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越来越大。执事长老敲了敲桌子，宣布夏音禾获胜。夏音禾收了剑，走下台，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她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演武场入口的方向。墨渊站在人群后面，靠着墙，双手抱胸。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衣服，头发用一根带子束在脑后，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夏音禾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
“你去找赵虎了？”她问。
墨渊点头。
“你跟他说什么了？”
“输给你。”
“他就听了？”
墨渊看着她，没说话。
夏音禾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墨渊面无表情地站在赵虎面前，说一句“输给她”，赵虎被吓得连夜失眠，第二天直接认输。这个画面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她觉得又好笑又……心动。
她笑了。
不是客气地笑，是真心实意地笑了。她看着墨渊，嘴角弯上去，眼睛也弯了。
“你笑什么？”墨渊问。
“没什么。”夏音禾低下头，忍住笑，“你下次别这样了，万一被宗门发现。”
墨渊说：“不会被发现。”
“你怎么知道？”
“赵虎不会说。”墨渊的语气很笃定，“他不敢。”
夏音禾抬起头，又看了他一眼。墨渊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那种笃定让夏音禾的心跳快了一拍。他为了她去做这种事，她不但不生气，反而觉得甜。
陆莹莹站在演武场的另一边，把这一幕看在了眼里。
她刚才也听到了赵虎认输的消息。她跟其他人一样困惑，赵虎怎么会认输？她甚至想，是不是夏音禾用了什么手段。
现在她看到了墨渊。
墨渊站在夏音禾面前，两个人离得很近。夏音禾在笑，墨渊低头看着她，虽然面无表情，但那种专注是藏不住的。
陆莹莹突然明白了。
赵虎认输，跟墨渊有关。
她不知道墨渊具体做了什么，但她知道肯定是墨渊干的。因为前世墨渊就是这样的人，他想要的事，他一定会做到，不管用什么方式。
前世他用锁链把她锁住，这一世他替夏音禾扫清障碍。
陆莹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走了。
她不想看了。
第二轮的抽签结果很快出来了。夏音禾的对手是一个练气六层的女弟子，修为跟她差不多。那个女弟子看到夏音禾的名字，脸色变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比赛开始之后，那个女弟子打了几个回合，突然说身体不适，弃权了。
夏音禾又晋级了。
第三轮，对手弃权。
第四轮，对手没来，执事长老派人去找，发现那个人“不小心”扭伤了脚。
到了决赛的时候，夏音禾的对手是一个练气八层的男弟子。他是赵虎之外最有希望夺冠的人。
比赛开始前，那个男弟子站在台上，脸色很复杂。他看了一眼夏音禾，又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墨渊。墨渊还是那样，靠着墙，双手抱胸，面无表情。
男弟子深吸一口气。
“我认输。”
执事长老的笔差点掉了。他看了看名册，又看了看台上的男弟子：“你也认输？”
“打不过。”男弟子说了这三个字，下台了。
执事长老沉默了很久，在名册上写下了夏音禾的名字。实战对练第一名，夏音禾。
演武场上炸开了锅。
“夏音禾一场都没打，直接拿第一？”
“她的对手全认输了，这也太巧了吧？”
“肯定是有人搞鬼！”
陆莹莹站在人群中，听着一片议论声，心里五味杂陈。
她今天打了两场，赢了两场，最后排名第四。这个成绩不差，但跟夏音禾的第一名比起来，差远了。她辛辛苦苦打了半天，夏音禾什么都不用做，对手全认输了。
她不知道墨渊是怎么做到的，但她知道一件事。
夏音禾有墨渊帮忙，她没有。
陆莹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剑。剑身上映出她的脸，表情很难看。她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回鞘里，转身走了。
身后，夏音禾正从台上走下来。
她走到墨渊面前，站定。
“你是不是把今天所有跟我打的人都恐吓了一遍？”
墨渊没有否认。
夏音禾叹了口气：“我说了不用你帮我打，我能自己打。”
墨渊看着她：“你会受伤。”
“受伤就受伤，修炼哪有不受伤的？”
墨渊沉默了一下：“我不想看你受伤。”
夏音禾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她盯着墨渊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她的耳朵有点红。
“下次别这样了。”夏音禾说，声音比之前小了很多。
墨渊没接话。
夏音禾知道他下次还会这样。她转过身往宿舍走，墨渊跟在她身后，一步的距离。
走到半路，夏音禾突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墨渊。
她笑了。
“谢谢你。”她说。
墨渊看着她的笑容，心跳又快了起来。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夏音禾转回去继续走，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她知道这种事不对，宗门考核应该凭实力，不应该靠外力。但墨渊是为了她，是怕她受伤，是不想看她吃苦。
考核的最后一项是炼丹，安排在实战对练结束后的第三天。
夏音禾这两天哪都没去，就待在宿舍里翻丹方。她把凝元丹的炼制步骤从头到尾捋了好几遍，药材的处理顺序、火候的切换时机、灵力的输出节奏，全都记在脑子里。她炼丹的底子本来就不错，这次考核她最有信心的就是这一项。
陆莹莹也在准备。她把苏衍给的炼丹笔记翻了不下十遍，每一页都做了标记。她练了几炉回灵丹，成色都还可以，但她心里没底。炼丹这种事，平时练得再好，上了场一紧张就容易出问题。
第三天一早，所有外门弟子集中到炼丹房。炼丹房是一间很大的石室，里面摆了六十个丹炉，一字排开。每个丹炉旁边放着一样的药材，炼制同一款丹药——四品凝元丹。
执事长老站在前面，把规则说了一遍。每人一份药材，限时两个时辰，按丹药的品质评分。不成丹的零分，成丹的按品阶给分，一品最低，五品最高。
陆莹莹走到自己的丹炉前，看了一眼面前的药材。凝元草、灵芝露、冰晶粉、火莲子，一共八味药材，每味三份。炸炉了可以重来，但药材只有三份，三次机会用完了还没成丹，就是零分。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药材。
夏音禾站在离她不远的丹炉前，动作很慢。她把每一味药材都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之后才开始动手。她先处理凝元草，把根须切掉，只留叶片，然后用灵力把叶片中的杂质一点点剥离。
这个过程很费神，但夏音禾做得很稳。她的手很轻，灵力控制得很精准，叶片在她掌心上慢慢变成了一团翠绿色的液体，清澈透亮。
旁边有几个弟子在看她，被她处理药材的手法吸引了。夏音禾没注意周围的人，她的注意力全在手上的药材上。
一个时辰过去了。
陆莹莹已经把药材处理完了，开始融合。她把凝元草的液体倒入丹炉，加入灵芝露，用文火慢慢熬。丹炉里的液体开始冒泡，颜色从翠绿变成了浅黄，看起来还行。
她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加冰晶粉。陆莹莹把冰晶粉倒进去，丹炉里的液体突然剧烈翻滚起来。她赶紧加大灵力输出，想稳住丹炉，但已经来不及了。
丹炉发出一声闷响，炉盖被掀飞，一股黑烟从炉口冲出来。陆莹莹被气浪推得后退了两步，脸被熏黑了。
炸炉了。
周围的弟子都朝她看过来。陆莹莹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整个人僵住了。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响。
执事长老走过来看了一眼：“还有两份药材，继续。”
陆莹莹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去拿第二份药材。她的手在抖，凝元草的叶片被她捏碎了一片。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开始处理药材。
但她的手还是抖。
夏音禾听到了炸炉的声音，但她没有转头。她的丹炉里，药液已经融合得差不多了，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金色，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她调整火候，改用武火，让药液快速浓缩。
她的额头出了点汗，但手很稳。
第二个时辰快到了。
夏音禾的丹炉里飘出一股清香味，不是那种浓烈的药味，而是一种淡淡的草木香。她看到丹炉里的药液已经凝成了一颗圆润的丹药，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收了灵力，等丹炉冷却之后，用夹子把丹药取出来。
丹药是淡金色的，表面光滑，没有裂纹，光晕很均匀。夏音禾把它放在白色的瓷盘上，端给执事长老。
执事长老接过瓷盘，仔细看了看。他把丹药举到光线下，转了转，又闻了闻味道。他的表情从平淡变成了惊讶。
“这颗丹药，”执事长老顿了顿，“接近五品。”
旁边几个执事也凑过来看，交头接耳说了几句。
“夏音禾，凝元丹，四品上，差一步五品。”执事长老在名册上写下分数，“炼丹项满分。”
夏音禾鞠了个躬，端着瓷盘退到一边。她的心跳得很快，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四品上，比她预想的还要好。她以为自己能练出四品中就不错了，没想到手感这么好。
陆莹莹的第二炉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