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军事实验室深藏在新泽西州一片废弃工业区地下六十米处。电梯下降时的失重感持续了整整半分钟，门开时，布朗斯基跨入一条纯白色的走廊。
走廊两侧是厚重的铅合金门，每扇门都标着编号和危险等级。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某种金属电离后的焦糊味。罗斯将军走在前面，脚步很沉。
“我再确认一次，”罗斯没回头，“血清还在实验阶段，副作用无法预测。伽马辐射的剂量是上次测试的三倍，你的身体可能承受不住。”
“我能承受。”布朗斯基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讨论自己身体的风险，“我看了数据，将军。普通士兵的生理极限无法匹配那种辐射量，但我不同——我的肾上腺素分泌水平是常人的四倍，痛觉阈值高出两倍，肌肉纤维密度和神经反应速度都在特种部队基准线以上百分之三十。”
罗斯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布朗斯基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决。
“我要力量，将军。”他说，“不是一点点，是要能压制那个绿色怪物的力量。您需要一件能控制的武器，我需要证明人类可以比怪物更强。这是双赢。”
罗斯盯着他看了很久。
走廊里只有通风系统的低鸣。
最终，罗斯转身，推开尽头那扇标着“伽马辐照室”的门。
“三小时后，我要见到能站起来的士兵，布朗斯基。不是怪物。”
“明白，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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辐照室中央是个圆柱形透明舱，舱壁是十厘米厚的铅玻璃。舱内固定着一套合金拘束架，架子上连着几十根电极和输液管。旁边控制台上，三个屏幕分别显示着生理参数、伽马辐射剂量、血清融合进度。
布朗斯基脱掉作战服，躺上拘束架。合金环扣锁住他的手腕、脚踝、腰部、颈部。医疗兵把电极贴在他胸口、太阳穴、脊柱关键节点，然后把输液针扎进他左臂静脉。
针管里流动着浑浊的暗绿色液体——那是从浩克血液样本中提取的伽马生物活性物质，混合了十二种不同血清的劣质合成品。理论上，它能在强化人体机能的同时，提供对伽马辐射的临时耐受性。
但理论只是理论。
“血清注入开始。”医疗兵按下控制钮。
布朗斯基咬紧牙关。
冷。
液体进入血管的瞬间，像冰水倒进滚油。从手臂开始，寒意迅速蔓延全身，每一根血管都在收缩、痉挛。他的心跳监测仪发出尖锐警报——心率从每分钟六十飙到一百四，血压读数疯狂跳动。
“坚持住，中士。”医疗兵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三十秒后开始伽马辐射照射。”
布朗斯基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的灯。
他能感觉到身体在变化。肌肉纤维像被无形的手拉扯、重组，骨骼密度在增加，神经信号传递速度越来越快。但同时，那种寒冷带来的剧痛也在加剧——像有无数冰锥在体内搅动。
“辐射照射，三、二、一——”
嗡——
伽马射线发生器启动。
透明的铅玻璃舱内瞬间被惨绿色的光充满。布朗斯基的身体被光吞没，每一寸皮肤都在吸收辐射。电极读数疯狂跳动，生理参数曲线像过山车一样起伏。
“血清融合度百分之四十……五十……六十五……”
“辐射吸收率超出预期百分之三十！”
“目标体温持续下降，已跌破三十四度！”
“神经活动指数异常升高，有失控风险！”
医疗兵的声音越来越急促。
布朗斯基听不清了。
他的意识在剧痛和寒冷中漂浮。无数画面碎片闪过——浩克一拳砸扁悍马，浩克举起装甲车，浩克站在火海前咆哮……还有他自己的脸，在望远镜后，那种渴望的、燃烧的眼神。
我要力量。
更多。
再多一点——
“血清融合度百分之九十！辐射吸收峰值！”
“停止照射！快停止——！”
控制台上的紧急按钮被拍下。
伽马射线切断。
舱内的绿光消散。
布朗斯基躺在拘束架上，一动不动。他全身皮肤都变成了病态的灰绿色，血管像黑色的蛛网在皮下蔓延。肌肉确实膨胀了，但膨胀得畸形——右臂比左臂粗一圈，肩膀不对称，脊椎骨节突出得像要刺破皮肤。
最可怕的是脸。
颧骨高耸，下颚前突，嘴唇向后咧开，露出变形的牙齿。眼睛深陷在眼眶里，瞳孔缩成两个黑点，眼白布满血丝。
医疗兵盯着监控屏幕，脸色苍白。
“生命体征……稳定。但生理结构……严重偏离人类基准。”
罗斯将军走到观察窗前，看着舱内的布朗斯基。
“放他出来。”
“将军，目标状态不稳定，建议——”
“我说，放他出来。”
拘束架解锁。
布朗斯基缓缓坐起。动作很慢，关节发出咔咔的脆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灰绿色的双手，握拳，松开，再握拳。
力量。
他能感觉到。肌肉里涌动的不是人类的力量，是某种更原始、更野蛮的东西。他一拳砸在舱内的合金地板上。
咚！
地板凹陷，裂痕蔓延。
布朗斯基笑了。
笑声嘶哑，难听。
他站起来，走出透明舱。每走一步，地面都在轻微震动。他看向观察窗后的罗斯，咧开嘴。
“我感觉……很好，将军。”
罗斯看着他畸形的身体，扭曲的脸，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那动摇被压下去。
“测试你的力量，布朗斯基。让我看看，人类科技的极限能制造出什么。”
布朗斯基转身，走向测试区。
那里有液压测力机，有复合装甲靶板，有模拟城市环境的破坏测试场。他先走到测力机前，右拳后拉，蓄力——
一拳轰出。
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右摆，撞到极限刻度，然后……卡住了。
“读数……超过两百吨。”技术员的声音发抖，“机器上限就是两百吨。”
布朗斯基收回拳头，看向装甲靶板。那是主战坦克正面装甲的同款材料，厚度三十厘米。他走过去，双手抓住靶板边缘，发力——
嘶啦！
像撕纸一样，靶板被硬生生撕成两半。
然后是模拟城市区。钢筋混凝土墙，他撞过去，墙塌了。钢架结构，他一脚踹断。载重卡车，他举起来扔出去，砸穿三栋模拟建筑。
（本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