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熵的目光,如两道实质化的神剑,穿透了粘稠的红色泥浆,牢牢锁定在了湖底的那一抹异样金色。
他心念一动,磅礴的妖力席卷而出。
轰!
整片血湖,被一股无形的大力从中分开,浑浊的湖水向两边倒卷,露出了干涸的湖底。
湖底中心,一枚约莫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神金铸就,其上篆刻着无数玄奥符文的古朴大印,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此物,在血煞魔君被吞噬,魔气彻底消散后,显露出了踪迹。
它仿佛是整个封印大阵的核心与阵眼,即便历经三千年魔气侵蚀,依旧金光流转,散发着一股浩瀚、威严、仿佛代天执罚的无上神威。
顾少熵伸出手,隔空一抓。
那枚金色大印便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入手微沉,一股纯粹到极致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
“这股力量……”
顾少“熵紫金重瞳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股力量,其层次之高,远超他所见过的任何道宫境强者,甚至,隐隐有了一丝超脱于道宫之上的韵味。
“造化金印。”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自溶洞入口处,悠然响起。
凌玄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顾少熵,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撼,有惊叹,甚至还有一丝麻木。
他一路暗中跟随,从顾少熵进入迷雾岛开始,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从一掌抹平无数诡异魔物,到最后五千丈穷奇真身显化,四相合一,硬生生将一尊道宫境九重天巅峰的魔君,当做点心一般活活吞噬!
然后还当场突破到了道宫境五重天!
这一幕幕,彻底颠覆了凌玄这位活了数千年,见惯了无数天才妖孽的南天府巡天使的认知。
怪物!
这他妈已经不是天才或者妖孽能够形容的了。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讲任何道理的怪物!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南问天那份玉简写得那般“谦虚”了。
这等事迹,若是没有亲眼所见,谁敢相信?说出去,恐怕都会被人当成疯子!
“你这小子……”凌玄走到顾少熵面前,指着他,你了半天,最终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吐出两个字,“厉害。”
他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与欣赏。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将手中的造化金印递了过去:“这是何物?”
凌玄的目光落在金印之上,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好东西。”
“此物名为‘造化金印’,乃是三千年前,那位出手封印血煞魔君的造化境强者,以自身的一缕本源武魂之力,融合天外神金,炼制而成的封印核心。”
造化境!
顾少熵心中微动。
突破造化境需要之自身武道底蕴,凝聚武魂,道宫境领悟的奥义,便是构成武魂的前置条件,领悟的奥义越多,凝聚的武魂越强,未来走得越远。
“此印之中,蕴含着一丝完整的本源武魂之力。”凌玄继续解释道,“虽然只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但其价值,无可估量。在关键时刻祭出,足以镇杀任何造化境之下的存在!”
“甚至,若是遇到真正的造化境大能,此印也能为你,争取到一线生机!”
一件足以威胁到造化境的底牌!
顾少熵闻言,眼中也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如今的实力,在道宫境中,已是近乎无敌。但他很清楚,一旦对上真正的造化境,依旧是凶多吉少。
这枚造化金印,来得正是时候。
“按规矩,任务中的所有缴获,都归执行者所有。”凌玄看着顾少熵,沉声道,“这枚金印,是你的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你这次的试炼,表现……完美。回去之后,准圣子的身份,将再无任何争议。”
他说的是“完美”,而非“合格”。
以道宫境四重天的修为,正面吞噬一尊道宫境九重天巅峰的魔君,这等战绩,纵观整个南天府的历史,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谁敢有争议?
“走吧。”顾少熵收起造化金印,转身便向外走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对他而言,所谓的试炼,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过场。
看着他那淡漠的背影,凌玄嘴角一阵抽搐。
这小子,就不能表现得稍微激动一点吗?
那可是准圣子!无数中洲天骄,挤破了头都得不到的身份!
“等等。”凌玄叫住了他。
“何事?”
凌玄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顾少熵,你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你吞噬血煞魔君,闹出的动静太大了,这件事,瞒不住。”
“一旦消息传回南天府,你将彻底被推到风口浪尖之上。”他看着顾少熵,一字一顿地道,“府内,觊觎圣子之位的,可不止你一个。”
“你所展现出的天赋与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准圣子的范畴,触动了某些人最核心的利益,再加上你初到南天府,底蕴太浅。”
“回到南天府,或许会有不少麻烦找上门。”
回应他的,只有顾少熵那依旧平淡的声音。
“那就让这些麻烦,来得更猛烈些。”
不遭人妒,是为庸才。
说罢,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幽暗的阶梯尽头。
只留下凌玄一人,在原地苦笑连连。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头太古凶兽的眼里,所谓的麻烦,根本不算麻烦。
溶洞之外,云沧等人早已等候在此。
当看到顾少熵与凌玄安然无恙地走出时,这位老族长激动得老泪纵横,当即便要再次跪下。
“神君大恩,我云岩一族,永世不忘!”
“起来吧。”顾少熵淡淡道,“此间事了,后会无期。”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晃,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消失在了天际。
云沧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之后,才对着天空深深地拜了下去。
整个云岩部族,亦是如此。
他们知道,今日之后,那困扰了他们三千年的噩梦,将彻底烟消云散。
而那位带给他们新生的白发神君,将成为他们部族供奉的图腾。
高空之上,凌玄追上了顾少熵的身影,与他并肩而行。
他看了一眼下方,那正在顶礼膜拜的云岩部族,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小子,倒是会收买人心。这一手‘救世主’的戏码,玩得不错,以后这东海之滨,你怕是能横着走了。”
顾少熵瞥了他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我只是做个任务而已。”
凌玄:“……”
他觉得,自己就不该多嘴。
出发时因为是任务试炼,顾少熵靠自身飞行,足足花了半个多月,但回来就没有那么多限制。
凌玄出面,使用传送阵,行程仅半天。
南天神山,白玉广场。
跨域传送大阵中走出两道身影。
正是顾少熵与凌玄。
“凌玄师叔,您回来了!”
负责看守传送阵的弟子,见到凌玄,连忙恭敬行礼。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顾少熵身上时,却齐齐瞳孔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忌惮之色。
时隔半月,这位新晋准圣子一巴掌扇飞楚天阔等十数名内门天骄的光辉事迹”,早已传遍了整个南天府。
“白发魔神”的名号,已然成了许多南天府弟子,心中不敢招惹的对象。
凌玄没有理会这些,他看着顾少熵,沉声道:“走吧,去南天殿。府主和诸位长老,应该已经等候多时了。”
顾少熵点了点头。
两人身形一晃,便化作两道流光,向着南天神山最核心,那座最为宏伟,漂浮于云海之巅的金色神殿,飞掠而去。
南天殿。
此地,乃是南天府权力的中心。
此刻,大殿之内,气氛庄严肃穆。
高居于首座之上的,正是南天府主,一位气息渊深如海,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威严中年人。
其下,两侧的白玉座椅上,则坐着一个个气息同样恐怖的长老。
其中便有那位传功长老,楚天阔的爷爷,楚天河。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一双老眼,不时地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出现在了大殿之外。
“启禀府主,巡天使凌玄,携试炼弟子顾少熵,前来复命!”
凌玄洪亮的声音,响彻大殿。
“进。”
府主那威严的声音响起。
凌玄带着顾少熵,迈步走入大殿。
一瞬间,数十道强横无比的神念,齐刷刷地,落在了顾少熵的身上。
这些神念,有好奇,有审视,有赞许,当然,也有一道充满了阴沉的意味。
正是来自传功长老,楚天河。
面对这足以让道宫境修士心神不宁的探查,顾少熵依旧是那副古井不波的淡漠模样。
他甚至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凌玄。”府主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试炼结果,如何?”
凌玄上前一步,躬身行礼,随即,朗声道:“启禀府主!迷雾岛试炼任务,已圆满完成!”
“被封印于岛上三千年的魔头血煞魔君,已由试炼弟子顾少熵,亲手诛杀!”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什么?!”
“血煞魔君?那可是道宫境九重天巅峰的存在!”
“顾少熵?他不是才道宫境四重天吗?这怎么可能?!”
大殿之内,响起了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与质疑。
就连首座之上的府主,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讶异。
唯有传功长老楚天河,冷哼一声,那充满了讥讽的声音,响彻大殿。
“凌玄,你莫不是在与我等说笑?”
“一个道宫境四重天的小辈,能斩杀道宫境九重天的魔君?你当我等,是三岁的孩童吗?”
他死死地盯着顾少熵,眼中满是鄙夷与不屑。
“依老夫看,定是你在暗中出手,却将功劳,安在了这个小畜……这小子的头上,想为他铺路吧?”
此言一出,不少长老,也都露出了认同的神色。
这,才是最合理的解释。
凌玄闻言,脸色一沉,正要开口反驳。
顾少熵却忽然动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第一次,正视那位高高在上的传功长老。
“老东西。”
他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话音平静,却仿佛是一道惊雷,在在场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这狂到没边的称呼,给彻底震傻了!
他……他管传功长老,叫什么?
老东西?!
“你!!”楚天河更是瞬间暴怒,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那属于造化境九重天的恐怖威压,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朝着顾少熵,狠狠压下!
“小畜生!你找死!”
然而,那足以让山河崩碎的恐怖威压,在距离顾少熵三尺之地时,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尽数抵消,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未能吹动分毫。
顾少熵看着那暴怒的楚天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缓缓抬手,一枚闪烁着玄奥光芒的玉简,出现在他的掌心。
他屈指一弹,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大殿中央。
“此乃,试炼的影像。”
嗡——
玉简光芒大放,一道巨大的光幕,在半空中,缓缓展开。
光幕之上,呈现出的,正是地底溶洞中的景象。
从血煞魔君破封而出,到顾少熵显化五千丈穷奇真身,四相合一,最终,将那不可一世的魔君,一口吞噬!
整个过程,清晰无比,没有丝毫的剪辑!
当看到那尊高达五千丈,身后四色混沌漩涡轮转的太古凶兽时,整个南天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质疑,所有的惊呼,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针落可闻。
所有长老,包括首座之上的府主,全都从座位上,霍然起身!
他们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光幕中那尊神魔般的身影,眼中,只剩下了骇然与不敢置信!
“四……四座法相?!”
“五千丈真身!帝……帝级血脉!!”
“他……他真的……把血煞魔君,给……吃了?!”
楚天河那张涨成了猪肝色的老脸,更是瞬间煞白,他看着光幕,嘴巴不自觉地张开,眼中充满了惊恐!
他引以为傲的孙子,招惹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啊!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府主那威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声音,响彻全场!
“我宣布!”
“从即刻起,顾少熵,便是我南天府,第八位……”
“准圣子!”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异变,陡生!
“山君大人!!!”
一道清脆、急切,带着无尽思念与喜悦的少女声音,毫无征兆地,自南天殿之外,响彻而起!
那声音,仿佛蕴含着某种魔力,穿透了层层殿宇,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紧接着,在所有人那错愕的目光中。
一道身穿圣洁白裙,浑身缭绕着七彩神光,美得不似凡尘中人的绝美少女身影,竟是无视了南天殿的一切禁制,如同一道流光,直接冲了进来!
她的眼中,没有府主,没有长老,没有这庄严肃穆的一切。
只有那道,让她魂牵梦萦了半年的,黑衣白发的身影!
“朱……朱以安圣女?!”
有人失声惊呼!
下一瞬。
在满殿长老那呆若木鸡的目光注视下。
这位身份尊贵,天赋万古罕见,被整个南天府视若瑰宝的圣女殿下,竟是如同一只乳燕投林,带着满脸的泪水与欢笑,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那位新晋准圣子,顾少熵的怀中!
“呜呜……山君大人……以安……以安好想你……”
少女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他的身体里,那压抑了半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整个南天殿,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大脑,都陷入了宕机状态。
而传功长老楚天河,那张本就难看到了极点的老脸,在看到这一幕时,更是猛地一僵,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冰冷刺骨的杀机!
他缓缓开口,那苍老而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寒冬的冰锥,在大殿之中骤然响起。
“圣女殿下。”
“众目睽睽之下,与一男子,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楚天河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打破了南天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他那属于造化境九重天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开,目标直指依旧紧抱着顾少熵的朱以安,话语中充满了长辈对晚辈的严厉呵斥。
然而,朱以安却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依旧将小脸埋在顾少熵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那熟悉而又令人安心的气息,仿佛要将这半年的思念,全部补回来。
反倒是顾少熵,缓缓抬起了头。
他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迎上了楚天河那冰冷的目光。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怀中少女微微颤抖的后背。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蕴含着比楚天河的威压,更加霸道,更加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意思,不言而喻。
我的人,你也敢动?
楚天河瞳孔猛地一缩,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又是这种眼神!
又是这种无视一切的眼神!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畜生,一个不知廉耻的野丫头!竟敢当着满殿长老的面,如此无视他这位传功长老的威严!
“放肆!”
他怒喝一声,便要再次发作。
“够了,楚长老。”
就在这时,首座之上,府主那淡漠的声音,悠然响起。
他只是淡淡地扫了楚天河一眼,楚天河便如遭雷击,浑身一僵,那即将爆发的恐怖气息,硬生生地被憋了回去。
府主的目光,落在了朱以安的身上,那威严的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丝无奈与宠溺。
“以安,先下来,有话待会再说。”
他很清楚,朱以安的万灵道体,对整个南天府意味着什么。别说只是当众拥抱,就算她今天把这南天殿给拆了,也没人敢真的把她怎么样。
听到府主的话,朱以安这才恋恋不舍地从顾少熵怀里抬起头。
她那张梨花带雨的俏脸上,挂着两行清泪,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红又肿,看起来我见犹怜。
她先是仰着小脸,痴痴地看了顾少熵半晌,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梦境,这才吸了吸鼻子,转身对着府主,行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府主大人,以安失礼了。”
她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无妨。”府主摆了摆手,目光转向顾少熵,那威严的声音,再次响彻大殿。
“顾少熵,上前听封!”
顾少熵平静地走了上去。
“弟子顾少熵,于圣子试炼中,表现卓绝,战功赫赫,扬我南天府神威!”
“经本府主与诸位长老共同决议!”
“即刻起,正式册封顾少熵为我南天府第八位准圣子!”
“赐,核心弟子身份令牌!”
“赐,天枢峰为专属道场!”
“赐,上品洞府一座!”
“赐,功勋点十万!”
“赐,入藏经阁顶层,任选三门神通秘法之权!”
“赐……”
府主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一项项丰厚到足以让任何弟子,都为之疯狂的奖励,从他口中说出。
大殿两侧的长老们,神色各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欣慰。
而楚天河的脸色,则是愈发的阴沉。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个小畜生,算是彻底在南天府,站稳了脚跟。
待所有册封与奖励宣布完毕,府主看着顾少熵,满意地点了点头:“顾少熵,你身怀帝血,又凝聚四……五座法相,乃万古罕见之妖孽。我南天府,必将倾尽所有资源,助你修行。”
他说的是五座,因为刚刚那一瞬间,他从顾少熵体内,感受到了属于“虚空”的隐晦波动,说明他身上还有一道造化之气,极有可能凝聚第五座法相。
“你与以安,既是旧识,便先去叙旧吧。”府主挥了挥手,“凌玄,带他们去天枢峰。”
“是!”凌玄躬身领命。
“多谢府主!”朱以安喜出望外,连忙又行了一礼,随即迫不及待地,再次跑到了顾少熵的身边,这一次,她没有再扑上去,只是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衣角,仿佛生怕他会再次消失一般。
顾少熵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中微动,那双淡漠的紫金重瞳,也泛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在满殿长老那复杂的目光中,凌玄带着二人,化作流光,消失在了南天殿。
直到他们离去许久,大殿内的气氛,才再次活跃起来。
“此子……真乃一条真龙啊!”
“是啊!道宫境五重天,凝聚五座法相,还身怀帝血!我南天府,这是要大兴啊!”
“府主英明!若非您力排众议,将此子从南陆带来,我等岂非要错失这等万古奇才!”
一片赞叹与庆幸之声。
唯有楚天河,一言不发,一甩袖袍,阴沉着脸,化作一道流光,愤然离去。
……
天枢峰。
此峰,乃是南天神山七十二主峰之一,灵气之浓郁。
山巅之上,一座由千年温玉建造而成,仙气缭绕的精致阁楼,便是顾少熵未来的洞府。
“行了,我就送你们到这了。”凌玄看着那亦步亦趋,始终不肯松开顾少熵衣角的朱以安,只觉得一阵头大。
他没好气地对顾少熵道:“你小子的麻烦,是越来越多了,自己好自为之吧。”
说罢,他便化作流光,溜之大吉。
阁楼前,只剩下了顾少熵与朱以安二人。
“山君大人……”
朱以安仰着小脸,看着顾少熵,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依旧是满满的濡慕与依赖。
“先进去。”
顾少熵推开了洞府的大门。
一股比之外界,还要浓郁十倍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
朱以安却仿佛没有看见那奢华的洞府,她只是跟着顾少熵,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仿佛只要能跟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甘之如饴。
进入静室,顾少熵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朱以安则很自然地,在他身旁坐下,小脑袋一歪,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山君大人,你这半年,去了哪里?以安都等不到你回来……”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
顾少熵沉默了片刻,将在南陆的经历,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顾少熵横推三十六域,登顶魁首,甚至连中洲圣地的准圣子都杀了时,朱以安那双大眼睛里,异彩连连,充满了崇拜。
“不愧是山君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