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在拜托张奶奶保守秘密的黄米,自己又巴拉巴拉的把刚才对张奶奶说的话又对李爷爷说了一遍。
这下子李爷爷算是彻底搞清楚了。
“嘿!黄爱华这小子,咋还不让小米跟着她后妈走呢?这事儿不地道!”
李爷爷年轻的时候是在乡下放牛的,通讯全靠喊,有时候还会和村民们对山歌,嗓门大得出奇。
瞬间周围上班的、上学的、买菜的,听到的人都惊呆了。
不让孩子跟着后妈走,是什么不该做的事吗?
那是后妈!后妈啊!
后妈就代表和孩子没有血缘关系,凭什么带走孩子?
可一转头,看到主人公是黄米。
哦,那没事了。
她的后妈,跟亲妈似的。
“确实不地道,他是亲爹又咋了,小米不就是想跟着后妈,他怎么就不同意呢?”
“等等,你们在说什么?”有个不认识黄米的路人,没忍住奇怪的发问。
主人公黄米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她耸了耸鼻子,伤心的说道:“真难过啊~”
她“难过”的去了学校。
“难过”的和老师同学们都分享了她“伤心”的故事,并试图向老师同学们求助。
“我该怎么办呀~”
老师同学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后妈?
黄米啊,那没事了。
一天时间,不管是大街小巷,还是学校单位,就连供销社的售货员,闲着没事的时候都在说这事。
“啧啧啧,这年头后妈比亲爸还靠谱的,也就只有咱们单位的闻主任了。”
“靠谱是靠谱,但你听说过后妈和亲爸抢孩子还抢成功的例子吗?”
“那倒是没有听说过。”
柜台里两名售货员“啧啧”声不断,两人分享各自知道的信息,声音抑扬顿挫,一会儿高声,一会儿悄声嘀咕。
“售货员同志,我要买半斤红糖。”
柜台前来了个顾客,敲了敲桌子,指着柜台后面的红糖说道。
聊得正尽兴,被人打断了,两名售货员满脸不耐烦。
隔壁卖雪花膏的售货员又轻轻“啧”了一下,丢下一个白眼回了自己的柜台。
“为人民服务,三毛二,半斤糖票。”
说着为人民服务,脸上的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顾客习以为常的拿出钱票,接过半斤红糖,走出供销社骂了好几句才出气。
“真没眼力见,没看到咱俩在说正事吗,来,咱们继续说。”
“继续说什么?”
“说闻主任和她女儿的啊。”售货员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回完这一句就知道,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咳咳,闻主任啊,你怎么来了。”
闻语兰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给我装一斤桃酥,钱票放这了。”
见闻主任没有追问,售货员一边心虚,一边手脚麻利的装起来一斤桃酥递给闻语兰。
“是给小米买的啊?我记得小米还爱吃小麻花,今天刚送来的,要不要也买点?”售货员若无其事的推销。
“那麻花也称一斤。”
等闻语兰拎着麻花和桃酥走远,两名售货员才呼出一口气。
“闻主任走路都没声儿的,吓死我了。”
“吓人是吓人,她对小米是真的好,跟亲妈似的。”
“谁说不是呢,养了十几年的大闺女,要被孩子亲妈抢走,这谁舍得啊。”
……
闻语兰心里乱得很,她表面上看着胸有成竹,但心里也直打鼓。
黄爱华是什么人她刚嫁过来的时候已经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当初她说什么都要一个工作,不然就免谈。
长期看来,这个决定很正确。
但在法律层面,她的身份,和黄爱华还有白珍珍抢孩子,实在站不住脚。
“闻主任,别担心,我们都支持你!”
“小米那孩子懂得感恩,你亲手带大的孩子自然是向着你的,那狗屁亲妈,刚生下小米就跟人跑了,现在孩子大了要来摘桃子,想得太美!”
“闻主任,我刚看到那个白珍珍去你们家了,和黄爱华拉拉扯扯不像话!”
闻语兰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小米那孩子估计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了。
她无奈的笑了一下,落在众人眼里满满的苦涩意味。
一个字没说,大家已经脑补到了她的难过。
“闻主任,你不用说我们都知道,你赶紧回去吧,别让那女人把小米哄住了!”邻居们催促道。
和后妈关系再好,这孩子也才十四岁,脾气好性格又单纯,被黄爱华和白珍珍那俩人忽悠了。
闻语兰找谁去?
闻语兰当然是找黄爱华去啊。
给邻居们留下好几个伤心欲绝的表情后,闻语兰推开家门。
白珍珍正拿着手帕擦着眼泪,一字一句气血悲鸣。
“孩子,我是妈啊!我知道妈这么多年丢下你是妈错了,但妈有苦衷啊!”
“哦,那你说说呗,你有啥苦衷?我听听。”
白珍珍擦眼泪的动作僵了一秒,黄爱华再再再次拍桌子。
“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没看你妈哭成这样了,赶紧把你妈哄好!”
“哦,那你别哭了呗,哭着讲故事不会好听的。”黄米情绪稳定的提醒她。
“噗。”
闻语兰还没进门就被闺女逗笑了,担心了一天,在听到闺女声音的那一刻安定下来了。
她闺女机灵着呢,知道对她好的人是谁。
“哟,这是干啥呢?咱们家咋来了个唱大戏的,看我看啥?继续唱啊!”
闻语兰笑着坐到黄米身边,把两包糕点递给她。
“来,咱们边吃边听。”闻语兰拆开油纸包,给黄米手里塞了一块桃酥,自己又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愣着干啥?继续唱啊!”
黄米点点头,“对啊,我还想听故事呢。”
白珍珍也不知道眼泪是该流还是不该流。
黄爱华抬起手,闻语兰一把拿起桌上的水泼了他一脸。
“拍拍拍,就知道拍桌子,除了这个你还会干啥?没用的臭男人!”
黄爱华的手停在空中,又怒又尴尬。
反而是白珍珍,利索的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当有人比她更尴尬的时候,她也就不尴尬了。
“爱华,别气。”白珍珍温柔的把黄爱华的手放下来,又看向对面的闻语兰,“闻妹子,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一个想念孩子的母亲。”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听一下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