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影东斜。
官道上,奔行的马车,车厢车帘先后晃动两次,隐隐间似乎有一道人影进入了车厢,又迅速离开。
神都,诚国公府。
一名三十七八,一身深色劲装,容貌看着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从前院正院的书房中走出。
中年男子身后,书房内,空气中弥漫着纸页焚烧的气息。
被屏风隔开的书房内间,红木云纹雕花的茶桌案上,直径三寸左右的釉陶火盆中,残余的纸片在跳动的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
看着火盆中的的火焰熄灭,坐在桌案一侧诚国公随手拿过茶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茶水往火盆中一泼。
“哧——”
一声轻响,火盆中再也寻不到任何痕迹,诚国公放下茶杯,抬眼往站在茶桌旁的国公府管事看了一眼。
国公府管事上前,双手端起茶桌上的火盆,绕过屏风走向书房外间。
穿过书房外间,走到书房外的廊下,国公府管事直接将火盆浸入廊外盛满水,养着莲花的莲花缸中。
十来息后,带上处理好的火盆,国公府管事重新回到书房。
书房内原本在书房内间的诚国公,坐在书房外间的圆桌前。
圆桌上堆放着两沓册子,一沓是诚国公府中开销的账册,一沓是府中库房库存的库薄。
诚国公手中,正翻看着一本库房库存的册子。
“咦?”
视线快速扫过册页上的内容,手下往后一翻,诚国公忽然惊疑一声。
“这东西是当年北静郡王府送的贺礼?建武元年,当时北静郡王府的世子水映应当还没有奉旨南下。”
从手中的册子中抬头,诚国公看向从门外走进的国公府管事。
“老爷记得不错,当年是水映世子亲自往府中送的贺礼。“
把手上的火盆归置在书房进门一侧的架子下方,国公府管事快步走到圆桌前,看向诚国公手上册页记录的内容,肯定道。
“这东西倒是不错!不过,放在府中也只能吃灰。”
手指点了点册页,诚国公似笑非笑的看向国公府管事,“趁着今日时间还早,你出府往北静郡王府送个帖子。”
国公府管事:……
早上刚去了铭王府,下午又往北静郡王府送拜帖……
神都内的各方,大概真要被他家老爷“玩”疯了!
“是。”
沉默片刻,国公府管事应下声,从书房中退出。
*
扬州城。
傍晚将至,夏日白日的灼热褪去,城内的大街小巷,车马人流穿梭如织。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名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骑着马从街道中转出,沿着文河河岸的青石板路,行向坐落在河边,占地宽广,挂着“薛府”牌匾的宅院。
在宅院正门左侧的角门勒住马,骑马的年轻男子与角门处值守的小厮打了一声招呼,跨步走进宅院中。
进到宅院内,年轻男子脚下快速穿过一条条廊道,最后在宅院前院的正屋前停下。
“见过老爷。”
待正屋门前的小厮通报过,年轻男子微垂下头走进正屋中,向坐在屋中榻上的薛济恒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