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如何?”
夏暑难耐,又经历了苏州那一遭,薛家的变动势在必行,心力耗费,屋中坐在榻上的薛济恒,身上的病气更重,脸色也更显苍白。
“回老爷,从五天前起,建安书院中陆续有消息传出,书院中的几位授课夫子,因各种原因先后告假,暂离书院。
“学子中也有好几位,以外出游学或因故退学的缘由,不再在书院中现身。
“依照老爷的吩咐,具体的情形,罗掌柜没有派人打探,只记下了名单。”
年轻男子微躬着身,从怀里取出一个信封。
薛济恒左侧,立在屋中候着的杏衣丫鬟上前,取过年轻男子手中的信封递向薛济恒。
接过信封撕开,取出里面的信纸看了一眼,薛济恒眼神一利。
“除了建安书院,建州府衙可有异常的动静?”
将信纸重新收回信封之中,薛济恒抬头,锐利的眼神看向年轻男子,开口。
“回老爷,小的离开前,并未有听说。”
年轻男子思索了一会儿,回话。
“一路辛苦,去账房那儿领一个月月钱。”
年轻男子的回话落下,薛济恒眼神的锐利隐去,眼中的神色却变深。
“谢老爷!”
抬手行礼道谢,年轻男子转身从屋中退出。
“拿个火过来。“
年轻男子的身影从屋外远去,薛济恒转头看了一眼杏衣丫鬟。
“是。“
杏衣丫鬟福了福身,从榻前离开,片刻后手中拿着一个深青色瓷碟和火折子,走到薛济恒身前。
火折子打开,点燃信封一角。
徐徐燃起的火焰中,整个信封一点点变成灰烬,飘落到瓷碟内。
火焰熄灭,杏衣丫鬟端着瓷碟无声退到屋外。
“咳!咳!”
轻轻的咳嗽在屋中响起,背倚着软榻,薛济恒眼中神色幽暗。
那一份名单未必正确,却也不能留,后续更不能打探。
但却也必须要有。
名单上但凡与薛家在建州的铺子有关联的,都要以最快的速度进行切割。
另外——
“咳!让薛玖过来。”
视线扫向从屋外回到屋中的杏衣丫鬟,再次咳嗽了一声,薛济恒冷声吩咐。
建安书院动了,建州府衙却没有动。
建安书院立足建州百年,建州府衙中不可能没有书院里的人。
其中的蹊跷,建州各个铺子的掌柜伙计能见识的终究有限,一些消息就算是听到了,怕是也察觉不出其中深层的东西。
苏州一行,建州的事,薛家不能自行打探,但公开流传出来的消息,那边却不能追究。
在这一方面,薛玖是最擅长的。
而且,从离开苏州,到今日建州的消息过来,时间也足够了。
要是当日一回到金陵,他就往建州派人,那是上赶着找死。
现在的时间,应当刚刚好。
*
神都,皇宫。
紫宸殿前的广场上,日晷晷针的针影,缓缓从申时过半移向申时五刻。
日晷一侧,苏怀安的身影渐渐显出,身后跟着一名手中提着提盒的年轻内侍,穿过广场,走向紫宸殿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