觉得差口气……原来兵器不在本源世界，借不了势。”
赵昊点点头：“所以你现在这个状态，算是‘裸装上线’？”
“差不多。”大圣哼了一声，“就跟人打架不带刀，纯靠拳头硬莽。”
“那你现在……还能撑住吗？”
“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大圣瞥他一眼，“但再碰上刚才那种货色，来俩我都不一定扛得住。”
赵昊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直播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关掉了前置摄像头，不想让观众看到接下来的画面。
他走到大圣身边，伸手扶了下他的胳膊：“行，那你先歇着。这事我来办。”
“你去？”大圣挑眉。
“不然呢？”赵昊咧嘴一笑，“你是战力天花板，我是操盘手。你负责打架，我负责找装备，分工明确。”
大圣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小子，胆子不小。敢去陌生位面替俺老孙取兵器？”
赵昊拍拍胸口，“你要是挂了，谁帮我镇学院？洛璃直播翻车谁救？唐果织的毛衣谁穿？”
大圣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头顶残瓦簌簌掉落：“好！够义气！等你把棒子拿回来，老孙教你七十二变！”
“拉钩？”赵昊伸出小拇指。
大圣瞅了一眼，无奈摇头，也伸出一根手指勾了上去：“幼稚。”
两人手指一碰，赵昊忽然觉得脑子里又震了一下，像是系统在提醒他什么。
他没多想，扶着大圣慢慢往塔外走。地脉裂缝暂时稳定了，黑气也不再外溢，但周围一片狼藉，万妖塔主体塌了三分之一，柱子歪的歪，断的断，像是一群醉汉挤在一起。
走到安全地带，赵昊把大圣安置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顺手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能量饮料递过去：“喝点？提神。”
大圣接过，拧开瓶盖闻了闻：“这是甚？”
“红牛，进口的。”
“进口？哪国？”
“地球，华夏区。”
大圣一脸茫然，但还是仰头灌了一口，随即呛得直咳嗽：“辣的？！”
“呃……可能过期了。”赵昊赶紧把瓶子拿回来，“忘了这玩意儿放后备箱三个月了。”
大圣抹了把嘴，瞪他一眼：“你这院长，后勤不行。”
“马上改进。”赵昊嘿嘿笑，“等我把金箍棒拿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升级学院食堂，给你供猴王特饮。”
大圣摇摇头，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赵昊站在原地，望着远处的山林，风吹得他连帽卫衣的帽子来回晃荡。他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系统既然能扫描出线索，应该也能开启传送门。只是不知道去一趟要多少信用点，要是太贵，可能得先接几个女主任务攒一波。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裤兜震动。
掏出手机一看，直播间弹幕突然安静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系统提示：
【新世界坐标已锁定：《大圣归来》】
【传送倒计时：待命】
【启动条件：宿主确认出发】
赵昊盯着那行字，没急着回应。
他回头看了眼仍在闭目调息的大圣，轻声说：“老孙，这趟我替你走。”
说完，他收起手机，双手插进卫衣口袋，站在废墟边缘，望着终南山深处渐渐升起的晨雾。
风很大，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