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包厢。
詹姆斯和勒西弗坐在赌桌两侧,荷官在发牌。维斯帕不在,但观察椅里坐着另外两个人,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以及一个穿着灰色套裙的女人,看起来像秘书或者助理。
牌局正在进行。
而这一次,詹姆斯更加谨慎,同时也更加自信,他不再受任何因素的干扰。一局、两局、三局,他面前的筹码由500万变成了3000万。
看到他再次赢了这么多的钱,勒西弗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阴沉了起来。随后他微微向旁边示意,一直坐在旁边观看的人中,有一个女人悄悄地将手伸到了旁边的鸡尾酒杯上。
随着她屈指的动作,一滴透明的液体就从戒指上滴落到酒杯当中,而那个酒杯正是詹姆斯的酒杯。
勒西弗没有说话,只是开始故意地制造压力。
他不断地看自己手中的牌,不断地做出各种各样的微表情,以此打乱詹姆斯的观察。
詹姆斯并不着急,他只是稳定地看着对方,然后将手伸向自己旁边的酒托上,拿起了一杯鸡尾酒,随后喝上了一口,便将鸡尾酒杯重新放回了原位。
见他喝下那杯酒之后,勒西弗的表情也发生了变化,是一种阴谋得逞的表情。
而这个时候詹姆斯也感觉到不对劲了,因为他开始出现了浑身发紧的感觉。
很轻微,但屏幕捕捉到了,他的眉头微微地皱起,拿着酒杯的手指收紧,指关节瞬间绷得发白。
他抬起手,扯了扯领口,像是觉得热。
但他的脸色在迅速变白,额头的汗珠更多了,顺着太阳穴滑下来,在下颌处汇聚,滴落。
看着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变大。看着他的眼神开始涣散,焦距对不准,几次试图看向勒西弗,但视线都飘开。
勒西弗坐在对面,平静地看着他。他的手指搭在筹码堆边缘,轻轻敲打,节奏平稳,像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演出。
以詹姆斯的经验,他当然知道自己中毒了。他立即站了起来,示意自己需要休息。
他动作很慢,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扶住桌沿,手指死死扣住绒布表面,指节白得吓人。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随后他一把拿起旁边的水晶杯,向着洗手间冲去。
詹姆斯中毒了!
张杰的瞳孔收缩,他盯着屏幕,看着詹姆斯朝包厢门口走去。脚步踉跄,右腿在迈出第一步时软了一下,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体,然后继续往前走,但背影摇晃得像随时会散架。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屏幕里,勒西弗看着他离开,然后缓缓靠回椅背,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赢了,不费一枪一弹,不用任何暴力,只用一杯酒,就解决了这个英国佬。
张杰盯着屏幕,呼吸停了一拍。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向办公室门口。
“去哪儿?”夏洛克在他身后问。
“洗手间。”张杰说,声音冷得像冰,“他中毒了,第一反应一定是催吐。赌场包厢里没有洗手间,他只能去公共洗手间,三楼,离包厢最近的,在走廊另一头。”
他拉开门,冲了出去。
夏洛克看了一眼屏幕,勒西弗还坐在包厢里,正在和费利克斯说什么,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笑意,然后他也转身,跟上张杰。
两人冲出办公室,冲过走廊,冲向电梯。但电梯还停在三楼,门关着,需要钥匙。
张杰冲向楼梯间,铁门就在走廊尽头,漆成绿色,上面贴着“安全出口”的荧光标志。
他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楼梯间里很暗,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水泥台阶向上向下延伸,像没有尽头的螺旋。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急促,沉重。
张杰向下冲。两层楼,三十多级台阶,他用了不到十秒。
冲到二楼半的转角时,他听到了声音。
从下方传来的,压抑的、痛苦的呕吐声。混合着水流声,以及某种东西撞击陶瓷壁的闷响。
张杰冲下最后几级台阶,推开防火门。
洗手间里灯光很亮,刺得人眼睛发痛。空气里飘着消毒水、香薰、以及一种酸涩的、带着酒气的味道。
詹姆斯跪在一个隔间里,背对着门,身体前倾,头埋在马桶里催吐。他的肩膀剧烈地起伏,每一次痉挛都带来一阵剧烈的干呕,但除了些胃液和胆汁,什么也吐不出来。
他听到脚步声,猛地回过头。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发青,额头上全是冷汗,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眼睛充血,瞳孔放大,眼神涣散,但深处还残存着一丝冰冷的警惕。
他看到张杰,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认出了他,但又像是没认出。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袭来,他猛地转过头,继续对着马桶干呕。
张杰冲过去,单膝跪在他身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捏开他的嘴,食指和中指并拢,伸进他喉咙深处,用力一压。
“呕——!”
詹姆斯的身体猛地弓起,更剧烈地呕吐。这一次,有东西出来了,混合着酒液、胃液、以及一些未消化的食物残渣,颜色浑浊,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酸臭味。
张杰没停,继续压。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詹姆斯吐出来的只剩下清水,他才停手。他松开詹姆斯,起身,冲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手接水,然后回到隔间,把水灌进詹姆斯嘴里。
“漱口,吐掉。”张杰的声音很冷,但很清晰。
詹姆斯照做,他漱口,吐掉,然后又漱,又吐。重复了三次,直到嘴里的味道淡了一些。
然后他靠在隔间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稍微清醒了一些。他盯着张杰,嘴唇动了动。
“……夜枭?”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几乎听不清。
“嗯。”张杰说,站起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金属工具盒,打开,从里面挑出两片白色的药片。没有水,他直接塞进詹姆斯手里。
“吞下去。解毒剂,广谱的,能缓解神经毒素,但治不了本。你需要真正的解药,或者医院。”
詹姆斯盯着手里的药片看了两秒,然后仰头,吞了下去。药片干涩,划过喉咙时带来刺痛感,但他没皱一下眉。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勉强能站稳。他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泼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眼睛充血,嘴唇发青,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他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居然被人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