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音禾没再问了。墨渊失忆了，但他的身体记得很多东西。怎么打架，怎么判断对手的弱点，这些都已经刻进他的骨头里了。
“你不能参加考核是吧？”夏音禾问。
“我的身份是散修，没有宗门登记，不能参加。”墨渊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握着筷子的手指紧了一下。
夏音禾注意到了：“你很想参加？”
墨渊摇头：“我想帮你。”
“你怎么帮我？”
墨渊放下筷子，看着夏音禾：“我会帮你的。”
他没说具体怎么帮，夏音禾也没追问。她知道墨渊说到做到，他说会帮她，就一定会帮。至于方式是什么，她不太想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温和的办法。
“你别乱来就行。”夏音禾说。
墨渊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了，夏音禾收拾碗筷准备走。墨渊叫住她。
“夏音禾。”
“嗯？”
“你一定要进内门。”
夏音禾看着他：“为什么？”
墨渊沉默了一下：“因为我不能参加考核，如果你进了内门，我就能跟你一起搬进内门的洞府。外门的客舍不让散修常住，我打听过了。”
夏音禾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墨渊连这个都打听好了。她以为他只是每天待在客舍里什么都不做，原来他一直在留意宗门的规定。
“你什么时候打听的？”夏音禾问。
“你不在的时候。”墨渊说，“有人来送饭，我问的。”
夏音禾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倒是挺会打算。”
墨渊没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他是认真的。夏音禾进内门，他就能跟她一起搬进洞府。如果夏音禾进不了内门，他就不能继续留在天璇宗。他不想走，所以夏音禾必须进内门。
“我会帮你。”墨渊又说了一遍。
“行，你帮我。”夏音禾拿起碗筷，“但你记住，别乱来。我不想因为作弊被取消资格。”
墨渊点了点头。
夏音禾走出客舍，往宿舍走。她心里其实也有压力。试炼塔和炼丹她都有把握，但实战对练不好说。外门有几个弟子修为比她高，正面打她不一定能赢。
她需要想个办法。
回到宿舍，陆莹莹已经去练功场了。桌上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师姐，我去练功了，晚上回来”。夏音禾把纸条放到一边，坐到床上开始修炼。
另一边，练功场上，陆莹莹正练得起劲。
苏衍今天又来了，站在旁边看她练功。陆莹莹练了一套剑法，收了剑，转头看苏衍。
“怎么样？”陆莹莹喘着气问。
苏衍笑了笑：“进步很大。你最近灵力比之前稳多了，剑招也干净了不少。”
陆莹莹笑了，擦了擦额头的汗。
“考核你有信心吗？”苏衍递给她一块帕子。
“有。”陆莹莹接过帕子，“有大师兄帮忙，我要是还进不了内门，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苏衍笑了笑，没说话。他看着陆莹莹，眼神温和，但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恶意，更像是在打量一件还算满意的商品。
陆莹莹没注意到。她满脑子都是考核的事。她要进内门，要拿好名次，要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尤其是夏音禾。
陆莹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夏音禾当成了对手。可能是从墨渊出现的那天开始。夏音禾带回了墨渊，墨渊看夏音禾的眼神，墨渊帮夏音禾采药，这些事情她都知道。
她不想承认，但她心里有一点不服气。
前世她被墨渊关着，没有机会展示自己。这一世她自由了，有苏衍帮她，有资源有丹药，她一定要比夏音禾强。
陆莹莹握紧剑柄，深吸一口气。
“大师兄，你再陪我练一局吧。”陆莹莹说。
苏衍点头，拔出剑。
两个人在练功场上又练了半个时辰。陆莹莹越打越顺，剑招一次比一次快，灵力一次比一次稳。苏衍也认真了一些，不再只是躲闪，偶尔会回一两招。
收剑的时候，陆莹莹满脸是汗，但眼睛很亮。
“大师兄，你觉得我能拿第几名？”陆莹莹问。
苏衍想了一下：“前三应该没问题。”
考核的第一天，试炼塔前面站满了外门弟子。
试炼塔是一座七层高的石塔，通体灰色，大门紧闭。执事长老站在塔前，把规则说了一遍。每人进入塔内会进入独立幻境，塔里会出现不同境界的妖兽，杀一只得一分，被妖兽击败或者自己退出就算结束。最后按得分排名。
陆莹莹排在第五个进场。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塔门。
白光一闪，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原上。前方三只低阶妖兽朝她扑过来。陆莹莹拔出剑，火线术甩出去，三只妖兽瞬间被烧成灰烬。
系统提示：三分。
第二波，五只。陆莹莹用了火墙术挡住正面，绕到侧面一个一个解决。她的动作很快，灵力控制也很稳。苏衍给她的聚灵丹起了作用，她的灵力比平时充沛了不少。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陆莹莹一路杀到第六波，得分已经攒到了三十多分。她喘了口气，继续往前。第七波是一只中阶妖兽，皮糙肉厚，陆莹莹花了点时间，用火系法术慢慢磨死了它。
她觉得差不多了，主动退出了幻境。
走出试炼塔的时候，执事长老看了一眼她的得分，点了点头：“三十八分，目前排第二。”
陆莹莹笑了。排第二，不错了。后面还有几十个人没进场，但她觉得自己这个成绩应该能稳住前三。
她站到旁边，等着看其他人的表现。
前面几个进去的弟子得分都不高，二十几分，十几分的都有。有一个拿了四十一分，超过了陆莹莹，排到了第一。陆莹莹看了一眼那个人，是个男弟子，修为确实比她高。
没关系，前三就行。
夏音禾排在后面，还没进场。陆莹莹朝队伍里看了一眼，夏音禾站在人群中，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捏着一块灵玉在把玩。
她看起来很放松。
陆莹莹转过头，继续看塔门。
又进去了几个人，得分都不如陆莹莹。陆莹莹的排名又从第三回到了第二。她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轮到夏音禾了。
夏音禾把灵玉收进袖子里，走进了塔门。
白光闪过，她站在一片森林里。第一波妖兽出现，三只低阶，她轻松解决。第二波五只，也很快。夏音禾的灵力输出不算强，但她很稳，每一招都不浪费灵力。
第三波，第四波，第五波。
她一路打过去，得分慢慢往上涨。到了第六波的时候，她遇到了一只中阶妖兽，花了点时间，但也没受伤。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往上打一打，于是继续往前走。
第七波。
幻境里的场景变了，从森林变成了一片岩浆地。热气扑面而来，脚下的地面裂开一道道缝，红色的岩浆在里面翻滚。
夏音禾心里一沉。
这不是第七波该有的难度。按照试炼塔的规矩，前六波是给外门弟子练手的，第七波开始才会出现超出外门弟子境界的对手。但第七波一般也就是强一点的中阶妖兽，不至于换场景。
岩浆地里传来一声低吼。
一只巨大的火蜥蜴从岩浆里爬出来。它的身体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眼睛像两团火。它张开嘴，一股热浪朝夏音禾喷过来。
夏音禾躲开了，但她的衣角被烧掉了一块。
她认出这只妖兽了。炎蜥，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的修为。外门弟子普遍在练气期，根本打不过。
系统出了问题？
夏音禾没时间多想，炎蜥已经朝她冲过来了。她拔剑挡了一下，被撞飞出去，摔在地上，手臂擦破了一大片。
炎蜥转过身，又要冲过来。
夏音禾爬起身，握紧剑。打不过，但她不能退。退出就意味着得分停在这里，她现在的得分才三十出头，不够进内门。
炎蜥张开嘴，一团火球朝她砸过来。
夏音禾往旁边滚了一圈，火球砸在地上，炸出一个坑。
第二发火球又来了。
夏音禾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她一边躲一边在想，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试炼塔是宗门的老法器，从来没出过故障。难道是她运气不好，随机到了高难度？
就在炎蜥准备喷第三发火球的时候，它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
不是慢了一点，是慢了很多。它的脖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抬不起来。嘴里的火球凝聚到一半就散了。它的眼神也从凶狠变成了茫然。
夏音禾愣了一下。
炎蜥甩了甩头，像是在挣扎什么。但它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站在原地不动了，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夏音禾试探着往前走了一步。炎蜥没有反应。
她又走了一步。炎蜥还是没动。
夏音禾举起剑，朝炎蜥的眼睛刺过去。炎蜥发出一声低吼，但身体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剑刺进它的眼眶。
炎蜥的身体晃了晃，倒在地上，化成光点消失了。
系统提示：加十分。
夏音禾站在原地，握着剑，心跳还是很快。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那只炎蜥明显出了问题。不是她打败的，是有什么东西让它变弱了。
她想到了一个人。
墨渊。
夏音禾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第八波，第九波，第十波。后面的妖兽一个比一个强，但每一个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动作迟缓，反应迟钝，战斗力只有正常水平的一半。
夏音禾一个接一个地杀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