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克没说话，他盯着那扇门看了几秒，然后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一个推着清洁车的保洁员身上。
那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灰色的制服，腰间挂着一大串钥匙，正慢吞吞地擦拭一张空赌桌。
夏洛克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百欧元的钞票，对折，夹在指间。然后他朝张杰使了个眼色，迈步朝那个保洁员走去。
张杰没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视线在电梯、员工门、以及大厅各处之间移动。他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在西装裤缝上轻轻敲打，无声地计数。
三十秒后，夏洛克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一张白色的门禁卡，塑料材质，边缘有些磨损，正面印着赌场的logo和“员工-后勤部”的字样。
“五百欧，换她十分钟的失职。”夏洛克把卡塞进张杰手里，“她说后厨的送货通道在厨房最里面，穿过冷库，右手边的铁门。出门是装卸区，然后左转，走到头，有一部货运电梯，能到所有楼层。但电梯需要钥匙，她没有。”
张杰看了眼手里的卡，“够了。”
他迈步朝员工门走去，夏洛克跟上。
两人走到门前，张杰刷卡，读卡器“嘀”一声轻响，红灯变绿。他推门，门开了。
里面是一条狭窄的走廊，铺着白色的瓷砖，墙壁刷成淡绿色，头顶是日光灯，发出刺眼的白光。空气里飘着食物、清洁剂和油烟混合的味道。
走廊尽头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以及一个男人用塞尔维亚语大声喊叫的吆喝。
厨房。
张杰和夏洛克走进去，反手关上门。厨房内右侧是一排不锈钢柜子，上面堆着些纸箱和杂物，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们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右转，推开一扇弹簧门。
热浪和噪音扑面而来。
厨房很大，至少有两百平米，摆满了不锈钢操作台、炉灶、烤箱和巨大的汤锅。
七八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正在忙碌，切菜、翻炒、摆盘，没人抬头看他们。
张杰和夏洛克贴着墙，快速穿过厨房。他们的西装在满是油污和蒸汽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但没人注意，赌场的厨房经常有穿礼服的客人误闯进来，或者来找厨师的熟人，他们已经习惯了。
厨房最里面是一扇厚重的、带观察窗的不锈钢门，冷库。
张杰拉开门，寒气涌出来。里面堆满了成箱的肉类、海鲜和蔬菜，温度低得让人皮肤发紧。他们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冷库很大，有篮球场大小，摆满了金属货架。他们在货架间穿行，脚步声在密闭空间里回荡，混合着制冷机低沉的嗡鸣。
走到尽头，右手边果然有一扇铁门。深灰色，没有窗户，门把手上挂着一把厚重的挂锁。
锁住了。
张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那个金属工具盒，打开，挑出两片细长的、带钩齿的金属片。他蹲下身，把金属片插进锁孔，手指微微用力，感受着锁芯内部的结构。
五秒，十秒。
咔嗒！
锁开了。
张杰把锁摘下来，推开铁门。外面是装卸区，一个半开放的水泥平台，停着两辆厢式货车，地上散落着些木箱和塑料筐。夜风吹过来，带着垃圾和柴油的味道。
平台左侧有一条窄巷，通向赌场侧面。巷子尽头，果然有一部货运电梯。绿色的铁门，旁边有一个按钮和一个钥匙孔。
张杰走过去，按按钮。没反应，需要钥匙。
他看了眼钥匙孔，是标准的十字形，不太复杂。他从工具盒里又拿出唯一一片金属片，弯成特定的角度，插进去，轻轻转动。
咔！
电梯门旁的指示灯亮了，绿色。
门滑开。里面是空的，铺着金属地板，墙壁上沾着油污和手印。空间很大，能装下一辆叉车。
张杰和夏洛克走进去。门关上。
电梯里没有楼层按钮，只有一个摇杆式的控制杆，旁边贴着一张手写的标签，用塞尔维亚语和英语写着：b1-装卸区，1F-厨房，2F-仓储，3F-VIp后勤。
张杰把控制杆推到“3F”。
电梯震动了一下，开始上升。马达发出低沉的嗡鸣，钢丝绳在井道里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上升过程持续了大约二十秒。然后电梯停下，门滑开。
外面是一条走廊。和楼下厨房的走廊很像，铺着白色瓷砖，墙壁刷成淡绿色，但更干净，也更安静。头顶的日光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得一切都了无生气。
走廊两侧有几扇门，都关着。一扇门上贴着“布草间”，一扇门上贴着“清洁工具”，还有一扇门上什么也没贴，但门把手上方有一个小小的电子锁，闪着微弱的红光。
VIp后勤区。这里应该离包厢不远。
张杰和夏洛克走出电梯，门在身后关闭。他们沿着走廊往前走，脚步放得很轻，但皮鞋踩在瓷砖上还是会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右转。又是一条走廊，但更短，尽头有一扇双开门，门上有一小条玻璃窗。
张杰走到门前，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摆着几张办公桌和文件柜，墙上挂着监控屏幕，是后勤办公室。
有两个保安正坐在那里聊着天，显然他们的视线并没有看在监控上面。
他推门，门没锁。
两人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两名保安这才注意到有人进来，刚想开口，张杰就一步上前，一拳打在了其中一名安保的太阳穴上。
另一人刚想呼叫，夏洛克也快步上前，先一拳打在对方喉咙上，让他说不出话来；紧接着又一拳打在他肋下，让他痛苦地闷哼出声。
夏洛克紧接着又是一记手刀，重重切在对方脖子上，让他瞬间昏迷。
毕竟他也是学过格斗的，对于人体的穴位他也很了解，所以想要让对方陷入昏迷，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处理完两名安保之后，夏洛克走到墙边，看向那些监控屏幕。屏幕是关着的，但下面的控制台亮着几个指示灯。他伸手，在控制台上摸索了几下，找到一个开关，按下去。
屏幕亮了。
十六个分屏，显示着赌场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大厅、轮盘、百家乐、二十一点、老虎机区、酒吧、走廊、电梯间……以及，最中央的四个屏幕，显示着同一个房间的不同角度。
张杰则是从口袋里面拿出一张U盘，插在了主机上。随后按了一下耳朵上的蓝牙耳机，“Kiko，听见了吗？可以接入了。”