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抹了把脸，脚底刚稳住，就听见地面“咔”的一声脆响。他低头一看，裂缝已经爬到鞋边，黑气像油一样往上涌，空气里那股子闷劲儿更重了，吸一口都压得胸口发沉。
他咬牙往前冲，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这蛇头碰到底下的地脉口子。
可就在他抬腿的瞬间，一道金光从斜后方炸开，快得像是撕开了天幕。赵昊下意识扭头，只见大圣不知何时已经站起，手里的棍子抡出个半圆，金光横扫过去，直接把三颗蛇头掀飞出去。其中一颗脑袋砸在废墟堆上，碎石崩得满天都是。
“老孙！你醒了？”赵昊心头一热，差点喊出声。
可话音还没落，大圣的身体猛地一顿。他原本挺直的背脊忽然弯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抽走了力气。那一棍的余威还在空中震颤，但他整个人却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硬生生被剩下的五颗蛇头撞了个正着。
轰！
大圣倒飞出去，背后连穿三根石柱，最后摔在离赵昊不到五米的地方，砸出一片尘土。
赵昊脑子嗡的一下，顾不上别的，几步扑过去，单膝跪地把他翻过来。大圣躺在那儿，眼睛闭着，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身上那层金光早就褪了，毛发焦黑打结，有几处还冒着细烟。最吓人的是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边缘泛着暗紫，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金色的血丝顺着伤口往外渗，滴在地上的瞬间就蒸发成一缕白气。
“老孙？老孙！”赵昊一边喊一边伸手去探他鼻息，手指都抖了。好半天才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呼吸，轻得像风吹纸片。
他赶紧从怀里摸出一瓶回元露，这是上次系统奖励的保命药，一瓶下去能让人原地满血复活那种。他拔掉塞子就要往大圣嘴里灌，可药液刚碰到嘴唇，滋啦一声就没了，连个水印都没留下。
“不是吧……连这个都不管用？”赵昊瞪着眼，手一僵。
他不死心，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药水刚倒进去，立马化作一缕白烟飘走，像是被某种看不见的热源瞬间烤干。
赵昊喉咙发紧，把瓶子捏得咯吱响。他知道，这伤已经不是普通手段能治的了。
远处，八岐大蛇晃了晃脑袋，五颗头齐刷刷转向这边。主首张嘴吐了口黑雾，地上的裂缝又扩大了一圈，塔基开始倾斜，一根支撑柱“嘎吱”一声裂开，半截身子往下塌。
可赵昊根本没看它。
他两只手捧着大圣的头，一下一下拍他脸颊：“醒醒啊老孙！你可是齐天大圣，五百年前闹天宫的主儿，现在被一条多头蛇打趴了？传出去你徒弟都笑掉大牙！”
大圣没反应。
赵昊声音开始发颤：“你要是挂了，谁帮我镇场子？洛璃直播翻车我找谁救？唐果说要给你织毛衣你还没答应呢！你不能就这么躺下啊！”
还是没动静。
赵昊眼眶一下子红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想憋住那股酸胀，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一串串往下掉，正好落在大圣眉心。
奇怪的是，那滴泪刚沾上去，大圣额头上突然闪过一道极淡的金纹，像水面涟漪一样荡开一圈，转瞬即逝。
赵昊愣了一下，抬头四顾。周围全是废墟，塔体倾斜，尘土未落，八岐大蛇缓缓逼近，五颗头分别盯着不同方向，像是在评估威胁等级。
他低头再看大圣，发现对方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确实动了。
“你还活着……对不对？”赵昊嗓音沙哑，“你别装死，我知道你能听见。你现在就是妖力用光了，歇会儿是吧？等会儿还能起来再干它一波，是不是？”
他越说越急，像是在说服自己：“你当年被如来压五百年都熬过来了，现在这点伤算啥？不就是断了几根骨头、少点血嘛，回头我让南宫雪去拍卖行搞点千年灵芝，泡酒给你喝！你先把眼睛睁开，咱们商量下一步怎么打！”
大圣依旧闭着眼，但胸口那道伤口，金色的血丝流得慢了些。
赵昊抹了把脸，把眼泪和灰土一起蹭掉。他环顾四周，塔基已经塌了三分之一，裂缝越来越大，黑气不断往上冒，八岐大蛇的注意力明显被那东西吸引着，时不时低头喷一口雾，像是在加速侵蚀。
“不行……不能让它继续挖。”赵昊喃喃道，“再这么下去，整个万妖塔都得陷进去。”
他低头看着大圣，声音压低：“你撑住，我得想办法拖住它。你要是醒了，记得给我信号，别让我一个人演独角戏。”
说完，他小心翼翼把大圣平放在地上，顺手扯了块还算完整的布盖在他身上，权当遮灰。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活动了下手腕。
虽然没灵力，没武器，连系统刚才查了半天也只给了一堆乱码，但他好歹也是仙学院院长，装逼这么多年，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他往前走了两步，冲着八岐大蛇最大的那个脑袋挥手：“喂！大长虫！看这边！”
蛇头缓缓转了过来，六只眼睛冷冷盯着他。
赵昊咧嘴一笑：“怎么，打完高手就想欺负我这个凡人？你这操作不太体面啊。要不要我给你申请个‘最佳反派行为规范奖’？保证提名，不包获奖。”
其中一颗头突然张嘴，朝他喷出一股黑雾。
赵昊早有准备，一个侧滚翻躲开，黑雾擦着他后背过去，把后面的石柱腐蚀出一大片坑。
“靠，真下死手啊？”他爬起来，拍拍屁股，“我告诉你，你今天要是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等他醒了，非把你拧成麻花不可！”
另一颗头猛地甩尾扫来，带起一阵狂风。
赵昊就地一扑，趴在大圣旁边，勉强避开。他喘着气，回头看了眼依旧没动静的大圣，心里一阵发空。
“老孙，你再不醒，我就真要靠嘴炮打赢这玩意儿了。”他低声说。
八岐大蛇没有理会他的叫骂，反而调转主首，再次对准地脉裂缝，张嘴喷出更浓的黑雾。裂缝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撕开，整片地面剧烈晃动，连带着赵昊脚下一滑，差点跪倒。
他伸手撑地，掌心蹭到一块尖石，划出一道口子。血珠冒出来，他看也没看，直接抹在脸上，反倒笑了：“行，今天咱也玩个狠的。你吸地脉是吧？我这也有点人血，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他站直身体，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对着八岐大蛇就开始录像：“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壕少修仙日记》特别篇——《我在终南山单挑八头蛇》。今天这期节目有点硬核，建议十八岁以下别看。弹幕刷起来，礼物走一波，等会儿我要是没死，给你们表演个原地升仙。”
手机屏幕亮着，直播间标题自动跳成【生死一线！院长独战上古妖兽！】，观看人数蹭蹭往上涨。
赵昊一边录一边往后退，始终挡在大圣前面：“家人们谁懂啊，本来只想建个修仙学院，结果天天遇到这种超纲题。上个月是东华帝君追债，上上周是血月仪式，现在直接上神话级boSS了。系统你出来解释一下，这真是新手村？”
他说话的时候，眼角一直瞄着大圣的方向。
只要那道金纹再闪一次，他就敢赌一把。
可大圣还是躺着，连呼吸都快看不见了。
八岐大蛇终于不再理他，五颗头同时发力，疯狂侵蚀地脉节点。裂缝越扩越大，黑气形成一个漩涡，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东西在蠕动，像是某种巨大的根系正在断裂。
赵昊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
他知道，如果大圣再不醒来，这场仗，他们就真的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