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黄爱华只会拍桌子。
“你看我敢不敢!”黄米也学着他的样子,比他更有气势的跳起来拍桌子。
她还真敢。
黄爱华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女儿在闻语兰的教育下,天不怕地不怕,犯起浑来谁的面子都不给,也只有闻语兰的话她还能听进去。
特别是他这个当爹的,说话像放屁似的。
“闻语兰!我好好的闺女都被你教坏了,后妈就是后妈,哪里会正经教孩子。”
黄爱华把矛头再次对准闻语兰。
闻语兰掏了掏耳朵,“狗叫什么,没有我,你闺女都长不到这么大。”
这倒是实话。
黄爱华有自知之明,家里他确实没怎么管,但他往家里交钱了啊。
他色厉内荏的说道:“你少说这些有的没的,老子好歹给了她一条命,没有我上班养她,她还能上学?”
“你挣的那点钱能干啥!一个月二十块钱,你老娘那还要十块钱,靠你养家,老娘怕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口肉!”
闻语兰骂骂咧咧,说到这个就生气。
要不是念着闺女,她老早就想离婚了!
被揭了老底,黄爱华脸上青一块白一块。
离婚的事没谈拢,也不能一直僵持在这。
闻语兰轻蔑的哼了一声,拎着布包去上班去了。
见闻语兰出了门,黄爱华扯出一个笑脸,试图趁闻语兰不在家的时候,先劝服黄米。
哪有离婚跟着后妈走的道理。
当他和她亲妈都死了吗!退一万步,就算他们不在了,还有孩子奶奶在,也不知道闻语兰有什么资格争。
“小米啊,你听话,爸可是你的亲爸,咱们才是一家人,闻语兰那是后妈,你前几天不还在家里说你同学的后妈不好吗?怎么到你自己就看不穿呢?”
黄爱华苦口婆心,但也要人听得进去才行。
黄米双手揣裤兜,下巴抬的高高的,“嗤。”
他不上班没关系,她可是要上学的,她在学校里可是老师们心目中的好学生呢~
“你还有心情上学,家都快没了!”
黄爱华见她先去厨房给自己煮了两个鸡蛋当早餐,又回房间收拾好自己的书包准备去上学,气得头脑发胀。
“老登,谁理你啊。”
黄米单手拎书包,另一只手拿着两个鸡蛋打转。
煮好的鸡蛋在冷水里没放太长时间,还有些烫,再盘几圈就温热了。
她拽拽的一脚踹开家门,桀骜不驯的眼神在黄爱华脸上刮了一眼,留给他的背影,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黄爱华又怕把她闹烦了真把家给烧了,也只能憋屈的出门上班去了。
面对黄爱华的时候,黄米拽天拽地。
出了家门,她就乖乖的把书包背了起来,见人就笑,见人就打招呼。
“张奶奶去买菜啊?”
“李爷爷您这身体可真硬朗,我到您这个年纪能有您的一半我就知足咯!”
“小琴,你这咋搞的?咋还哭了呢?你看小米姐姐这里有啥?我妈昨天刚给我买了一盒糖,给你一颗吧!”
家外面,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她的熟人,她打招呼打得嘴巴都干了。
大家对这样一个长得可爱,嘴巴甜还乐于助人的孩子,别提有多喜欢了。
看到她就想笑,嘴巴不自觉的就往上翘。
“哎哟是小米啊,咱们家属院就属小米最乖,瞧这小嘴甜的,今天放学去奶奶家吃饭,奶奶家今天买了肉。”
张奶奶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
黄米“哇”了一声,“张奶奶做的菜我最喜欢吃了!”随即又低落的垂下头,“但是我今天去不了。”
张奶奶见她情绪不好,刚想追问,黄米就竹筒倒豆子全都说了出来。
“张奶奶,我家最近有事,我就直接和您说吧,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啊!”黄米忧心忡忡的叮嘱道。
“奶奶嘴巴最紧,你说说,说不定奶奶能给你出出主意。”
“哎~我爸妈要离婚,我想跟我妈走,但我爸怎么都不同意,我最近做梦都愁得不行。”黄米好伤心。
张奶奶:“啊这这这……”
认识黄米的人都知道,这孩子的亲妈从小就丢下她改嫁,黄爱华他妈帮着把孩子带到一岁,就马不停蹄的找媒婆又给黄爱华说了个亲。
说起来也是造孽,说亲的时候男方隐瞒了二婚的事实,当作头婚说的亲。
等黄爱华和闻语兰领了证,孩子奶奶第二天就把养在乡下的黄米送了回来。
那个时候不流行离婚,离了婚的男人还好,但离了婚的女人处境尤其艰难,再嫁也只能嫁二婚,或者喜欢打媳妇的人家。
闻语兰冷静的权衡利弊后,忍了。
但还是闹了一场,把黄爱华的工作抢了过去,这才勉强罢休。
黄爱华原来的工作是供销社的会计,这个工作当年找了不少关系,托了不少熟人才考下来的。
但他们黄家理亏,闻语兰明摆着不答应就要去报公安,也只能答应。
把工作给了闻语兰,黄爱华只能再去找工作。
可工作哪里是好找的,碰了半年多的壁,也才花一百块钱托人帮忙找了个水泥厂扛大包的工作。
一个月二十块钱,乡下的老娘还要拿走十块钱,黄爱华还要在单位吃午饭,留给家里的钱也只有五块钱。
这些附近的人都知道,大家对黄爱华明里暗里都很是瞧不起。
但对黄米这个从小就爱笑懂礼貌的孩子,都十分喜欢。
黄米能有这么懂事,闻语兰这个后妈功不可没。
再功不可没,她也是后妈啊。
张奶奶不知道怎么安慰黄米,活了这么大岁数都没听过这种事,求助的朝旁边盘核桃的李老头使了个眼神。
李老头面不改色的过来问道:“小米咋了?这小脸皱的,李爷爷昨天回乡下摘了一兜子桃,去李爷爷家里吃桃?”
“哎~我心里烦着呢,没有心情吃桃。”
十几岁的孩子,一本正经的说自己心烦,心里有事,李爷爷被她逗乐了。
刚才他听了一耳朵,不就是想跟着后妈走,又不是啥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