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没立刻接话，白若雪却先憋不住了。
她本来就不是能把话咽肚子里的人，刚才听林卫东说没下药，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可紧跟着又听他说每回都“收着点”，那股火腾一下又冒了上来。
“那你还有脸说没控制？”
“这不就是控制吗？”
“你还挺会给自己摘干净！”
“没给我们下药，就算你没瞒着我们了？”
“你每回都自己拿主意，问过我们一句没有？”
白若雪越说越气，脸上还带着羞意，可话是一句比一句冲。
林卫东看着她，倒也没急着跟她呛声。
“我说白大小姐，咱说话得讲点理吧？”
“我没给你们动手脚，也没偷偷害你们身体。”
“就是我自己收着点，这要也算罪过，那我认了还不行吗？”
白若雪一听他这话，反倒更来气了。
“哟，你这会儿还委屈上了？”
她气得直掐腰，
“你自己认不认有什么用？”
“咱们几个黄花大闺女清清白白跟着你，哪回不是由着你折腾？
“你倒好，关键时候自己心里有小算盘。”
“你当我们是什么？你想要的时候就要，不想要的时候就避开？”
“林卫东，我告诉你，这事儿你说破天也不占理！”
一旁的孟婉晴，心里其实也藏着话。
她不像白若雪这样一着急就往外倒，她说话向来软，可软不代表没主意。
她轻轻抬眼，看着林卫东，小声又委屈地问道：
“东哥，这种事儿……你咋不早跟咱们交个底呢？”
这话一出来，比白若雪那几句骂人还让林卫东心里不好受。
白若雪骂他，他还能皮糙肉厚地贫两句。可孟婉晴这么一问，他反倒有些不知道怎么答。
娄晓娥也看着他，她没急着逼问，只是那眼神摆明了，要他给个明白话。
林卫东摸了摸鼻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
“这事儿你们让我怎么早说？”
“总不能每回事前事后，还跟你们讲一遍道理吧？”
“那还过不过日子了？”
白若雪脸一下红透了，啐了他一口。
“呸！满嘴跑火车，谁让你说这些浑话了！”
林卫东瞥了她一眼，无奈地摊了摊手：
“不说这个我说哪个？刚才不是你们非拽着我问的吗？”
“问我是不是留着一手，问我是不是藏了法子。”
“我说了，你又害臊起来。”
“这不是你们逼着我把裤腰带上的事儿摆桌面上讲吗？”
白若雪恼羞成怒，小手一挥：
“滚滚滚！”
“睡你的客房去！”
说着，她还抬手指了指门帘子。
林卫东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娄晓娥和孟婉晴。
娄晓娥没说让他滚，可她也没拦。
孟婉晴紧紧抿着红唇，小脸又羞又乱，眼底那抹委屈压都压不住。
林卫东也懒得跟她们继续扯了，这事儿本来就别扭。
她们心里要是转不过弯来，他就是有八张嘴也没用，说得越多，她们越容易觉得他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再说了，他林卫东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他不是不想当爹，更不是嫌她们几个不配给他生。
可这些话刚才已经讲过了，再翻来覆去地说，就没意思了。
林卫东痛快地站起身，扯了扯衣摆：
“成，我去客房。”
“你们三个凑一块儿好好商量。”
“反正我话撂这儿了。以前我确实是有意避着，原因也跟你们说过，没别的歪心思。”
“以后要不要孩子，什么时候要，你们想清楚了再说。”
“别一会儿说怕，一会儿又说我要是避着就是不把你们当回事。”
“这事不是买白菜，不能光凭一时火气，你们好好掂量掂量吧。”
说完，他也没再看白若雪的脸色，掀开门帘就往外走，半点没带含糊的。
白若雪那本就是气头上的话，嘴上喊着让他滚，可真瞅见林卫东走得这么利索，心里反倒猛地空落了一下。
嘴巴微张下意识就想喊住他，可话都到嗓子眼了，又被大小姐的傲气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门帘落下，屋里只剩她们三个大眼瞪小眼。
白若雪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越琢磨越不是滋味。
她伸手拿起搪瓷缸子，想喝口水压压火，可水杯刚碰着嘴唇，又被她“砰”地一声重重墩在桌上。
“嘿！他还挺占理了是不是？”
白若雪气呼呼地抱怨着，
“说走就走！连句软话都不哄，谁借他的胆子？”
娄晓娥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不是你自个儿让他滚的吗？”
白若雪被噎得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撅着嘴嘟囔：
“我……我那不是气话嘛！他那么大个活人精，还能听不出来？”
孟婉晴轻叹了一口气，温软的声音在屋里响起：
“若雪，他听得出来。可东哥这回，心里怕是也有些委屈了。”
白若雪立马不服气地看她。
“婉晴，你咋回事儿？你怎么老替他说话？”
孟婉晴摇了摇头。
“我不是偏心替他说话。”
“我是觉着，这事儿咱们得一码归一码地看。”
“他拿主意瞒着咱们，是他不对。可他没拿药伤咱们的身子，也是全心护着咱们的真情。”
白若雪气地咬了咬下唇：
“你这人，就是心太软。”
“男人这臭脾气，就是让你这么一点点给惯出来的！”
孟婉晴没有反驳，只是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水。
娄晓娥坐在主位上，一直没开口。
她心里把刚才林卫东的话反复琢磨了几遍。
下药没有，伤身子没有。
可控制有没有？
有！他自己承认了。
但这个控制，又和她们刚才最害怕的那种不一样。
他不是防着她们，不是嫌她们怀上麻烦，而是自以为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这才是林卫东最让人又气又没法狠心怪的地方，他什么都想自己扛。
他觉得自己算得明白，就先替别人做了主。
娄晓娥最恼的，也正是这一点。
她们不是小孩子，生儿育女这么大的事，她们身为女人，总该有知情权啊！
娄晓娥沉住气，缓缓开了口：
“若雪，婉晴，这事儿我说句公道话。”
白若雪立马竖起耳朵看向她：
“你说。”
娄晓娥说的斩钉截铁：
“他没做下作事，这点我一百个信。”
“咱们跟他这么久，他要真是那种人，咱们早该看出来了。”
孟婉晴深以为然，连连点头。白若雪轻哼了一声，到底也没法反驳。
娄晓娥话锋一转，接着说道：
“可他瞒着咱们偷偷避着，这茬也不能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女人怀不怀孩子，是女人一辈子的大事。”
“他觉得是为咱们铺路，可再护着咱们，也不能把嘴糊上，压根儿不跟咱们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