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潇潇。
各有风情。
浮华归梦处,心安是吾乡。
老头儿是太能折腾了!!!
哇啊啊啊!
跳了一圈又一圈!
也不找个老太太跟着对扭!
就自己在那傻乐傻乐的干拉!
这可眼看着子时就过去了!老头儿还没过瘾呢!一个大舞台就剩他一个,提着两把大绸扇,踩着歪歪扭扭的步子扭秧歌。
我可是在这儿敲锣打鼓的忙活两个时辰了!
是!
都是修士,都是仙人,身体倍棒,神完气足!
不用休息。
但我需要!!!
我需要休息!!!
“……不来了不来了,明天我还有事呢……”
“哎!随安!别急着走啊!真没想到,你才是我的心头好啊!这大鼓梆子,唢呐大镲样样行啊!别急走,别急走!没了你我觉得都没意思了!”
“哎呀!天亮了,小师姐还要用舞台呢,你快收拾收拾!还有,你要是真没事干,帮着山上的人安置一下摊位啊!”
“那不还得天亮么!你急什么呢!又用不坏你的!这舞台搭起来,没人用能行么!我这也是好心,给你踩一踩,看看哪里是不是不结实,不牢靠!”
“师父啊……你最起码放我回去看一眼啊!一个半时辰,我自始至终不露脸,不合礼数!”
“呦呵?!我家二丫带出来的人,还讲礼数呢?!哎呀,小门小派的,这三十六岛看的都是六如、归一、静楼的态度!他们仨没意见,不闹腾,底下就闹腾不起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要从鸟窝上下去。
青云子生拉硬拽不松手!
这舞台上的太上剑宗弟子也都轮番换了好几拨了,现在也没人了——他们也有自己的节目要准备。
何况……
靳掌门,楚夫人盯着,他们也实在放不开。
就比如周先和水淼。
两个人扭了两圈就蹦了下去,开始在师父师娘面前“贤”起来了!
一个大半夜的开始练剑——怕师弟师妹们玩不踏实,最开始还瞎比划两下,以宽众人心思,等大家不注意,便开始采天地之灵气,集日月之精华……
一个大半夜在夜色底下背功课——水淼那是抬头看看天,月亮在笑,低头看看地,浪花在跳……吭哧半天没背出来,文化课不太行,转头就入了娱乐圈……
长吁短叹,忧国忧民!
周先看见了也不上蹿下跳当大马猴了,可能是以为水淼有什么心事,凑过去问道:“怎么了,身子不舒服?”
水淼摇摇头道:“一想到八荒之上,还有那么多人吃不饱,睡不暖,我就心里不踏实,唉……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周先:“……”
我看得一清二楚,听得一清二楚。
除了我。
其实楚夫人和靳掌门也听见了看见了,但是没在乎。
因为……
靳掌门开始哄自己夫人开心去了。
从弟子那里借来一把琵琶,坐在副舞台的台阶上,对着自己夫人开始炫技,指法纷乱,嘈嘈切切。
从《十面埋伏》弹到《霸王卸甲》。
两首武曲气势雄浑,激烈悲壮。
忽而一柔。
一曲《夕阳箫鼓》又接一曲《汉宫秋月》。
两首文曲细腻柔美,凄婉内敛。
技法娴熟,情感充沛,直接把我师父的舞蹈团的成员全吸走了!
但我家老头儿没往心里去!
就自己在台上扭!
看看人家那高雅玩意!
再看看你!
我家老头儿是真拿不出手啊!
要相貌没相貌!要才艺没才艺!就连修为境界都比不过靳掌门!
眼下鸟窝已没了人。
刚刚我是一人兼三项,大鼓唢呐小手锣……
脚上绑鼓锤,膝上缠手锣……
所以……我需要休息!
我不干了!
生产队的骡子也没有这么用的!
“随安随安随安!这样,咱爷们儿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再给我打一圈!”
“你都没人了!自己扭啊!”
“那怎么了!你也是羽化了!思想境界,觉悟心性都不差!咱活这一辈子,不就图个自己舒心么!”
“你怎么这么自私!你的舒心是建立在我的不舒心之上!”
“随安随安随安,别走——!要不这样,你给我打一圈,我跟你结拜,管你叫大哥!”
我:“……”
我:“有谱没谱啊……松手!我袖子快被师父扯掉了!”
首先,和师父结拜的确有吸引力。
但是,在师父这个舞蹈团里演奏曲目,会掉魅力值……
至少自我坐在这里敲鼓打镲以后,大家都开始高看我好几眼——就这一小会,师兄师姐们已经把我抬举成师父的同龄人了……
瞧瞧靳掌门!
一支琵琶弹奏得,不但把自己弟子迷得神魂颠倒,楚夫人更是满眼小星星!
真难得。
这么多年,长相厮守,相濡以沫,感情居然还这么好……
说起来,我当初也想学琵琶。但琵琶这东西不好搞,自己捣鼓了一把音又不正。
而且弦太多,没先生教自己研究不明白……
最后不了了之。
“那就再打最后一圈啊!”
“哈哈!好!”
我又坐了回去,手拿唢呐,脚踢大鼓,同时夹腿撞膝打手锣……
广场太热闹,引来许多因为身处仙家感到新鲜,半夜睡不着的老百姓。
但人也不多。
毕竟已是子夜。
一些人远远地看靳掌门弹琵琶。
许是弟子们人人一身月白,围住了靳掌门。
许是靳掌门仙姿玉骨,鹤发童颜,绝代风华,反而这些平民百姓都逐渐聚在鸟窝前,看师父一个人在主舞台上发癫。
看着看着,一些差不多岁数的“同龄人”,也想上来。
师父一招手,一群头发花白的中老年人便走了上来。
我顺势停了唢呐。
看来,我是走不了了。
看来,我注定要被太上剑宗的师兄师姐们高看好几眼了……
“这个……是王仙尊么?”
“不能吧,仙尊他什么时候穿过黑衣服……?”
“胡扯,仙尊想穿什么穿什么!你们别说啊,仙尊这手艺真不赖啊!怪不得是仙尊呢!他老人家连敲锣打镲都会!真厉害!”
“诶!可不敢乱说话!这是仙尊福地,乱讲话小心遭报应!仙尊他老人家那是庇护苍生的真神仙,怎么可能在这抛头露面给那老头儿吹唢呐敲大鼓的?对仙尊不敬,让你走霉运!”
我:“……”
放下唢呐,挑了面前这群人一眼。
几个大爷大娘,半夜不睡觉,上了舞台也不跟着师父扭秧歌,只是围着我,小声蛐蛐我……!
目光也是贼兮兮的,侧着脸,掩着嘴,没一个正眼看我。
我看了他们一眼。
他们不约而同憨然一笑。
一个面容黑瘦的大爷有些尴尬,挠了挠耳根,笑道:“这位仙人,您这唢呐吹得好啊!我们村吹红白事儿的大师傅,也就这个水平了!可没您厉害,这家伙,手忙脚乱的还能敲大鼓,打小锣,怪厉害的!”
手忙脚乱是这么用的么?!
我笑道:“大爷好耳朵,我这是童·子·功,也算是吃饭的手艺,一般人比不上的!”
旁边一个婶子也放下心来,笑道:“仙人也说玩笑话?!您这云上人,怎么可能靠这不入流的吹拉本事吃饭!不对,仙人都是不吃饭的!”
我:“哎!今天让你们碰上了!我不是仙人,所以,要吃饭,要睡觉,吃喝拉撒,一应俱全。还有啊!吹拉弹唱也是凭本事吃饭,我觉得很好,很上流!!!”
婶子笑道:“哈哈哈,仙人真会说笑话!您这簪冠佩玉,一身好漂亮的袍子,哪能不是仙人?!敢问仙人您贵姓啊?”
我笑道:“免贵姓王。”
婶子笑容微微一僵。
黑瘦大爷却扯过我旁边的凳子,嘿嘿一笑:“那个,仙人爷爷……”
我:“???”
我赶忙抬手打断。
“吁——!老先生,我可担不起‘仙人爷爷’这几个字!不要乱讲话,折我福禄寿!”
黑瘦大爷点点头,尴尬一笑。
旁边又有一个爽朗大爷笑道:“仙人谦虚啦!我知道,你们仙人都是驻颜有术,活个千八百岁,也和小姑娘小伙子一般容貌!真论起来,怕是和我太爷爷一个岁数!瞧您这一头白发,比我都白,这岁数一定不小!”
我:“……”
我:“有没有可能,我这是少白头?”
婶子笑的还是有些不自然,但是嘴巴快:“唉,王仙人,我这有个土方子,专门治这白头发,可灵了!我家老头儿在世的时候,头发就白的早,后来用那个土方子,小半年就有黑头发了!我告诉你怎么整!”
我弯下腰一边解腿上的鼓槌,膝头的手锣:“那感情好,大娘您说着,我记性好!”
婶子然后就蹙起了眉毛:“哎呦……这,这个突然让我说怎么想不起来了?好像是芝麻、生姜、红枣……还有什么来着?黄泥巴?哎哟,你看看我这脑子!真是,现在有点什么事儿,话到嘴边了,可就想不起来了,你说说!”
我笑道:“不急不急,慢慢想,反正这音乐会要好多天呢。咱们也不急着下山。”
将身上东西都拆了个干净。
师父那边给一群大爷大娘系了纸船纸车,也已置办好。
这边黑瘦大爷终于开口道:“那个王仙人,这大镲有人打么,我可以来!我老早也想玩玩这些东西,可惜一直没机会。”
“可以啊,我这大鼓,手锣也缺人。”
婶子捡了手锣笑道:“哎呀,这小玩意!给我试试!我也没碰过呢!”
“行,那我敲大鼓!”鼓槌便被另一个大爷占了。
我手里就剩个唢呐——
定个调子。
“随安,咋样,准备好没啊!”
“好啦!”
“哈哈哈!走——着!”
刚要吹唢呐,忽觉周围异样,回眸一看,我这周围大爷婶子,身子齐齐僵住,直愣愣地看着我。师父身旁的大爷大娘也都看向我。
我:“……”
手一抬。
自有清风出两袖,
一襟云雾承身来。
将这鸟窝上下所有人都用清风云雾搀扶好,可担不起别人对我行大礼——等我年纪上去的,有个六七百岁的,和师父一般年纪再说!
黑瘦大爷:“你你你……王随安?!小老儿……老朽……我,唉我该死,不该说仙尊全名,我该死!”
这大爷说着,就要左右开弓扇自己巴掌。
“哎!”一把抓住他干枯的手腕。
按下葫芦起来瓢。
这边制止大爷,对面婶子面色大变,瞪圆了眼睛:“您真是王仙尊啊!?哎哟,哎哟我的天呐!我我我……老婆子我刚刚真是瞎了眼,乱说话,您可千万别怪罪啊!”
我:“……”
我:“我难道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
另外拿鼓槌的大爷赶忙道:“就是!仙尊老爷大人有大量!才不会和你个老婆子一般见识呢!”
婶子:“是是是……我这、我这就是嘴快,您……”
看了眼旁边的黑瘦大爷笑道:“快把打镲拿起来,我师父要等不及了。”
黑瘦大爷:“我我我……我不会。”
我:“不会才要多打啊!我也是瞎吹,师父那边也是瞎跳,大家就是图个热闹喜庆!可不要再一口一个仙尊。叫我随安就是。”
我抬起手安抚好众人,也不再多解释,朗声一吆喝。
“好啦好啦!全体都有!听我号令,打起精神来!三、二、一,走!”
“啷个哩个啷个啷~”
……
宴席好像结束了,又好像没有结束。
许多人走了。
但还有许多人留下。
饭菜已空,都在喝酒。
飞尘师叔又去做了酒保——劳尔斯·菲尔尘。
给这些早辟五谷多年的仙人修士介绍各种酒。
“……这种酒由麦芽发酵得到低度麦汁,经两次蒸馏,萃取出纯净烈酒!新酒注入烘烤过的橡木桶,在地窖漫长熟成。时光萃取木桶的香草、干果气息,最后调配装瓶。是我个人最喜爱的一款酒……”
冯师兄拉着掌门师兄和燕师姐喝酒。
“……师兄,你和师姐什么时候成亲啊?!”
“等门派内部稳定一些的。师妹……”
“我听你的。”
申论又扯上李奇。
“……我觉得,你喝酒喝的很愁。像是再喝相思酒。你有心上人?”
“……没有。”
“……申师兄,你似乎并不擅长撒谎。”
零零散散,陆陆续续,也不断有人离开食堂。
心想事成庙的小和尚另有去处,修明大师只吃了米饭和豆腐,便也退了出去。
可六十米的吧台,却是座无虚席——
楚小萤坐不下。
“楚仙子,在下碧霞岛,伏虎山庄许流明,不知能否请你喝一杯酒?”
“多谢许道友美意,小萤从不饮酒。请许我以茶代酒,请。”楚小萤柔柔一笑。给自己倒了一盏茶。
许流明顿时有了片刻恍惚,这才一并喝了酒。
这些人都喝了酒。
借着酒兴,上前和她搭讪。
马尾金冠。
束袖玄袍。
两条笔直修长的玉腿,踩着一双金纹劲靴,纤细的腰肢,缠着一条玉带。
亭亭玉立,如松如柏。
明明是干净利落的扮相,显尽英姿的妆容,却没有半分冷厉。
眉目如画,举止娴柔。
所以,这酒拒了又拒。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
楚小萤耐着性子,不厌其烦,以茶代酒,逐一共饮。
今日大同,不能拂人面子,也不好倨傲伤人——但她是绝不敢喝酒的!
她的酒品可没比大师伯好多少!
只是……
这茶好像也不能再喝了。
楚小萤的手捂着自己小腹。
真是好奇怪。
明明在六如那么多年,都不曾去五谷轮回之所,而来到谓玄门,她时常担心卫生间里会没有纸……
有一次就是!
在里面腿都蹲麻了!
一直捱到沈鸢过来做值日!
在面子和里子之间,楚小萤选择了“和”!
“……呜呜呜……我是地缚灵,能不能……能不能完成我的一个小心愿……”
她想的是,沈鸢怕鬼,那一定会对缠上她的鬼言听计从!
没想到,沈鸢听见声音,吓得在厕所里狂吹小哨子!
“嘟——!嘟——!”
声音震得她天灵盖都要起来了!
差一点儿把小师叔引过来!
最后,是姜凝跑过来看发生了什么……
沈鸢吓懵了,小脸煞白,双眼发直,哭抽抽了!
楚小萤很过意不去……所以自此以后,沈鸢管她借钱,她都从来不记账!
捂着小腹,出了食堂,又有好多男子过来搭讪。
“楚姑娘,在下……”
“久仰久仰……”
“不知楚仙子可否……”
“幸会幸会……”
楚小萤是一步一坎,步履维艰,一直踱到卫生间……轻松畅快后,神清气爽!
洗了手。
刚绕出来。
“宁萌?”
“小萤!啊!是不是该叫你楚大士了?!”
楚小萤笑道:“那我也该叫你宁掌门才对!你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一身红衣,同样高扎马尾的宁萌笑道:“我师弟和我家老祖在喝酒。我已喝了太多,不胜酒力,出来吹吹风。”
宁萌上下打量一眼楚小萤。
宁萌:“都说,人靠衣装。可我觉得这身衣服反而因为小萤你增色不少呢。”
楚小萤有些不好意思,涩然一笑:“你这说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宁萌笑道:“小萤就是很好啊。这身衣服换做旁人,要么撑不起来,要么穿的太凌厉,男子气太重。反而是小萤有种别样的感觉。”
两人一路往广场走。
楚小萤柔声笑道:“上次你在谓玄门,我因事去了六如剑派,没能多陪你。后来常听沈鸢青青提起宁萌,说你帮了许多忙,你这次过来,我还想着有没有什么能做的。”
宁萌笑道:“小萤实在太客气了!你能记得我,我就很开心了。说起来,我上次来的时候,小萤你还是六如剑派的弟子吧,如今却是谓玄门的人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楚小萤的脸微微一红。
“嗯。”
宁萌:“真好……”
风推薄雾。
朦胧渐显。
一路到了汉白玉广场。
广场上已有许多人,老少相携,簇拥舞台。
舞台上绸巾翻飞,脚步错落。
青云子舞动大扇,领着众人,满脸笑容的扭秧歌。
旁边还有小师叔。
小师叔。
正和一群老人家吹吹打打。
老人家满头华发。
小师叔也白发苍苍。
苍苍白发,皑皑山雪。
不知道为什么。
楚小萤的心脏开始噗通噗通的跳!
越跳越快。
一双眼睛,再也离不开。
什么云端天上,什么仙姿风流……
什么权尊势重,什么统摄诸方……
楚小萤只觉都比不上她的小师叔。
一个。
与普通人一起,锣鼓唢呐,人间烟火的小师叔。
宁萌:“王仙尊……”
楚小萤倏然回神,偏过头看向宁萌。
宁萌察觉目光,脸色一红,赶忙解释:“我……那个,我一直以为王仙尊他不是特别好接近。我的意思是……王仙尊他面冷心热……总之。实在没想到居然会愿意屈尊与普通人一同热闹。”
楚小萤柔和了眉眼。
莞尔一笑。
“嗯。”
忽然。
台上的背影,微微偏头。
棱角分明的颌骨。
看不见眉眼,只有光芒勾勒的轮廓。
一点鼻尖,一抹眼尾。
楚小萤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悬了起来,刚刚缓和的心跳,又骤然加速。
她觉得嘴巴有些干。
“楚师姐。”
楚小萤身子轻轻一颤。
明明是普通的再普通不过的呼唤。
她却感到身子骤然一轻。
“小师叔……!”
小师叔转过身子看着她。
“你不会是嫌弃我……所以故意离我远远地吧!?”
楚小萤:“……”
楚小萤:“噗……!”
霎时间,楚小萤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掩着嘴巴,耸着肩膀,低着头笑啊笑。
笑的眼角有了泪花。
“你真笑话我!?师父!行了,就这样吧!我真的不玩了,太影响我气质了……楚师姐都笑话我!”
“嗳!你这叫什么话!大家都正在兴头上呢!你怎么好意思散场!”
楚小萤赶忙跑过去,站在舞台下面,仰着头:“小师叔,我没有笑话你!”
“那你刚刚笑什么呢?!”
“就是……就是,噗!”
“你看你看你看!”
“不笑了,不笑了。”
“真的?”
“嗯!”
“上来?”
楚小萤咬着嘴唇,忽然伸出了手。
雪白纤细的手腕上,还有一点浅淡的伤疤。
“小师叔拉我……我就上去。”
宁萌一直在远处看着。
看着舞台。
又看天上的星星。
“宁萌!过来呀!”
楚小萤已上了舞台。
满脸绯红。
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另一只手。
笑语盈盈。
宁萌微微一笑。
“好。”
直道相思了无益。
未妨惆怅是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