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透进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人眼皮发干。方浩左手还搭在青铜鼎上，右手掌心微微发烫，那是刚刚切断与生命掌控术连接时残留的灼热感。他没空揉手，目光死死盯着那道由翡翠灵树根系撕开的裂口——光是从外面照进来，可里头的气息，阴冷得不像活人待的地方。
“来了。”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胃袋边缘的阴影里走出。一个瘦得像竹竿，脸上蒙着布条只露出一双耳朵；另一个通体金属反光，走路时关节咔哒作响，左臂已经拆成零件堆在肩上，右臂正往接口处塞一块冒着电火花的晶核。
墨鸦走到裂缝前，蹲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抖了抖，纸上歪歪扭扭画着几道线，像是谁喝醉后拿炭笔随手涂的。
“缺陷阵图？”方浩挑眉，“你这玩意儿还能用？”
“能。”墨鸦不废话，敲了三下阵眼，手指在纸上一划，“三百六十层，一层不多，一层不少。”
他说完就开始叠。不是真把纸折起来，而是每念一句口诀，就在空中虚按一下，那一层阵法就算“落”了。三百六十次，不多不少，每次敲三下阵眼，听得人脑仁都跟着颤。
第一层亮起时，光膜薄得像肥皂泡。第三十层时，开始有嗡鸣声。第一百层后，整个裂缝边缘都被一层淡金色光罩裹住，连外头吹进来的风都安静了几分。
FF meanwhile 已经把自己右臂改造成炮台模样，粗大的能量管从肩膀一路接到腰侧，屁股后面还拖着一根临时接的导能缆，另一头插在一台报废傀儡胸口。他试了试扳机，炮口闪了下蓝光，随即弹出一行小字：“能源充能87%，过载风险：高。”
“行了就行。”方浩拍拍他金属肩膀，“等会别乱开火，打坏了墙咱们都得被消化液泡成酸菜。”
FF点头，双目红光一闪，进入锁定模式。
方浩这才从怀里掏出个灰扑扑的铁片，看着跟路边捡的废铜烂铁没啥区别。他往地上一放，嘴里默念：“启动。”
铁片“噌”地弹起，自动展开成一圈环状仪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符文，滴溜溜转着，像台老式收音机调频。
「能量重构仪」启动。
它对准裂缝边缘漂浮的血雾，猛地一吸。那些原本粘稠如油、带着腥臭味的红色迷雾，瞬间被抽成细流，灌进仪器里。经过几轮过滤，再喷出来时，已是淡金色的灵气流，顺着墨鸦布置的阵图层层注入。
三百六十层防护罩顿时亮了个通透，表面泛起虹彩般的波纹，稳得像是焊死在地上。
“成了？”FF问，机械眼里闪过一丝喜意。
“差不多。”方浩眯眼看着数据流，“能源转化率91.3%，损耗可控，能撑三个时辰以上。”
墨鸦却没动，依旧蹲在阵图边缘，指尖轻轻划过某处符文节点。他耳朵动了动，忽然抬头：“不对。”
“哪不对？”
“符文走正常，能量流也稳，但……”他顿了顿，“这光，太润了。”
方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修仙界的防护罩，哪有这么“水灵”的？就跟刚打了蜡似的，亮得有点假。
他正要说话，一直被金链锁在虚空中的血衣尊者投影突然不动了。
刚才他还骂骂咧咧，说什么“逆天而行”“大道不容”，现在却嘴角一扬，冷笑出声。
“重构的能量？”他声音沙哑，却透着股诡异的愉悦，“正在腐蚀你们的防护。”
三人同时回头。
只见那三百六十层光罩最外层，不知何时爬上了几道细若发丝的血线。起初还以为是光影错觉，可眨眼工夫，血线变粗，蔓延如蛛网，咔嚓一声轻响，一道裂痕赫然浮现。
“我靠！”方浩一把抓起能量重构仪，屏幕上红光狂闪，“警告：输出能量检测到未知侵蚀因子，建议立即停机！”
“停不了。”墨鸦盯着阵图，“停了，罩子就散。”
FF的炮台已经对准裂缝外部，蓄能条拉满，但他没开火，只低声问：“宗主，现在怎么办？”
方浩盯着那道裂痕，又看看手中还在嗡嗡报警的仪器，忽然咧嘴一笑：“系统出品，绝不坑爹——可谁说它不能出bug？”
他没动，也没下令。三人原地伫立，一个握着发烫的仪器，一个蹲在阵图边查不出病因，一个炮口蓄能将满未满。
防护罩上的裂痕，又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