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邱秋的一番诉说,程平安心中了然,缓缓点了点头。
那位过世的老人与邱秋本就没有多少交情,葬礼于她而言,本就算不上什么非去不可的场合,她也压根不想去凑这份热闹,更不想卷入那桩纠缠人的旧事当中。
对于邱秋想要跟着自己跑一趟送货的请求,程平安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从前他就不止一次带着邱秋外出跑过货运,路上彼此也算熟悉。如今冬日路途虽冷,权当是借着送货的由头,带她出门散散心,权当一趟短途出游了。
“秋秋,你的冬衣都带齐全了吗?”程平安看向她肩头那只鼓鼓的布包,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现下一日比一日寒冷,去往张家口一路都在野外赶路,寒风刺骨,可千万不能冻着。”
“平安哥哥尽管放心,我都准备妥当了。”邱秋闻言,立刻把怀里的布包掀开一角,露出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厚棉袄、毛围巾还有棉手套,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我心里有数,才不会亏待自己,把自己冻坏哩。”
程平安扫过包里一应俱全的御寒衣物,见她确实思虑周全,不由得微微一笑。
“那就好。”他点点头,定下行程:“明天一早动身,我便带你一道过去。”
去张家口的行程就此敲定。邱秋心头的大石彻底落地,眉眼间尽是轻松乖巧的模样,提着随身的行李,轻手轻脚搬到了她平日里暂住的房间安放妥当。
简单收拾好床铺、归置好衣物后,她没有独自待着,又脚步轻快地折返回来,乖乖守在一旁。
此时天色已然彻底擦黑,屋外寒风簌簌,屋内却暖意融融。石艳梅和唐颖早已忙活完毕,将热腾腾的晚饭一一端上桌,摆好了碗筷,只等众人齐聚开饭。
几人正准备落座闲谈,门外便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外出办事的周琳也趁着晚饭时分赶了回来。
不多时,几人便围坐在温热的饭桌旁,伴着屋内暖烘烘的炉火,一边慢悠悠吃着晚饭,一边随口闲谈,聊着白日里院里、街坊间发生的种种琐事,气氛闲适又温馨。
跑一趟张家口送货,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程平安常年在外跑货运,南来北往早成了家常便饭,家里人见得多了,也就没把这趟冬日远行想得多么凶险。
几个人一边吃饭,一边东一句西一句,闲谈着这一日听闻的各类新鲜事。街坊间的家长里短,街上流传的只言片语,都被拿出来说说讲讲。
吃饱喝足之后,邱秋与石艳梅先洗漱完毕,便回各自的房间歇息了。
屋里只剩下程平安、唐颖还有周琳三人。喧嚣褪去,白日的劳碌尽数消散,属于他们三人的夜晚,才刚刚拉开序幕。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一千元现金。】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机缘符】。】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猪肉】*100斤。】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发财符】。】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驱邪符】。】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天灾转移符】碎片*1。】
......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冬日的晨雾还笼罩着塘山,寒气刺骨,呼出的气息转瞬化作一团白雾。程平安带着唐颖一同往纺织厂赶去。
到了厂区,唐颖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着手处理白天的工作。
程平安把货车稳稳停靠在库房的装卸台边,拉好手刹,跳下车厢。
库房的搬运工人将一捆捆压得紧实的布料抬过来,一个同志上前搭手托住布捆的边角,借力将沉重的布料稳稳挪进车厢,按照轻重次序分层码放整齐。
每摆好一摞,他便伸手推一推,确认不会轻易滑动。几大捆布料全部搬上车后,他取来粗麻绳,跨进车厢,屈膝俯身,将绳索横跨过货堆,来回勒紧打结,一道道绳扣死死兜住整车货物,避免路上颠簸造成移位。
等全部货物稳妥装车完毕,程平安才发动货车,折返家中去接邱秋。
邱秋早已收拾妥当,挎好行李包,早早就在院子里等候。眼见程平安回来,她利落爬上副驾驶坐好。
所有事宜全部准备妥当,货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车轮碾过结着薄霜的土路,两人就这样驶离塘山,向着张家口的方向赶路。
货车引擎发出沉闷厚重的轰鸣,冲破清晨残留的薄雾。程平安握紧方向盘,脚下轻踩油门,车轮碾过路面结着薄冰的冻土,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响。
车窗外,冬日的旷野一片萧瑟,枯黄的荒草倒伏在地,远处的田埂光秃秃的,零星的小雪沫被寒风卷着,斜斜拍打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慢悠悠来回摆动,扫去玻璃上薄薄一层雪水。
驾驶室里关着车窗,隔绝了大半刺骨的寒风。程平安裹着厚棉袄,目光专注望向前方蜿蜒的土路,时不时换挡,应付路面坑洼与结冰的地段。
邱秋坐在副驾,身上裹着厚围巾,手肘抵在车窗边框,时不时望向窗外飞逝的原野景色。车厢后斗载着捆扎严实的布料,随着车身颠簸,传来轻微的布料摩擦与绳索绷紧的闷响。
路上行人稀少,偶尔能遇见赶驴车的老乡,或是迎面驶过的货运大车。冷风顺着车门缝隙丝丝缕缕渗进来,邱秋不由得往中间靠了靠。
“路开始不好走了,坐稳一点。”程平安侧过头叮嘱一句,手上稳稳把住方向盘,货车一路向北,朝着张家口的方向不断驶去。
邱秋虽说三年前便已经放弃考取驾驶员,不再琢磨开车的事,可她依旧十分喜爱坐车赶路的滋味。不必自己握方向盘费心劳神,只管安安稳稳坐在副驾,看沿途风物一路向后退去,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桩乐事。
车窗半掩,凛冽的北风丝丝缕缕钻进来,吹得她鬓边几缕碎发微微飞扬。
她的心情愈发舒展,忍不住轻轻哼唱起一首歌,渐渐放开嗓音,清亮柔和的歌声回荡在不算宽敞的驾驶室里,混着货车低沉的引擎轰鸣,在向北奔赴张家口的路途上悠悠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