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那道被剑齿虎撕开又闭合的裂缝早已不见踪影，可胃袋内的空气却像煮沸的粥，咕嘟着不安分的气泡。他盯着方才投影浮现的位置，眉心拧成个疙瘩。
“召集人手？”他自言自语，“人还没喊来，这地方先要塌了。”
话音未落，脚底猛地一震。地面像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整片膜状空间剧烈抖动。几箱物资哗啦滚开，其中一口木箱撞上悬浮的果冻墙，竟被吸住，缓缓渗了进去。
“我靠！”方浩跳开半步，低头一看，差点踩中一条突兀冒出的根须。
那根须粗如儿臂，翠绿透亮，表面泛着油光，活似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翡翠萝卜。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一边钻破胃壁薄膜，一边朝外延伸，像是地下有只看不见的手在猛拽。
“小舟！你种的玩意儿造反了？”
陆小舟原本蹲在一堆药锄旁清点灵肥，闻言一个激灵蹦起来，扑到那棵树前。树干只有碗口粗，叶子倒是茂盛得离谱，每片都快赶上蒲扇大，绿得能滴出汁来。
“宗主！是‘吞雾养根法’起效了！”他声音发颤，不是怕，是兴奋，“您看这根——它在吃血雾！”
果然，那些缠绕在根须上的血色迷雾正被一点点抽进根皮里，如同热汤吸面线。而每吸收一丝，根须就壮上一分，颜色也更亮一分。
方浩眯起眼。血衣尊者的投影就是靠这些邪雾凝形，如今反倒成了别人家菜园子的肥料，这事儿要让那洁癖魔头知道了，怕是要当场气到洗澡洗三遍。
他忽然抬手，在心里默念：“签到。”
嗡——
一股暖流从天灵盖灌下，不痛不痒，却让他脑壳里多了点东西。不是功法，也不是丹方，倒像是一段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教人怎么捏泥巴似的摆弄生命。
【获得：生命掌控术（残）】
【说明：来自某位上古园丁临终感悟，可用于短时主导有机体演化方向。温馨提示：别拿去种韭菜，容易长出獠牙。】
“系统出品，绝不坑爹。”方浩咧嘴一笑，伸手按在翡翠灵树主干上，“小舟，加料！往死里喂！”
陆小舟二话不说，掏出三块灵石拍碎，粉末撒进树根周围。灵树顿时抖了三抖，叶子哗哗作响，仿佛吃饱喝足打了个嗝。那条主根猛然一挺，刺啦一声，彻底穿透胃壁，消失在外部虚空。
方浩闭眼，顺着那根系传来的微弱感应，精准锁定了投影藏身之处。他双手掐诀，口中无音，体内那股新得的术法之力顺着掌心涌出，灌入树根。
刹那间，翠绿褪去，金光暴涨。
九条粗壮锁链自虚空中浮现，每一根都由无数细密根脉绞合而成，表面浮现金纹，熠熠生辉。它们如活蛇般回旋穿刺，顺着原路疾射而出，直奔投影所在。
“呜——！”
一声凄厉尖啸划破寂静。血衣尊者投影刚凝聚出半边身子，就被金链贯穿四肢，脖颈也被缠上两圈，硬生生钉在虚空中。他挣扎扭动，黑袍猎猎，可每动一下，金链便收紧一分，连带周围血雾都被挤压成漩涡状。
“不可能！”他嘶吼，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你们怎会掌控生命法则！”
方浩没理他，转头对陆小舟说：“接着吸，别停。这雾有毒，但架不住咱家树脾气好，专治各种不服。”
陆小舟点头如捣蒜，双手贴树，脸都涨红了。灵树根系越扩越深，吸收速度也越来越快。胃袋内翻腾的血雾肉眼可见地稀薄下去。
方浩站在原地，左手握鼎，右手维持术法连接，目光落在被锁住的投影上。那家伙还在骂，词儿都快翻烂了，什么“亵渎大道”“逆天而行”，听得方浩直犯困。
“你说够没有？”他打了个哈欠，“再吵信不信我让我徒弟拿你当肥料试试？他说混沌土种土豆都能让鸡长凤凰尾，你这血糊糊的，搞不好能孵出麒麟来。”
投影一顿，怒意凝滞了一瞬，似乎真在思考自己会不会被拿去施肥。
方浩懒得再听，专心控链。金光锁链深入外界，与树根融为一体，牢牢钉住投影本源。他知道这招撑不了太久，残缺术法就像漏勺舀水，迟早力竭。
但现在，至少他们不再是只能干瞪眼的靶子了。
胃袋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悄然浮现，那是根系穿出时留下的通道。淡淡的光从外面透进来，照在方浩脸上，映出他嘴角一丝市侩的笑。
陆小舟喘着气，抹了把汗，低声问：“宗主……下一步咋办？”
方浩盯着那道裂缝，轻声道：“等。”
裂缝中，隐约有风声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