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看了娄晓娥片刻，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先不走了。”
“在这儿待几天再说。”
娄晓娥“嗯”了一声，没再多问。
她低下头去拾掇桌上的残渣，那嘴角却是止不住地往上翘。
这话听着，可比什么哄人的话都管用。
外头白若雪隔着门帘也听见了，立马嚷了一句：
“真不走啊？”
林卫东隔着帘子朝外回道：
“怎么着，你还想赶我走不成？”
白若雪在水盆边洗着碗，嘴比手快：
“谁赶你了？”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爱走不走。”
孟婉晴在边上轻声笑了笑，柔声道：
“若雪，你那碗沿上还有油呢。”
白若雪赶紧低头一瞅，脸一热：
“哎呀，我知道。”
“你别光顾着站边上笑话我。”
林卫东懒得再理这俩丫头斗嘴，转身去倒水洗澡。
跑了一天，又在屋里闹了一场，身上烟味、饭味、汗味混在一块儿，他自个儿都嫌弃。
在大木盆里兑好热水，他痛痛快快搓洗了一遍。
洗完出来，身上那股灶台边熏出来的油烟味儿总算散了个干净。
他拿大毛巾擦着头发，直接去了客房。
若雪刚把碗洗完，甩着手上的水珠子就往屋里冲，嚷嚷着：
“我先洗！”
娄晓娥直接拦了她一句：
“你刚洗完碗，手上那股子凉水气儿还没散透呢，先坐那儿缓缓。”
白若雪立马就不服气了，琼鼻一皱：
“洗个澡还得讲究这个？”
娄晓娥白了她一眼，拿出大姐头的款儿：
“不讲这个讲什么？”
孟婉晴凑上来打圆场：
“若雪，晓娥这也是怕你乍一碰热水再着了凉。”
白若雪扭头就把孟婉晴拉进来：
“婉晴，你评评理，我洗个澡怎么还得排队？”
孟婉晴被她拉得没法，只能软声细语地提议：
“那要不……你先洗，等你洗完了我再洗？”
白若雪刚要点头，娄晓娥已经把话定了：
“先婉晴，再你，最后我。”
白若雪一听又不干了：
“凭啥我得排第二个？”
娄晓娥回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
“就因为你话最多，不能让你排最后头，免得大半夜还吵我耳朵。”
孟婉晴一个没绷住，一下笑弯了腰。
白若雪气得直磨牙：
“娄晓娥，你就是欺负我！”
娄晓娥下巴一扬，眉眼带着娇嗔的傲气：
“对，我今儿还就欺负你了，你能拿我怎么着吧？”
白若雪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气哼哼地往凳子上一坐，生闷气去了。
接下来的个把小时，院里总算安生了些。
孟婉晴先去洗漱，出来时换了身干净衣裳。
她回屋后，对着镜子坐了好一会儿，手里拿着梳子，脸上红一阵又退一阵。
今天林卫东说不走，她心里自然欢喜。
可欢喜归欢喜，真想到夜里那点事，她又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
她平时最不爱争，可不争不代表不想。
娄晓娥热情，白若雪明艳，她夹在中间，总怕自己太闷，让林卫东觉得没意思。
孟婉晴咬了咬红唇，把长发慢慢梳顺。
她挑了件素净些的衣裳，本来想穿平常那身，可手指在衣箱里停了停，还是换了一件更贴身的。
换完之后，她自个儿都臊得不行，抬手捂了捂滚烫的脸颊，啐了自己一口：
“真是的……”
“天天跟她们俩混在一块儿，我也跟着学坏了。”
嘴上虽这么埋怨，可最后她还是没舍得把那件衣裳换下来。
白若雪排第二个洗。
她洗完澡出来，一头乌黑的头发还没顾得上擦干，就急急忙忙钻回了自己屋。
刚才在外头还嚷嚷着“谁稀罕他”，现在一关上门，翻箱倒柜找衣裳的架势比谁都认真。
挑来拣去，最后硬是从箱底翻出件最惹眼的。
那衣裳料子不多，白若雪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脸上越看越烫。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么上心，实在太没出息。
“呸！”
“我才不是穿给他看的呢，我是自己图个凉快！”
话是这么说，可衣裳到底是稳稳当当穿在了身上。
娄晓娥最后洗。
她洗得最慢，也洗得最是从容稳当。
等她回屋坐定，镜子里的女人眉眼间都氲着一层水汽，脸上还透着红润。
她想起今晚林卫东说要在这儿待几天，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娄晓娥端坐了一阵，伸手轻轻抚了抚自己光洁的面颊。
她暗自琢磨着，今晚总得把场面拿回来。
白若雪那张嘴今天没少往外倒腾私房话，孟婉晴也难得扎了她一下。
她这个最早跟了林卫东的人，要是还端着，那才叫白白便宜了那两个丫头。
到了晚上七点，屋里屋外都收拾利索了。
林卫东在客房里，刚把泡好的茶缸子搁在桌上，就听见正院娄晓娥那屋传来一声拉长了尾音的娇唤：
“老爷，过来！”
林卫东眉毛一挑。
这称呼一出来，准没正经事。
他屁股还没离开凳子呢，就听见外头隔壁那两扇门几乎是“砰”地一下前后脚全开了，紧接着就是白若雪和孟婉晴往娄晓娥屋里赶的动静。
细高跟鞋踩在院里的石板上，“哒哒哒”响得那叫一个急促。
林卫东在屋里听得直摇头失笑。
这三个人，刚才还一个比一个会装，这会儿真到了时候，倒是谁也不肯落后半步。
他朗声应了一句：
“来了！”
说完，他随手披上外衣，推开门，大步往娄晓娥的正屋走去。
正屋里头，娄晓娥眼波流转，上下打量了刚进门的白若雪和孟婉晴一眼，笑着打趣道：
“哟，咱们这还真是好姐妹同心呢，连换什么料子的衣裳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白若雪哪肯吃这嘴上的亏：
“谁跟你姐妹同心了？”
“我这是随便抓的一件穿的。”
娄晓娥从头到脚扫了她这身惹火的打扮一眼，笑得那叫一个意味深长：
“随便穿？”
“你随便穿，都能把情趣衣服给翻出来？”
白若雪被戳破了心思，脸上一阵滚烫，嘴依旧比铁还硬：
“你管得着吗你？”
“我乐意穿什么穿什么！”
孟婉晴站在旁边，被她俩这直白的话臊得脸都热了，只能小声替自己辩解：
“你们别扯上我呀，我……我这真是随便换的。”
白若雪一听，立马转头把矛头对准了她：
“婉晴，你现在跟着娄晓娥，也学会睁眼说瞎话了是吧？”
“你这身要是随便换的，那我刚才洗碗都是闭着眼洗的。”
孟婉晴羞得不行，赶紧抬手去拉自己加绒旗袍的领口遮掩：
“若雪！你别乱说了！”
娄晓娥咯咯笑着上前，一把按住孟婉晴的手：
“行了，别遮遮掩掩的了。”
“今晚关起门来都是自家人，谁也别在这儿装什么正经大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